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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同僚孤立,半夜潜入拿数据 空调出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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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出风口。正对后颈。
百叶窗叶片边缘结了一圈霜花。17.3℃。
冷气从第七颈椎灌进来,顺着脊柱往下淌,淌到尾椎骨,冻成一坨。
显示器蓝屏。ERROR CODE: 0x00000。我的工号格式。
生死簿接口请求被拒。数据共享禁令生效后,所有查询返回NULL。
列宽拉不动。单元格点不开。透视表跑不了。
生死簿变成一块只读废铁。
隔壁空工位的转椅滑轮卡顿,吱嘎一声。没人坐。
椅子被穿堂风推着滑出去半米,停住了。轴承缺油。
天庭的固定资产维护比地府还烂。
A区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又共振了一下,金属薄板嗡地响,天花板落了一粒灰,掉在空工位的键盘上。
饮水机水桶里冒出一个气泡。硕大的。咕咚。
塑料桶壁凝了一层冷雾。
KPI倒计时牌悬浮在屏幕右上角。23:47:12。
从72小时降到24小时。系统判定"消极怠工"。
清退程序触发条件:连续24小时数据吞吐量为0。
合署办公。合署坐牢。
蓝屏倒影里是我自己的脸。后面是A区那五张空工位——
不空了。三张椅子上有屁股印。
天庭合规部半小时前搬进来的仙吏。理由:监督借调人员数据合规性。
实际功能:确保我碰不到任何数据。
左前方那个在喝水。右前方那个在转笔。他们不看我。
终端每0.5秒刷新一次。刷新的是我的操作日志。
*0数据吞吐量。17.3℃的椅子坐了两小时。
生死簿只读,列宽锁死,单元格保护,权限归零。
24小时后清退程序触发。清退=格式化。格式化=销户。
华光的流程杀得很干净。断数据、断权限、断命。
合规。流程正确。每一环都对。*
*资产减值损失确认。
我的全部资产=1%阳寿+一枚铜令牌+一个黑户编号。
负债=21600功德点+5小时阳寿+3秒背书+5厘米领地退让。
资不抵债。破产清算只是时间问题。*
手指在桌下敲摩斯密码。哒。哒。哒哒哒。间隔一拍。
C-A-N。F-I-X。
没人在听。指甲盖碰桌板底面的声音被空调嗡鸣盖住。
陆砚的工位在右侧0.35米。他还在查账。
键盘声稳定,每分钟78键,准确率100%。
*敲击间隔有规律。每1.2秒一个微弱的停顿。不是换行。
换行间隔0.3秒。1.2秒是——*
*回应。*
*他在用键盘间隔回应我的摩斯密码。*
眼眶发紧。酸。眨了一下。
*半夜潜入拿密钥是违规操作,但没权限我就是待宰缓存!
又欠一次权限放行,拿命还?*
*不对。他不是在放行。他在回应。
1.2秒的间隔。C-A-N。F-I-X。他听见了。
他在回答:能。修。*
蓝屏闪了一下。
右上角弹出一个极小的灰色对话框。没有标题栏。没有关闭按钮。
像一个坏掉的像素点。
审计部内部日志的调试端口。只有审计官权限能开。
灰框里一行字,字体小到要贴着屏幕看。
"审计部·内部账本·缓存镜像。
路径:\Audit\Mirror\temp。有效期:4小时。访问密钥:00000。"
00000。我的编号。
*他留了后门。审计部内部账本的缓存镜像——
缓存数据,四小时前的快照。合规部锁了实时接口,快照不在共享禁令覆盖范围内。
条例第十一章第六款:审计缓存数据不属于共享数据范畴。*
*他钻了条例的漏洞。为了让我拿到数据。*
*审计官。钻漏洞。和他在审计报告里批的每一行"不合规"都矛盾。
和他八百年的零失误记录矛盾。和他存在的逻辑矛盾。*
灰框消失了。4秒。够我记住路径。
他的手从键盘上移开。放在桌面上。食指轻敲桌面。哒。哒。
提醒。
然后他转了一下头。目光扫过我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手腕内侧——
那行极淡的红字,隐藏的生死簿列,我的黑户底层代码。
0.8秒。1秒。2秒。3秒。
平时他看异常数据只停留0.8秒。这次3秒。
*3秒。他在看那行隐藏列。在计算什么?
把后门暴露给一个黑户的风险系数?
还是在确认我的底层代码会不会被合规部日志扫描到?*
*他的屏幕角度偏了3度。正好让我看到边缘。
屏幕边缘上有一行极淡的路径——和灰框里的一模一样。*
*他在告诉我路径。用屏幕角度。用灰框。用键盘间隔回应。用食指敲桌面。
四个渠道。他甚至没有转头。没有说话。*
*不是放行。是共犯。*
左前方仙吏放下水杯。终端刷新了我的操作日志。
"沈昭昭,0操作。持续2小时14分。"他念出声。声音不大。A区六张工位全听得到。
右前方转笔那个笑了一声。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桌下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指尖发麻,四个月牙形印子卡在肉里。
*不能现在访问。他们在看。
2小时14分的0操作后突然有数据访问,日志会记录时间戳。
时间戳和灰框弹出时间差只有4秒。查下来,他是共犯。*
*我死没关系。他不能背这个。*
*……我什么时候开始替他算账了?*
陆砚的呼吸频率从9次掉到6次。指关节泛白,压在键盘边框上。
贝壳扣的光斑暗了一下——他微微低头的幅度,刚好让光斑没入领口阴影。
*他在压制。他知道我看到了路径。他不知道我会不会用。
审计官不喜欢等。效率至上。但他在等一个变量做出选择。*
*我是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变量的?*
桌下的手指重新动起来。敲摩斯密码。不是SOS。
T-H-A-N-K-S。
不。划掉。太像欠人情。
手指停了。
最后敲了一组:D-E-A-L。
成交。
他的键盘声顿了一下。恢复78键/分钟。
停了半拍。审计官的节奏从来不波动。今天波动了。
左前方仙吏又念:"0操作。持续2小时18分。"
"记着呢。"我开口。声音比预想的稳。
"不用每两小时播报。听得见。"
他愣了。转笔那个也愣了。笔又掉了。这次没人捡。
蓝屏倒影里,陆砚的屏幕角度正了回来。3度偏差消失。
后门关了。
路径在我脑子里。\Audit\Mirror\temp。密钥00000。四小时有效期。
晚上。等监督仙吏下班。等A区只剩0.35米的距离。
等空调出风口的霜把走廊冻成一条无人通道。
等通风管道共振的声音盖住键盘声。
等安全出口指示灯灭掉那三秒,黑暗足够吞掉一个黑户的脚印。
KPI倒计时:23:41:08。
手在桌下意识护住寿命栏的位置。手挡屏幕。
寿命栏现在是空的。但手已经在那里了。
死死盯着他领口第二颗扣子。贝壳扣。反光率12%。
日光灯下光斑稳稳的,左偏7度。
*他的屏幕偏了3度。我记住了。
他的灰框弹了4秒。我记住了。
他的键盘间隔回应了1.2秒。我记住了。
他的目光在隐藏列上停了3秒。我记住了。*
*八百年零失误的审计官。今天多了一个污点。*
*污点的名字叫00000。*
*这笔账,不是借。不是还。*
*是同谋。*
*W3红线……松了0.5毫米。*
空调出风口嗡了一声。隔壁空工位的转椅又自己滑出去半米。吱嘎。
饮水机水桶冒出第三个气泡。咕咚。
没人管。
A区走廊的灯管闪了一下。50赫兹。又闪了一下。
光打在贝壳扣上,光斑跳了一拍,又稳住了。
*半夜十二点。合规部的监督仙吏走了。
A区只剩两个人。0.35米。*
站起来。腿麻了。膝盖弯了两次才直起来。
椅子推进去,滑轮在地板上划了一声。
走到他的工位旁边。他不在。终端锁屏了。
黑色屏幕映出我自己的脸。苍白的。嘴唇发紫。
从口袋里掏出铜令牌。36克。冰的。直角边缘硌着掌心。
插进他工位的应急数据接口。不是正式接口。正式接口需要指纹。
应急接口只需物理令牌+密钥。
00000。
屏幕亮了。路径输入。\Audit\Mirror\temp。
缓存镜像加载。四小时前的快照。审计部内部账本。八百年。每一行。
手指落在键盘上。指尖发麻。冷。
键盘比体温低至少10度。敲下去的第一个键,指腹粘在键帽上,撕了一下才抬起来。
*八百年的数据。142万条核销记录。3287笔算力调拨。761笔阳寿划转。
全部在这里。天庭各部门转嫁给地府的坏账,每一条都有陆砚的审计签章。
他记了八百年。等了八百年。等一个人来翻。*
*等到了。*
*等到了一个黑户。*
拉列宽。15。对齐。
强迫症的手指在数字键上跳,每一下都精确到不差分毫。
透视表启动。142个高管的隐藏命格列。因果链展开。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手指停了。
源头编号:EMP-00001。
天帝。
*……*
通风管道又共振了。金属薄板嗡嗡响。天花板落了两粒灰。
一粒掉在键盘上,一粒掉在他锁屏的黑色屏幕上。
安全出口指示灯灭了。三秒。又亮了。
黑暗里,我的脸映在黑色屏幕上。后面是陆砚的椅子。
椅背上搭着他的风衣。风衣口袋里,那枚铜令牌应该在的位置——
空的。在我手里。
*三秒。黑暗。指示灯亮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屏幕蓝屏。0操作。日志记录:持续0操作。*
铜令牌塞回口袋。36克。掌心残留着一道直角压痕。
*四小时有效期。缓存镜像在我脑子里了。
142个高管的底裤。天帝的因果链。全部。*
*但是——*
*他留的后门。时间戳。灰框弹出的那4秒。
如果合规部查日志,4秒的异常调试端口开放记录会指向他的工位。*
*我死没关系。他不能背这个。*
手指在桌下敲。D-E-A-L。
成交。
*成交的意思是:我拿数据,他担风险。*
*这不对。这笔账不对。*
*W3红线在叫。*
*可是——*
*如果不成交,24小时后格式化。死了什么都没有。
成交了,至少有数据。有数据就能反击。能反击就能活。活着才能还债。*
*成交。*
空调出风口的风向偏了一点。霜花从百叶窗叶片边缘掉了一片,砸在地板上。碎成三瓣。
饮水机水桶里的水已经喝完了。空桶发出空洞的回响。咕咚。咕咚。
没有水,只有空气在桶里翻。
KPI倒计时:04:17:33。
四小时有效期。倒计时同步。
两个倒计时。一个倒数我的命。一个倒数他的后门。
*四小时后,要么我查出东西活下来。要么后门暴露,他替我背锅。*
*不能让他背。*
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拉透视表。142个高管。一个一个查。
从韩世禄开始。
安全出口指示灯又灭了。三秒。
黑暗里只有键盘声。和通风管道的嗡鸣。和两个倒计时牌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