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果》崇明景

11、Chapter 11 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旦知道了考试逼近，日子便经不起过了。
　　两周的时间已经消失殆尽，即使是快马也该追赶不上，只能委曲俯首。
　　话剧演出安排在明晚，也就是27号晚，而月考在其后紧追不舍，连考两天。
　　一喜一惊，富中总爱这样“圈”进来杀，前一天玩得有多嗨，第二天看着不会的题目翻来覆去读，皱着的眉就能有多深。
　　不过，学生这样的解读恰好与学校的初衷背道而驰，校方的一片煞费苦心也显得单薄无力。
　　领导们想着考试前一晚办这种娱乐活动，能让学生紧绷着的复习情绪得到疏解，
　　怀着轻松愉悦、至少不紧张的心情应对考试，说不定会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水平。
　　有没有做到殊途同归，也只能看大家个人的造化了。
　　“其实最近要准备考试，老师也不怎么好意思、也不怎么想让我们排练，虽说也排练差不多了吧……”
　　这是陈嘉赫为数不多的扭捏，措辞糊里糊涂，但不至于把人听得云里雾里，“其实我就是有点，呸，是很紧张很紧张，我……”
　　陈嘉赫的腿此刻也很应景地颤抖着，后面的话即使不说，大家也知道指的是什么。
　　“没事哒没事哒，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嘛。”董诗雨郑重地拍着他的肩，很有勉励的意味。
　　许星灿跟着大家伙一起揶揄道，“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嘉赫啊，我可很是看好你，演戏这块你是好料子呐。”
　　这又勾起了他们两个化学课溜走去医务室的那段回忆。
　　面对惠平韬时的即兴表演，别说让许星灿吃惊，就陈嘉赫自己而言，都很难忘。
　　鬼知道自己那时候的眼泪怎么来得那么轻巧随便。
　　“你们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装腔作势了？”陈嘉赫很是高傲地白了他们两个一眼，刚才因给自己施压太多导致紧张到无法控制的腿抖，此刻也渐渐平息。
　　董诗雨奇怪，“是嘛？很装腔作势吗？我只是觉得引经据典说服力更强嘛，本意还是让你别太紧张。”
　　“我哪能不紧张……”陈嘉赫叹了口气，抬头看天。纯白的天花板上，扇叶孜孜不倦地飞速旋转着。
　　核心人物是中间位置坐着的四个人，其余人围在周围，或者拉来附近没人的凳子坐着，晚饭后半个小时左右的空余时间，这群人自发组成了一个热闹的群聊。
　　坐在一旁的钱喻一直是位很好的聆听者，直到此时，他才想起什么般，出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嘉赫，老章让我带话给你，叫你们演出的随便搞搞就行，不用太别扭，玩开心了就行。”
　　大家的视线突然又聚集到这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钱喻撑着头，又往边上挪了挪。
　　事实上，老章的顺其自然并没能给陈嘉赫带来多少放松，章旭阳总是在这种娱乐性活动与比赛上不苛待大家，不求名次只图快乐。
　　“嗯嗯，知道了，回头给他们说。”
　　陈嘉赫这句话的尾音还尚未结束，边上的一位同学看到从门口路过的两个身影，激动地以拳捶掌。
　　众人又纷纷朝那儿看去，有些人视角刻薄，看不到什么东西，而有些人却能将关键的一切尽收眼底。
　　禄岩淞答道：“是孟欢和顾卓乐。”
　　“孟欢和顾……顾卓乐？”许星灿和董诗雨动作很整齐划一地伸着脖子朝外看。
　　孟欢和顾卓乐两人背对着这里，扒在栏杆上欣赏着傍晚特有的夕阳西下、淡淡忧思。
　　时不时顾卓乐看向孟欢，嘴唇张合着说句什么东西，孟欢脸就马上红起来，含笑回答他。
　　淡淡忧思并不存在。
　　他们两人之间只有浓浓绵密的甜蜜。
　　而在另一堆观者眼中，就是震惊、八卦、惊天大新闻。
　　董诗雨放大的瞳孔难藏讶异，不自觉地开口说道：“这……是谈了？！”
　　许星灿难以置信的程度不亚于她，也跟着她发出了一声微弱的疑问：“这是……谈了？”
　　“亏你俩还和他俩关系好呢，这点儿都看不出来？”禄岩淞被他们这幅吃惊的样子整得有些想笑。
　　董诗雨啧了一声，问他：“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也就这两天吧。”
　　许星灿：“怎么也没听谁提起过。”
　　“我以为明眼人都知道呢。”禄岩淞回答得很理直气壮，然后目光又捕捉到钱喻，便指了指他说，“这事儿钱喻也知道。”
　　钱喻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只好接过话头来解释：“之前卓乐应该就对孟欢有好感，挺照顾也挺殷勤的。后来听说孟欢和隔壁九班的男生谈上了，就没再表现地那么明显，保持了很好的距离。”
　　董诗雨好像有什么想说的话，她像上课要回答问题一样礼貌举手，钱喻给她一挑眉，她才开始出声：“这些顾卓乐给你说的？”
　　“不是。”钱喻摇头。
　　看到董诗雨疑惑不解的样子，钱喻想起她大概把心思都花在学习上了，对这些别的事儿不很上心，也不擅长。
　　于是他又补充道：“平时看出来的。”
　　生活中，从人言谈举止的细枝末节中，确实能看出来很多能够进一步了解他们的细节，这需要人较强的观察力和心力。
　　“这都能看出来？！”董诗雨说，“我是觉得顾卓乐真的太不明显了，也可能是我之前没好好看过，反正我都没见过他俩有什么特别的接触。”
　　许星灿此刻也仿若回魂般，慢慢开口：“我也，没听卓乐提起过对哪个女生有好感，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生举止亲密。”
　　顾卓乐虽说打架闹事儿什么都干，但私下性子却很软绵易近。跟各种性格的女生都能拉上话，还总是礼貌有分寸，挺招女生喜欢的。
　　在平时他和女生的相处中，确实很难看出差异，似乎大家永远都均匀地平摊着他的好性格。
　　“就之前卓乐打架那事儿，九班的腌臜货，就是和孟欢之前谈的那个，自己新鲜感过了就分，”禄岩淞知情更多点儿，被这件事气得眉毛弓着，“还死装地在宿舍造孟欢的谣、开……呸，说起劲了还说咱班女生都这样什么的，让不要和咱班女生谈，咱班女生都怎么怎么……说的话比垃圾场还脏。要知道有这事儿我那天就不吃饭了，当时差点儿就和卓乐一起回宿舍了。”
　　陈嘉赫猛点头表示同意：“我要是在这架我肯定也打，我还第一个上。”
　　禄岩淞脸色缓和了些，微挑了下眉：“通报就通报，反省就反省，那群小眼睛的应该比咱要更怕吧，毕竟只敢在背后逞逞口快。”
　　其他人脸上也无不写着“赞同”二字。
　　打架，作为一种粗暴处理问题和发泄情绪的方式，确实算不上什么光彩。特别是不该兴盛于学生这个尚且对事物判断能力不强的群体中。
　　但每次以看似冲动的打架为处理烂事儿的方法时，他们内里却不含丝毫冲动。
　　因为就他们而言，从他们自己的立场出发，打架带来的利已经远远大于了弊。
　　对于隔壁班男生聚众的下流发言，根本无从用沟通来告诉他们这些行为不对，这些话语尖锐刺耳、恶意满满，这样的歪曲事实多么伤害别人。
　　一场声势浩大的架，疼得让他们记住了教训。
　　这比无数声“这不对”来得有用，更是在“杀鸡儆猴”。
　　“事情的真相一定会传遍全年级，到时候谁还敢这样嚼舌根？谁还敢无故造别人的谣？”这是顾卓乐心里想的，也是禄岩淞他们心里想的。
　　归根到底打架的行为不对，只是他们更重结果一些，更重行动一些，用激烈的反抗来堵住别人的嘴。
　　虽然很愚蠢，但又很少年心气。
　　孟欢和顾卓乐的闲谈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孟欢从后门进了教室，她身后，却没有看到顾卓乐紧跟着一起进来。
　　“欢欢！”董诗雨冲她招了招手，急忙叫她，还伸着脖子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后门，脸上略显疑惑。
　　但孟欢并未向自己提及这件事儿，也不好当众吃瓜开起玩笑，引得孟欢人前尴尬。所以她就……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