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璃欢阙

38、家世 夜菡拿起筷

　　夜菡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 身体坐正，双腿微微并拢，手臂不能上桌，喝汤不能发出声音，筷子上不得沾饭。”

　　戚长风见夜菡这随意的吃法，干脆饭也不吃了，就坐着一句一句的指正夜菡。

　　夜菡刚开始有些不习惯，但后来就慢慢好了。

　　“你这是喝的红酒不是喝白开水，你上辈子是夸父渴死的？”

　　夜菡舔了舔嘴角。

　　“就是很渴嘛。”

　　“高脚杯是用手指捏的，食指中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住杯身底部。”

　　“ 哦哦。”

　　“ 这才像点样子。”

　　“ 喝的时候嘴唇不要碰到杯口，否则女士嘴唇上的口红会粘在杯子上。”

　　夜菡点点头，仰头隔空往嘴里倒。

　　“ ……”

　　戚长风捂着脸。

　　“ 要不然明天的家宴就算了吧。”

　　余薇在一边笑的十分欢快。

　　“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小菡萏。”

　　“不是这样啦，你其实可以用舌尖舔一下就好。”

　　夜菡有些惊奇。

　　原来上流社会的人喝水都只要舔一口就好了。

　　“在宴席上，你很渴的话需要提前喝好水。”

　　“ ……喔。”

　　” 其实你这样率真一点也不错，大家闺秀我见得多了，也没意思。”

　　余薇撑着下颚。

　　“不过，戚吾如果要娶你，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爸当年白手起家，仰仗了很多老辈的帮助，所以要是惹了那些老辈不快，你和戚吾的婚事就算不会被阻止，但也免不了嫁过来以后他们给你脸色看。”

　　“ 其实……我们暂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还没读完大学。”

　　“你不是早晚的事儿吗，对吧儿砸？”

　　戚吾靠在椅子上抿了一口红酒。

　　笑眯眯地应了。

　　“ 嗯。”

　　吃完了饭，余薇又拉着夜菡跑了，戚吾和戚长风两父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下棋。

　　“ 真就她了啊？”

　　“ 废话，我人都给你带家里来了。”

　　“ 这不好办啊，老爷子们争着往你身边塞孙女，我全都回绝了。”

　　“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就这小姑娘的家世身份，真不一定入得了那帮老家伙的眼。”

　　“ 入他们的眼？美得他们。”

　　“到底还在咱家公司控股，这要是闹掰了生意不好做。”

　　“ 反正就她了，你看着办吧，不行你跟老爷们说说，就说没我这个儿子。”

　　“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你能不能少说猪话？”

　　两父子纷纷沉默了一下。

　　“ 陈老爷子身体不行了，他前几天还找我吃饭，那意思好像是要把那孙女嫁进咱们家，说要是成了就把他手里的股份当嫁妆了，他手上的股份分量可不小。”

　　“ 哦，然后呢。”

　　戚吾把棋子往盘上一扔。

　　“我就是个打游戏的，就算以后退役了也不一定继承公司，您让他们别忙活了行吧，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 唉，臭小子，你去哪儿？”

　　“ 我妈把我女朋友拉走这么久了，我去要回来。”

　　“ 你俩是被双面胶黏住了是吧？离了一刻都不行？”

　　“ 不行。”

　　“棋不下啦？”

　　“ 赢都赢了，您可长点心吧。”

　　戚长风一扫棋局，果然已经被那小子逼至绝境。

　　他刚才一直想着陈老爷子的事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 ……”

　　戚吾从余薇的魔爪下救出夜菡就带着她出门了。

　　“ 去哪儿？”

　　“ 玩儿啊，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不想了解一下？难道你真的想跟我妈待一下午啊？”

　　夜菡点点头。

　　“想啊。”

　　“ …… 我觉得阿姨身上香香的，手软软的，声音也软软的，很温柔，让人感觉很亲近啊。”

　　“ 哦，那我身上就是臭臭的呗？”

　　夜菡扫了一眼他，低声嘟囔。

　　“ 你怎么连这种醋都要吃啊……”

　　夜菡揉了揉鼻子。

　　“ 而且我真的很想明天表现好的……我想让你们家的人知道，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我能学好的。”

　　戚吾笑了一下。

　　“ 我还以为你会很不适应。”

　　“ 不啊，叔叔阿姨都超好的，阿姨很可爱，叔叔也很有耐心……我爸从来不教我这些。”

　　戚吾靠在她耳边，轻声笑道。

　　“ 那你叫一声爸爸来听。”

　　“……”

　　夜菡伸手拧了戚吾一下。

　　“ 滚啊。”

　　“总有你叫的时候。”

　　“ ……你下流！”

　　“ 这就下流了？小夜神，啧啧，那以后可怎么办啊？”

　　“ 呵，叫爸爸是吧，来，把耳朵凑过来，我叫给你听啊。”

　　夜菡说着就要去挠戚吾。

　　“ 臭流氓，挠死你挠死你……”

　　“唉，好了好了，唉，别挠脸！扒衣服也不行！”

　　两人在外边儿玩了一下午，晚上才回了家。

　　夜菡在那个“公主房”睡了一晚，期间戚吾偷偷过来压着她亲了一会儿，被戚长风赶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余薇就拉着夜菡起床做头发敷面膜选衣服。

　　“这个，露肩小白裙怎么样？你锁骨超级精致的，再配上这个锁骨链就绝了，你就是整个宴会上最靓的崽！”

　　“ ……话是这么说，但我脸上的这个是什么？”

　　“ 鸡蛋清，去死皮的，儿砸，你给妈妈把厨房的保鲜膜拿过来。”

　　“ ……”

　　然后余薇就把夜菡的头用保鲜膜完全裹了起来，只留了两个出气孔给她。

　　戚吾在一边忍着笑，打开了手机摄像头，把闪光关了，偷偷的拍。

　　“你……想笑就笑吧。”

　　“怎么会呢宝贝儿，你就算被保鲜膜裹成了木乃伊，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

　　“ ……把你的摄像关掉。”

　　“ 嗯，不关，每个样子的你我都要记录下来，我爱你宝贝儿。”

　　“ 老混蛋，你等着。”

　　戚吾拍了拍完了，见夜菡有些恼羞成怒，连忙收起手机。

　　“你要给我惩罚吗？□□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不过两种我都很欢迎哦。”

　　夜菡咬着牙伸腿踢他。

　　“老子踢死你啊！”

　　“ 哎呀别动别动，脸上不能有表情的，要不然会有皱纹的。”

　　余薇和她包的如出一辙，两个人如闺蜜般在房间里收拾了一整天，戚吾左右没什么事，全程陪同。

　　余薇不愧是著名芭蕾舞演员，一天时间就把小夜神收拾的完全变了个样子。

　　“衣服换好了吗？快出来给妈看看。”

　　夜菡扯着衣服上的衣带，缓缓的走了出来。

　　夜菡本来就长得非常漂亮，属于娃娃脸那一挂的，五官精致深邃，一双杏眼又大又亮。

　　小卷发在脸侧微微勾着，嘴唇如樱桃般红润。

　　“ 唔……总感觉有些奇怪。”

　　“ 啧啧啧，不愧是我，你现在简直不是人了你知道吗？”

　　“啊？”

　　“你是小仙女，宝贝，你真是漂亮死了！”

　　“ 真的吗？”

　　夜菡眼里闪着光，抬头去看戚吾。

　　“ 我好看吗？”

　　戚吾拉起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笑了一声。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说人话。”

　　“人话比较下流，就不说了，走了，晚宴要开始了。”

　　“ ……”

　　说是家宴，但其实这个圈子的人基本上都互相认识，所以夜菡和戚吾一起到场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这位是……”

　　“ 这是我们家闺女。”

　　“你们家不就一个儿子，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闺女？”

　　“儿媳妇也是闺女嘛哈哈哈哈。”

　　“老爷子这么早就到了？怎么没见着您雨萌呢，她没来？”

　　陈老盯着夜菡看。

　　夜菡从来不怵陌生人，即使这个老头儿长得并不和蔼。

　　她就站在原地，老爷子盯着她看，她就大大方方的回看过去。

　　“嗬，还挺傲的，这是谁家姑娘啊？管她谁家的，反正以后都是我家的。”

　　“这事儿，戚长风也同意了？”

　　“ 哎呦瞧你说的，咱家没别的，就是宠孩子，娶媳妇肯定要娶自己喜欢的不是？”

　　“再说了，您说这话可不大妥，我怎么听着您像是要把孙女嫁给我们长风似的。”

　　陈老被余薇噎了一下，也只到点到即止，便转身走了。

　　“ 怕不怕？”

　　“他会拿他手里的那根拐杖打我吗？”

　　“嗯？”

　　“ 会打的话还是有点怕的，我怕他打擂了到时候碰瓷我。”

　　“ 噗。”

　　戚吾抿着嘴笑。

　　“放心，老公替你挡。”

　　“ ……神经病。”

　　夜菡悄悄白了一眼戚吾。

　　很快，宴席就开始了，余薇担心夜菡跟着她到处打招呼拉家常会烦，就让她在一边坐着吃点东西。

　　“ 你就是那个，戚吾的那啥？”

　　“ 女朋友。”

　　夜菡放下被子，轻轻一笑，又重复一遍。

　　“戚吾的女朋友。”

　　“长得是挺好看的，想的也不错，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想了，戚吾是我的。”

　　“哦？怎么说？”

　　“ 我爷爷手里有戚家的股份，别说戚吾了，连他爸都不敢不听我爷爷的。”

　　“你说的很对。”

　　陈雨萌见夜菡点了点头，露出骄傲的神态。

　　“ 但我不听你的。”

　　“现在，我才是他女朋友，戚家家宴都让我来参加，你说这证明什么？”

　　“ 不管戚吾喜欢的是谁，他只能跟我结婚！”

　　“哦，这位小姐是想当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吗？”

　　“不过也不重要了。”

　　夜菡抬手顺了顺耳边的头发。

　　“ 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算我输。”

　　“我跟戚吾是青梅竹马！我喜欢他六年了！”

　　“哦，那真是很遗憾，可我才是正牌女友啊。”

　　“ 我跟他门当户对，他父亲当年蒙过我爷爷的照顾，如果没有我们陈家，他戚家不会有今天。”

　　“可是戚吾说他喜欢我。”

　　“ 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罢了！他总要跟我结婚的。”

　　“ 可是戚吾说他喜欢我。”

　　“ 我才是能配得上他的人！”

　　“可是戚吾说……”

　　夜菡慢悠悠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边清朗的男声，带着笑意。

　　“ 戚吾说他喜欢你。”

　　“ ……”

　　“ 你……你们……”

　　“ 戚吾！”

　　“陈小姐，你好，好久不见，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我爷爷当然好！”

　　陈雨萌说完，又委屈的撇了撇嘴。

　　“其实爷爷他身体不大好了，上周刚出的院，之前在医院里，爷爷说你答应了要娶我的……”

　　“关于这一点，你或许应该仔细询问一下尊祖父。”

　　戚吾朝陈雨萌礼貌的笑了笑，转身弯腰把夜菡的锁骨链翻正。

　　“ 歪了，走吧，妈正找你呢。”

　　“ 嗯。”

　　“ 戚吾！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陈雨萌见两人举止亲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 很抱歉，辜负了你的期望，但我确实并没有对陈小姐你产生过任何朋友以外的想法。”

　　“ 我不信！”

　　陈雨萌崩溃的大叫起来，大家闺秀的形象都顾不得维持了。

　　半个宴会的人都看了过来，陈老当时脸色就黑了下来。

　　“雨萌，别闹，快到爷爷这来！”

　　“ 我不信，戚吾，你骗我的！”

　　“ 小时候我们一起去游乐园，戚叔叔给我们买了两个冰淇淋，我一不小心把冰淇淋掉了，我很难过，是你把你自己的让给我，你还哄我笑，逗我开心。”

　　“ 小时候你来我家做客，你最喜欢和我一起在院子里玩的。”

　　“ 后来上初中的时候，我被学校的那些不良少年跟踪，是你每天送我回家的。”

　　“你那时候说了你会保护我的！我以为你喜欢我的……你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 爷爷在医院说你会娶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 你去打电竞，我本来不怎么喜欢玩游戏，为了你我努力的练习……我怕你以后如果跟我在一起，我如果不会打游戏的话你会很无聊。”

　　“ 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会买很多票，请朋友一起去看……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戚吾！”

　　“ 啊，那个，雨萌你喝多了，来我扶你去休息啊。”

　　“ 余阿姨，我……”

　　陈雨萌抹了一把眼泪。

　　“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戚吾，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 唉，你说清楚，我们怎么对你了？”

　　戚瑜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 这是我们戚家的家事，也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了？陈老爷子，本来我是不想多话的，可这终究还是我们戚家的家宴，你们闹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陈老有意护着自己的孙女，但奈何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孙女伸手就打戚家的脸，戚吾不发难已经是大度。

　　“雨萌，过来！”

　　陈雨萌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

　　“爷爷！你答应过我的，你说戚吾会娶我的！”

　　“ 你配不上戚吾。”

　　夜菡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陈雨萌立刻就疯了，冲过来就要抬手打她。

　　“陈小姐。”

　　戚吾拉着夜菡往后退了一步，夜菡伸手就抓住了陈雨萌要打下来的巴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我配不上！我堂堂陈家大小姐，比你家世高了千倍万倍！”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跟家世有什么关系？”

　　“我家世确实不如你，但我至少不会把戚吾当做可以用来交易的物品。”

　　夜菡甩开了她的手。

　　“不论你愿意用多大的代价交换他，在你违背他自身意愿的时候，你就已经不配和他站在一起了。”

　　“ 我要你来教我？！”

　　“对不起，我确实没有资格教你。”

　　“但我想你已经闹到这个份上，戚吾也没有说什么令你难堪的话，他的涵养在这里，但我家世不行，也没什么讲究，惹急了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是不是也该差不多一点？”

　　“ 你们当众羞辱我，还说没有令我难堪？！”

　　“你在清楚的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跟他说出我喜欢你这种不合时宜的话，如果他不当场拒绝的话才是真的人品有问题。”

　　“ 陈小姐，没有谁想给你难堪。”

　　“你的难堪都是自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