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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销户危机!五分钟盲打生死簿 鼠标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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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标左键拖拽H列,屏幕中央弹出一行红字——
数据校验失败:命格列偏移,错位行数3700行,阳间因果链断裂。
阳间炸了。
第一人民医院产房和第三看守所死刑犯监区同时出了事。
我盯着生死簿V9.2界面,透视表弹出来的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产房。新生儿心电监护仪从142bpm掉到38。
三公里外,看守所里一个判了注射死刑的连环杀人犯突然在法警面前坐了起来,面色红润。
滚了一屏。
新生儿阳寿:23分钟。
死刑犯:86年。
换反了。
3700行。列宽不对齐,列宽14.5不是15。
胃里熟悉的酸味往上涌,一股酸水顺着食管顶到嗓子眼,带着昨晚泡面的味精味。
咽下去,喉结滚了一下。
右手食指抠住键盘直角边缘,那块塑料已经被我抠出一道发白的划痕。
指甲嵌进F1和F2键之间的缝隙,掐出一粒白色塑料屑,掉在桌面上。
档案室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后脑勺,风有点快,百叶片哒哒响。
霉味,服务器焦糊味,不知哪个隔间的过期泡面味,混在一起。
天花板左侧第二根荧光灯管每隔四秒闪一下,光斑在桌面上来回跳。
风把桌上两页纸质档案吹落。没弯腰去捡。
倒计时71:59:47。
需要天庭管理员权限回滚数据。
管理员权限在天庭审计官手里。
审计官坐在对面三米外,翻一沓审计底稿。
他叫陆砚。
天庭集团总部派下来的审计官,级别比我高七个职级。
西装面料哑光,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
桌上放着一杯没拆封的矿泉水,瓶身上印着天庭集团Logo,生产日期是三年前。
*他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是不想呼吸了吗?等他把我也憋死算了。这破空调风这么大,再吹一会儿我颈椎要废。三年前的矿泉水,天庭采购部的回扣吃到阎王殿来了?*
他翻底稿的手停了。
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食指、中指,像敲键盘的节奏,半秒间隔。
我认得这个动作。
上一个被这样敲桌子的地府科员,第二天因为“命格数据异常波动未及时上报”被物理抹除。
倒计时71:59:29。
咽了一下,把视线从他领口移回屏幕。
桌上的鼠标线缠住打印机纸盒边缘,拽了一下没拽动。
鼠标垫歪了十五度,左下角翘起来,悬在桌沿外面。没管它。
“陆审计官。”
他没抬头。
“我需要一个汇报。”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生死簿命格列出现数据偏移,错位3700行,阳间已出现不可逆异常。
需要天庭管理员权限执行回滚。倒计时71小时59分。请协助。”
最后两个字说完,食指抠键盘边缘又加三分。
指甲缝里塞进更多塑料屑。
绝不说“帮我”。
命不值钱,流程必须走。
留痕,公事公办,哪怕最后销户,追责也追不到我头上。
他翻底稿的手又停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空调百叶片哒了一声。
“3700行。”他重复,语速慢。
终于抬头。
那一眼,后脑勺汗毛全竖起来了。
冷。
体温降了好几度,每个字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错位3700行,地府选调生发现后第一反应不是上报,是在本地用透视表自查?”
后颈冒了一层薄汗。
“在确认错位范围后即刻上报。流程合规。”
“流程合规。”他把四个字咬得很碎,手指又敲了两下。
倒计时71:58:51。
他站起来。
西装下摆褶皱很少,步幅精确,走到我工位旁边用了四步。
弯腰,右手越过我肩膀,在生死簿权限栏输入一串只读密码。
手指经过我耳边时,距离不到十厘米。
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齐整,指腹有薄茧——长期敲键盘的茧。
闻到一股极淡的、像无尘机房里的味道。
界面顶部弹出蓝色提示:天庭审计官权限已授权,可执行批处理回滚。
*他说走就走?71小时58分钟!拿到权限了!这手伸过来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别想别想,先干活!*
“60秒。”他说,“只给60秒窗口期,过后权限自动回收。”
60秒。3700行。够了。
鼠标垫扶正。
手指落在键盘上。
右手F2进入编辑模式,左手Ctrl+Shift+End全选错位区域。
胃里的酸味在退,换上一种很熟悉的、强迫症式的专注。
眼睛锁定单元格。
F2,Tab,Enter,F2,Tab,Enter。
键盘敲出残影,轴体碰撞声在档案室里连成暴雨。
命格列数据从新生儿栏移回死刑犯栏,从死刑犯栏移回新生儿栏。
进度条开始跑。
阳间画面里,产房心电监护仪数字往上爬——38,54,71,92,118,142。
新生儿哭了。
哭声穿过透视表的音频通道传进档案室,尖细,嘶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三公里外,那个死刑犯面色红润的脸迅速灰败,重新倒在法警脚边。
法警后退了两步,手按在腰间对讲机上。
进度条87%。
天庭总部审计日志滚动,余光扫到几个名字,是这几年往生死簿里塞过红字的权限账号。
批处理术回滚触发了数据溯源链,所有经手过这3700行命格的天庭中层账号全被列了出来。
3700行错位,是有人故意拉宽列宽往里塞阳寿。
进度条97%。98%。99%。
60秒到了。进度条100%。
生死簿界面弹出绿字:回滚完成,3700条命格已校正。
松开键盘。
手指在抖。
手速峰值每秒60次击键,指尖温度比正常体温低不少,像从冰水里捞出来。
鼠标垫又歪了,这次没扶。
我意识到一件事。
这60秒窗口期,是天庭审计官给的。
我没有上报权限异常,没有填工单,没有走审批流。
他直接弯腰在我工位上输了一串密码,然后给了我60秒。
不符合流程。
更不符合我“不欠人情”的红线。
我欠他一次。
一次无法量化偿还的权限协助。
信用额度透支,债务违约率100%。
阳间那边,被数据溯源链反噬的天庭中层正在吐血——不知哪个部门的,至少三个。
阳间新闻会报“突发心梗”,地府审计日志清清楚楚记着他们的账号和操作记录。
其中一个账号的IP地址指向天庭宣传司三处。
没说谢谢。
说不出谢谢。声带像被胶水封了一层,气流顶到声门就折返。
低下头,点开生死簿列宽设置,把14.5改成15。
对齐了。
胃里酸味终于彻底退下去。
手还在抖。
拇指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留下一道月牙形白印。
空调百叶片又哒了一声。
风把桌上那两页纸质档案吹得更远,卡在打印机电源线缝隙里,边缘沾了灰。
*1分钟回滚3700条错位命格,看我手速教这破系统做人。可这60秒窗口期……我拿什么还?这条命不值钱。一个天庭审计官,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地府选调生的死活?算了。算不了。台账上没有这个科目。*
“列宽。”他说。
抬头。他已经走回自己位置,翻那沓审计底稿,头也没抬。
“15。”他说,“你之前设的是14.5。”
“……14.5是异教徒设定。”
“嗯。”他翻过一页底稿,“以后统一用15。”
把那页底稿放下的动作很轻。
他翻纸的手停了0.5秒。
0.5秒。他在看我屏幕上那行绿色的“回滚完成”。
低下头,假装检查列宽。
手还在抖。
掌心的月牙形白印变成深红色。
倒计时消失。3700条命格校正完毕。
新生儿活着,死刑犯死了,三个天庭中层在阳间吐血。
欠了一个天庭审计官60秒。
这个数字,在我的“人情偿还台账”里,暂时没有对应科目。
他拿起桌上那瓶三年前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瓶盖拧回去时,转了整整两圈半,和瓶身上的对齐线严丝合缝。
空调出风口哒了一声。
风又把一页纸质档案吹落。
弯腰去捡,手抖得连纸角都捏不稳。
纸角折了一个印,用指甲把它压平,压了两下,还是歪的。
档案室门外走廊里,老式摇头风扇转着。每次转到最左侧,发出一声滞涩的“嘎吱”。
对面的矿泉水瓶身上,天庭集团Logo在荧光灯下反光。
Logo下面一行小字:天庭集团·福泽万物。
*福泽万物。3700行命格被人塞阳寿,三个中层吐血,我差点销户。福泽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