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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数据超载,首次主动开口求人 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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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
致死红。
天庭数据中心B4层,一千一百二十四个机柜的指示灯同时亮红。
一片红。从地板蔓延到天花板,从墙壁蔓延到走道。
红光把人的影子切成碎片,踩在脚底下。
120分贝的警报从天花板往下灌。物理压力。耳膜向内凹陷。
鼻腔里全是臭氧的焦味。
机柜温度逼近红线。每秒都在涨。
元宇宙数字孪生项目爆雷。
三百年虚报的算力账本同时触发系统自检,假数据遭遇真校验,数据洪流冲垮算力池。
天量的数据往里灌,灌不进去的溢出,在系统里乱窜,找不到河道。
十分钟前还在监视我的合规部仙吏跑得比数据清洗还快。
连水杯都没拿。椅子滑出去撞在隔断上,吱嘎。
机房只剩两个人。
一根网线从桥架垂落。蓝色的。在过道上方晃。没人管。
桥架右侧的通风面板松了一颗螺丝,面板翘起来,随着空调气流一开一合,啪嗒,啪嗒,像一张嘴在嚼什么东西。
第三排机柜顶部那台散热风扇叶片缺了一角,嗡、嗡嗡、嗡,节奏不齐。
像一个心律不齐的人在数自己的心跳。
【系统崩溃倒计时:09:47】
宕机即数据全毁。连坐销户。全组。包括00000。
陆砚站在主控台前。键盘声从每分钟78键飙到极限。
指甲盖敲击键帽的声音连成一片暴雨,没有间隔。
*极限速度。他一个人扛。
分流需手动标注优先级,每条0.3秒,他最多2000条/分钟。
差距太大。10分钟后数据归零,00000会被抹掉,连缓存都不是,连垃圾回收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回头。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敲。
呼吸频率从9次掉到6次。指关节泛白,压在键帽边缘。
贝壳扣的红光反射变成了死灰色——机房红灯把所有颜色都吞了,只剩红和灰。
他开口。声带摩擦出沙哑的电流声。
"帮我。"
*……*
*八百年的审计官。零失误。效率至上。数据原教旨主义。
他说"帮我"。不是"协助"。不是"执行"。帮我。*
*W3红线在叫。欠人情。无法量化。怎么还?拿什么还?*
*可是差距在那。09:33。*
*还不起人情也得接。*
*不是协助。不是执行。是帮我。*
*关系质变。*
手指在桌下敲摩斯密码。Y-E-S。
椅子滑轮在防静电地板上刮出尖啸。0.35米。我坐到他旁边。
他的屏幕角度偏了3度。让出半块屏。
*又是3度。上次是后门。这次是请柬。*
坐下。手拍上键盘。
机房应急终端在熔断倒计时激活时自动开放最高权限,包括00000。
*应急协议第十四章第三款:系统熔断状态下,所有在编及非在编人员拥有临时最高权限。
黑户也是非在编人员。条例没写"非在编"不包括黑户。
又一个漏洞。*
手指落下。批处理术。
1000条数据打包成一个处理单元,一次性标注优先级,一次性分流。
10万条/秒。100个批处理单元/秒。
数据流从红色变橙色。吞吐量降下来。
还差一半。
他的键盘声没停。极限速度。处理我分流后的核心数据,做最终审计确认。
橙变黄。黄变绿。数据洪流从溃堤变成河道。稳了。
【03:17】
机柜温度开始降。慢。一点一点降。
肋骨下面抽了一下。干呕。
批处理术消耗阳寿。1个批处理单元=1秒阳寿。
100个/秒。3分钟=5小时阳寿。
右手下意识抬起,死死护住屏幕左下角寿命栏的位置。
手挡屏幕。
"别挡。"
他站了起来。跨出半步。0.5米。直接侵入我的社交恐惧圈。
他俯下身。左手撑在我椅背上,右手越过我的肩膀,强行覆在我发烫的右手背上。
冰凉。在这45℃的机房里,他的手像一块寒冰。
贝壳扣的光斑在红灯下消失了——他弯腰的幅度让扣子完全没入阴影。
呼吸频率降到6次/分钟,每一次呼气都精准卡在我批处理术的节点上。
*他覆上来了。指尖温度比我低至少5度。
但他压住了我的抖。批处理术成功率从82%飙到99%。
又欠他一次。手把手教黑户抢险,拿什么还?!*
"跟着我的节奏。"声音贴着耳廓。没有起伏。只有指令。
他的手指带着我的手指敲击。每分钟120键。
呼吸声很轻,每一次呼气都卡在批处理术的节点上。
吸气。敲。呼气。分流。
吸气。敲。呼气。确认。
节奏同步。0.1秒的误差都没有。
*他的呼吸和我的键盘声同步了。
9次/分钟变成6次/分钟。两个人。同一个节奏。*
*审计官的呼吸频率从来不跟别人同步。
八百年。第一次。*
800。120。0。
【算力池已稳定。危机解除。】
红灯灭。绿灯亮。一千一百二十四只绿眼睛。
警报声切断的瞬间,耳膜反弹。嗡鸣。持续耳鸣。高频。尖。
他的手移开了。直起身。退回0.35米。
呼吸频率从6次恢复到9次。
贝壳扣的光斑重新出现在领口——绿灯把光斑染成翠绿色,12%反光率,稳了。
死死盯着他领口第二颗扣子。贝壳扣。绿灯下光斑稳稳的。
光斑偏左7度。仙基47%。他刚才用极限速度处理数据,仙基在掉。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视线停了1.2秒。
*1.2秒。标准审计时长是0.8秒。
多出来的0.4秒,他的瞳孔对焦了。对焦的不是数据。是我。*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我椅子后面的时候,呼吸停了半拍——
步幅缩短了不到5厘米。0.8米。社交恐惧圈边界。
他进来了。又出去了。
*0.8米。他又进来了。
但这次没挡什么。没挡视线、挡酒、挡数据。
就是……走过去了。近了半步。然后走远了。*
桌下左手手指动了。Y-O-U-'-R-E W-E-L-C-O-M-E。不。划掉。
T-H-A-N-K-S。不。划掉。
什么都没敲。指甲盖贴着桌板底面的木纹。
*不欠了。这次不算欠。并肩抢险。不是还债。*
*W3红线……断了。*
寿命栏空着。阳寿-5小时。
右手手背残留着低于体温5度的凉意。左手把那股凉意攥进掌心。
蓝色网线终于不晃了。垂在桥架下面,静止。
散热风扇又嗡了一声。缺角的叶片转过去,又转回来。
嗡。嗡嗡。嗡。
没人听。
第三排机柜底部的地胶起了一个鼓包。踩上去软塌塌的。没人管。
天庭的数据中心比地府还破。
他走到门口。停了。没回头。
"休息。"
两个字。声音里的沙哑还没退。声带还没从极寒中解冻。
走了。皮鞋声在防静电地板上,一步一拍,越来越远。
每步0.4秒。标准。稳。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说"休息"。审计官不说"休息"。
审计官说"继续"、"加速"、"效率不达标"。
八百年。第一次说"休息"。*
*因为我说了"帮我"。*
*因为他覆上来了。*
*因为两个人。同一个节奏。0.1秒误差都没有。*
*这不是人情。这是——*
*算了。不想了。*
*W3断了。*
*断了就断了。*
手指在桌下敲了一组摩斯密码。不是SOS。不是DEAL。不是OWE。
N-O-T-H-I-N-G。
什么都没敲。指甲盖贴着桌面。
机房的空调终于启动了。冷风从天花板灌下来。
45℃降到23℃。汗衫贴在背上,凉透了。
第三排机柜顶部的散热风扇终于停了。
缺角的叶片慢慢减速,嗡——嗡——嗡——停了。
网线垂在桥架下面。蓝色。静止。
*明天。*
*明天我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