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璃欢阙

11、比赛 戚吾过来敲

　　戚吾过来敲门的时候，夜菡内心是十分抗拒的。

　　他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

　　“……不是外卖吗？怎么今天没有找个包装袋？不装了？”

　　戚吾摸了摸鼻子。

　　“你别听封陵胡说，我其实……也算是老板娘半个徒弟，所以这也相当于第一粥的粥。”

　　“哦，说的也没错啊。”

　　夜菡点了点头，把门让了出来。

　　“进来吧。”

　　戚吾把粥放在桌上。

　　“晚上喝点粥，养胃。”

　　夜菡嗯了一声。

　　“粥送到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哦……不点特殊服务，抱歉，你可以走了。”

　　“你今天是不是问我战队名字叫什么来着？”

　　夜菡垂眼喝粥。

　　“嗯，你不是不说吗？”

　　“我什么时候不说了。”

　　戚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这是我设计的队徽，你是第一个看见的。”

　　“……”

　　夜菡又喝了一口粥。

　　心底却开始抽痛起来。

　　“嗯……我看看！”

　　夜菡把折叠好的纸拆开。

　　白色的A4纸中央，有几个十分有设计感的星辰合在一起，星辰的中央有一个流线型的M。

　　“很好看。”

　　“Mstar?”

　　“对，Mstar。”

　　戚吾俯下身来，一只手指压在A4纸的边缘。

　　此刻他整个身形将夜菡包裹起来，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夜菡的脖颈，带起一阵酥麻。

　　“Mstar，吾星，吾之所向，星河远阔。”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仿佛是将一把温柔碾碎了，揉进去，撞的夜菡心头酸涩不已。

　　“我脚下的路荆棘丛生，并非康庄大道，也无一马平川，我可以披荆斩棘，亦可一往无前，因我眼前心中，星辰相伴，热烈向生。”

　　他将热血与梦想一同融入她眼前的这个小小的队徽。

　　他斩开荆棘，越过沼泽，捧一颗星辰，放在她眼前。

　　“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夜菡轻声说。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不知道，不想知道。”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没人对我好，我习惯了，也不在乎。”

　　“没有人会一直对我好。”

　　夜菡把那A4纸重新叠了起来，低着头不去看戚吾。

　　因为如果她抬起头，戚吾就能看见她眼眶通红。

　　“队徽我也看过了，你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戚吾看着小姑娘的后脑勺儿。

　　他心疼的要命，想将她抱进怀里哄一哄。

　　“你还不走？”

　　夜菡抽了抽鼻子，推开戚吾站了起来。

　　“快走。”

　　“……”

　　戚吾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出了夜菡的宿舍，帮她带上了门。

　　戚吾回来的时候，封陵还在刷牙。

　　“……怎么了老大，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你刚出去干嘛了？”

　　戚吾没说话。

　　封陵知道他们家老大这是心情不美丽了，当下也不说话，任他去装忧郁。

　　两周之后，戚吾和封陵的在仙风阁的合同正式期满。

　　“戚神，往后就要赛场上再会了。”

　　“还得多谢仙风阁的收留。”

　　“哪里话啊哈哈哈，大家都是混这圈子的，谁有困难，咱就拉一把。”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真他妈能装——”

　　封陵低声嘟囔。

　　“要不是老子在你这仙风阁一年，一分钱没拿还给你们打了免费广告，老子就信了你这鬼话……”

　　沈毅不知道听没听到，脸上的笑容变也没变。

　　戚吾拖着箱子走到仙风阁门口，夜菡站在车前。

　　“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给你们找了车，送你们去新基地。”

　　“哎呀，小菡萏还是你最讲义气，老子给他们看了一年的饮水机，那帮臭弟弟一个都没来送我！”

　　“他们要训练，忙着呢，大家以后就是对手了，防着点啊。”

　　夜菡跟封陵打趣。

　　“切，就他们，我跟你讲不是我吹，这要是在赛场上碰到了，老子让他们一只手加一个键盘他们也不一定能赢！”

　　戚吾上车前看了夜菡一眼。

　　夜菡抿了抿唇。

　　“那个……一路顺风。”

　　“好。”

　　“……”

　　“没别的了？”

　　“再见。”

　　戚吾点了点头，眯着眼看她。

　　“好，再见。”

　　夜菡笑了笑，退后几步，出租车发动起来，留给夜菡一个遥遥远去的背景和呛人的尾气味儿。

　　“一定会再见的……”

　　夜菡手里攥着一张卡，转身往基地里走去。

　　“什么？”

　　办公室里，沈毅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夜菡。

　　“你要解约？”

　　“对，我要解约。”

　　“为什么？你对我们仙风阁是有哪里不满么？”

　　“没有，只是现在仙风阁没有我的位置，而我并不想当替补而已。”

　　“哦？那你是要去戚吾的战队？”

　　“我去哪，就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怎么叫没有关系？在你没有解约之前，你永远都是仙风阁的替补。”

　　“所以我要解约，解约费我最迟下周可以给你。”

　　“你要离开仙风阁，只有两条路，要么退役，要么，转会。”

　　“联盟规定，选手退役，必须经过战队同意。”

　　“而转会，就不止需要违约费了，你懂我意思么？”

　　夜菡皱起眉头。

　　“不止需要违约金？”

　　“我们仙风阁培养你这么久，没有经济付出？没有人力付出？转会另需一笔转会费，而这个转会费的多少，由选手价值和两方战队协商。”

　　“如果你想要转去Mstar，让Mstar的经理来跟我说。”

　　“……”

　　夜菡走出办公室，把解约合同揉了揉，丢进垃圾桶。

　　她轻笑一声，转身走到训练室。

　　“夜菡今天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

　　“自从戚神走了以后，他每天都不对劲儿好吗？”

　　“一小时要跑两趟大门口，她又不抽烟，就坐大门口看来来往往的车辆。”

　　“背影那叫一个孤寂，那叫一个可怜。”

　　林言感叹一声。

　　“虐啊，太虐了啊。”

　　“没想到我们电竞圈，还能出一个这样的倾世虐恋！”

　　陈颐白皱了皱眉头，抬起头来叫了夜菡一声。

　　“喂。”

　　夜菡没理他。

　　陈颐白不得不起身走过去，站在夜菡旁边。

　　“喂，叫你呢，跟我打一场。”

　　“不打。”

　　“我是首发你是替补，我让你打你就打！”

　　“上号！”

　　“……”

　　夜菡只好慢吞吞的上号。

　　陈颐白拉了张单挑的地图。

　　“平时叫嚣的那么起劲，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首发。”

　　“……”

　　两个骑士，一张地图，夜菡打起精神，但不论是经验还是套路，她都远远不如陈颐白。

　　第一局就被完虐。

　　“……”

　　陈颐白的骑士击破夜菡的英灵石之后，又迅速拉了一张地图。

　　“菜，看看你刚才的表现，那能叫职业选手？我往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会走位，再来。”

　　“……”

　　第二局，夜菡惨败。

　　“你打的这什么？还成天嚷嚷要首发？你配首发？”

　　夜菡憋着一口气，第三局多撑了七分钟，但仍旧逃不过被陈颐白打爆的下场。

　　“给大兵仨技能大兵都能打死你，菜。”

　　一连打了十多局，夜菡打到后面几乎就是在乱冲了，见到陈颐白就上去砍，就这么乱砍乱砍，还有几次把陈颐白真砍死了。

　　观战的几人看不下去了。

　　“陈颐白你行不行啊，夜菡这种操作都能砍死你，你要不别首发了。”

　　“陈颐白是被夜菡拿了几个个人头，但最后的胜利，都是颐白的。”

　　“FAT又不是收割人头的游戏。”

　　“夜菡肯定打不过陈颐白啊！”

　　“陈颐白对比赛场上的节奏和经验都比夜菡强，她能拿到几个人头就不错了。”

　　“是，她是刚入门不久。”

　　一局过后，陈颐白没有再拉地图，夜菡输了二十多局，此时也有些呆愣。

　　“想去Mstar?”

　　“打成这个烂样子，你有资格想？！”

　　“做梦吧，天还没亮呢。”

　　“……”

　　“颐白，你少说两句，夜菡已经够难受了。”

　　陈颐白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措辞，语气也柔和了一些。

　　“你想去哪确实是你自己的自由，戚神现在已经很辛苦了，带着封陵两个，组战队，打挑战赛，骑士和牧师都是青训营里的，连你都不如，还要去打SCI。”

　　“你这种技术，去了只会给他增加负担。”

　　“……对不起。”

　　她站起来，用手背抹掉了眼泪。

　　此刻她才知道她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幼稚。

　　她有时甚至会有一丝怨恨戚吾。

　　恨戚吾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搞得她放不下那抹温柔，拼死拼活都想追着去。

　　恨戚吾为什么不能带她走。

　　她为自己无理取闹的幼稚想法感到羞愧。

　　“对不起，因为我的个人情绪，给大家添麻烦了。”

　　陈颐白没想到夜菡能这么快就认错，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措。

　　“呃……你那什么，你明白就好了。”

　　“反正我就这意思，去哪儿你也自己决定，你、你别哭了。”

　　“没哭。”

　　夜菡抬起头，眼睛里果然就没有泪水了。

　　“你们别把这事儿告诉戚吾啊。”

　　“呦，封口啊。”

　　林言笑了起来。

　　“那得看看你这封口费给的足不足了。”

　　“行，今晚点夜宵，算我的。”

　　“那感情好，来来来颐白，你不是想吃街对面的小龙虾吗？今晚有人请客，放开了点啊。”

　　“是，怎么说这一顿夜宵颐白居功至伟，怎么样也得占个大头。”

　　陈颐白看了夜菡两眼。

　　见她确实没了那股颓废感，也就放开了跟他们打趣。

　　仙风阁众人点了夜宵，不得不说，这帮狗东西真没一个客气的。

　　柳不渡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视频。

　　“唉，这手工磨的咖啡，就是比速溶好喝啊。”

　　“小龙虾棒！”

　　“我喜欢这披萨哈哈哈哈——”

　　夜菡一脸肉疼的在手机上摁下自己的指纹。

　　【总计:1346元，支付成功。】

　　“……畜生！”

　　“放下那个鸡腿，那是我的！”

　　“陈颐白你吃我薯条了！”

　　“都是兄弟，什么你的我的？”

　　陈颐白把最后一根薯条沾着番茄酱塞进嘴里，然后伸手去拿旁边唯一剩下的一个小蛋糕。

　　“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跟仙风阁那边热闹不一样，Mstar就显得十分清冷。

　　“老大——”

　　封陵刚刚刷朋友圈，看到了林言发的一堆美食。

　　一直和戚吾忙到现在还没吃晚饭的封陵咽了咽口水。

　　“我们现在去仙风阁做客没准还能蹭到他们剩下的高级手工咖啡和精致饭后小甜点……”

　　戚吾把一盒红色的爆椒牛肉面放在他面前。

　　“乖，吃你的泡面去。”

　　“……”

　　基地是戚吾用卡里的钱买下来的，很大，四层，还带一个地下游泳池，十分奢华。

　　有了顾总裁的投资，戚吾这个队长立刻有了底气。

　　设备全用最新最好的，宿舍是按普通标准质量来的，两人一间，有独卫有空调，空间也大。

　　“请领队、请教练、请经理、数据分析师，录像分析师、心理辅导师，营养师……”

　　戚吾叹了一口气。

　　“都要花钱啊。”

　　封陵嗦了一口泡面。

　　“老大，营养师和心理辅导师就不用了吧，跟你混过来的，都是大心脏，还需要心理辅导？”

　　“咱们不需要，以后来的新人说不准需要。”

　　戚吾在纸上写写画画。

　　“你，去看一下赛程，仙风阁青训营的那俩还没来吗？”

　　”下一场比赛我们对阵的是青城战队，小战队，你一个人挑他们全队都够，暂时安全。青训营那两个，他们明天到吧。”

　　“嗯……”

　　戚吾和封陵两个人忙的天昏地暗的。

　　夜菡也没闲着，每天都没日没夜的训练。

　　“什么？还单挑？”

　　“我就这俩小时的休息时间你好意思让我给你陪练么？”

　　“虐菜不能使你心情放松么？”

　　“虐菜确实能让我心情放松。”

　　“但我一想到我是在培养对手，就感觉自己的行为非常傻逼。”

　　“有更强的对手，打起来才能感受酣畅淋漓的快感。”

　　“你继续编，我就快信了。”

　　“请你吃夜宵，街对面的小龙虾。”

　　“你已经用这招诱惑我十几遍了！吃腻了，没用了。”

　　“今晚点你最爱吃的火锅。”

　　“真的？”

　　“那就陪你打一小时啊……”

　　时光如白驹过隙，很快，Mstar迎来了他们挑战赛的第一场比赛。

　　赛前，网上开始投票预热，让广大网友预估比赛结果，夜菡看着投票页面，给Mstar投了一票。

　　【系统提示:投票成功，目前Mstar战队获得的票数为:25614票】

　　再看看隔壁青城战队票数:6985215票。

　　“怎么想的，Mstar至少还有戚神和封陵两个全明星选手呢。”

　　“有点脑子都知道Mstar会赢好吧？”

　　“哎呀，你是不知道粉丝们对戚吾和封陵的怨气有多大。”

　　“他们当然清楚戚神会赢，但是他们内心更期盼戚神会被青城打败，曾经封神的爆破专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战队打败，这就是他们内心想要看到的。”

　　“这种娱乐性质的投票，不要在意啦。”

　　夜菡关了页面。

　　“他会赢的。”

　　“肯定啊，你以为戚神是吃素的啊？”

　　果不其然，Mstar战队第一场比赛，就2:0零封了青城战队。

　　青城战队虽然是个小战队，但好歹也是职业圈里的，Mstar的出场不可谓不震撼。

　　【戚神戚神！天下无双！】

　　【Mstar冲鸭！！今年的总冠军是我们的了！】

　　【切，就打了个垃圾战队而已，粉丝就自我高潮到这种地步了？】

　　【Mstar还想活过挑战赛？做梦吧，就戚吾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今年就要被SCI打的爹妈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