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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本届高 ...

  •   本届高一的分班制度与以往大有不同。
      原来是分科之前大致以成绩分配,但仍会将成绩较高的部分学生“流放”到稍差一点的班级,目的在于让优生带动班级学习氛围,树立班级学习标杆。
      但随着第一学期结束,选科后的第二次分班,则以成绩为严格标准,形成“一班无菜鸟,尾班无佼佼”的局面。
      好的过好,差的过差。
      本届的两位高一主管,在与多位老师领导商榷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改往日传统——抛开其他选科组合不说,就纯理而言,挑出排名前180名的学生组成1~4班,作为学校重点培育的“尖子理”。而其余理科生,每个班则做到了优中差均衡分布,良莠不齐。
      八班便是这种班型的其中一个,但两极分化严重程度却是这里面的头一个。
      —
      教室是学校里睡觉的第二阵地,这是一个有些可悲的事实。
      若要问什么时候上课会困,那便是周一到周六都困。非要挑一个“最”的话,就是周一最最困。
      上六休一,报复性地玩手机不是罕事。积攒了一周的所有情绪,似乎在手中的方寸屏幕上找到了宣泄口。
      熬夜和通宵,都是他们进行弥补的惯常操作。周一很困很累,无可避免。
      但今天,八班的学习氛围浓得有些诡异。
      边疆地区的两组,“小鸡”和“啄木鸟”的数量大幅下降,即使是撑着眼皮,大家也都在拿笔听着。
      教室里醇香的咖啡味儿经久不散,光闻着都够提神。
      偶尔带着热气不算烘人的风从窗户涌入时,风油精的刺鼻气味也会从鼻下跟着掠过。
      学习这种事儿,外部施压远不如内生动力来的高效。
      章旭阳不爱每天提着戒尺在学生后面赶羊似的撵,那样做不好反而会适得其反。人不都说高中全靠自觉嘛。
      确实这样。
      许星灿本来很困的,可以说是沾桌就倒,见字就昏。
      “陈嘉赫没睡。”许星灿听到一句这个。
      其实到底是听到的还是做梦,许星灿有点分不清。
      他回味着最后一点余音,很久才分辨出那是钱喻的声音,一声有点模糊的“嗯?”从他鼻腔轻轻发出,千钧重的眼皮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
      他看到钱喻认真盯黑板的侧脸,其实可能没很认真。因为他右手正把玩着笔,笔杆在指间像头顶的扇叶似的,转得一时头尾不分。
      笔杆被他用拇指摁停,应该是余光瞥到了许星灿,见他盯着自己,也转头看他。
      “睡醒了?”
      许星灿没说话,眨了一下眼。然后像确认什么似的望了眼四组,陈嘉赫果然没睡,根据PPT上展示的内容摘抄笔记,又换红笔圈画重点。
      “!”许星灿吓醒了……
      困意如潮落般褪了个干净,许星灿似乎从没这么清醒过。
      钱喻也许笑了一下,不过他没看清,只听见对方说:“闻一下提神醒脑。”
      然后递过来了一个比巴掌还小,手指粗细的小瓶。
      他想说不用来着,现在清醒到可以做高考真题。但看着钱喻细长而骨节突出的手指时,愣神中莫名其妙接了过来。
      —
      “这是我听过最认真的一节化!学!课!”邵锦泽激动得疯狂锤着呐喊,“没!有!之!一!”
      “你当呢,连陈嘉赫都开始做笔记了,我被吓得都不困了,简直比咖啡还提神。”许星灿也说道,不过没有邵锦泽那么开放,语气平静,听起来只是干巴巴的叙述。
      大家为防困想出来的办法似乎做到了持久续航,下了课睡意也不见涌来。
      因为陈嘉赫“炫”心急切,拿着上课书写整齐的笔记跑到许兴灿这里显摆。吵闹的声音将许多人引了过来,围在他和钱喻周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圈。
      “我没你们那斗志,只是我同桌抹的那风油精,味儿能给我呛死,想睡都睡不着,怕梦见我在风油精里泡澡哎呦……”
      说这话的人叫禄岩淞,许是讲话总带着一种开玩笑的幽默腔调,引得大家一阵发笑。
      “哎呦”那声时,是因为他耳朵被人一把揪住了。众人顿时笑得更欢,房顶都有点盖不住了。
      “大鲨鱼,禄岩淞最近嚣张,再不收拾的话都敢拿你煲汤喝了。”人堆里不知是谁又起了句哄。
      揪住禄岩淞耳朵的是位女生,个儿不高,但也算不上矮。
      “同桌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上课我确实不该睡觉的……”禄岩淞识相求饶,这一举动放在1米78的高个男生身上,着实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女生轻蹙的眉一松,手也放了下来。
      她在本班担任学委一职,名字很好听,叫董诗语。同样,外号也很威猛,是“大鲨鱼”。
      有些可悲的是,“大鲨鱼”这个听着就凶猛的外号,源自于她充满诗意的名字缩写。
      董诗语佯怒道:“禄岩淞,你就别学,下次选座位不带你了,我要和欢欢当同桌。”
      正揉着耳朵的禄岩淞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伸手去勾董诗语的手指。
      但董诗语往另一边闪了一下,牵住孟欢的手,说:“是吧欢欢?下次直接和我坐。”
      被无故搅入小情侣打情骂俏中的孟欢没有不自在,她莞尔一笑,回答:“那说好了。”
      周围人静静欣赏着这一幕,不知谁率先叹了口不明所有的气,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地都跟着叹气。
      等这波气叹完的时候,课间的十分钟也一并跟着完了。
      又一场硬仗要开始了。
      —
      某个课间。
      “喂喂喂,听说你走读啦?”杨赛扶着桌子一屁股坐在钱喻身边,右手敲了敲他。
      “啧,你喂个锤子,我没有姓名?”钱喻眼神晃了他一下。
      他反倒嘿嘿笑了两声,说:”看你记笔记这么认真,不得引起一下你的注意嘛。”
      “欸书记,看我记笔记记得这么认真,你还要打扰一下?”钱喻目光还是黑板和本子两点一线,抽出空闲看了眼讲台上的许星灿,扬声道:“许星灿,先别擦最左边那块黑板,没记完。”
      今天刚好轮到许星灿是黑板值日生。
      他闻言,擦黑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动作飞快地将正在擦的那面黑板擦干净,让出位置。
      “所以钱喻,你到底为啥走读啊?最近又是突然请假又事走读的。”杨赛撑着脑袋看他。
      关心同学,热爱集体,似乎真的是他的“职业病”。
      “家庭原因。”钱喻手和眼睛一个比一个忙,嘴却缓慢而漫不经心地吐出这四个字。
      “……哦。”杨赛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回答模棱两可,毫无意义,但也许是别人唯一可以了解到的东西了。
      杨赛继续问他:“那你昨晚回去加刘婧了没?”
      “刘……哦”,钱喻像是才想起来,“昨晚忘加了。”
      “哎呦,你要是有想法就赶紧的,不用扭扭捏捏的。”
      “我哪儿扭捏了?”钱喻停了笔,站起来用膝盖碰了碰杨赛腿,“书记让开下,我去擦黑板。”
      杨赛为他让开,对着他背影又说:“今晚回去尽快嗷。”
      “知道。”
      许星灿这时刚好洗完抹布回来。
      钱喻很自然地从他手里顺来抹布,划拉起了黑板。
      “嗯——”,许星灿郑重点头,“孺子可教也。”
      “我还烂泥可扶也呢。”
      许星灿手并着搁在讲桌边缘,看着他的背影说:“你又不是烂泥。”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钱喻回身将抹布折叠好,刚放下又拿起来擦了擦讲桌。
      “我就知道不是。”许星灿答道。
      钱喻不想闲得跟他拌嘴,对他说:“回位儿,老师来了。”
      他朝门口使了使眼色,走下讲台,许星灿点头,落在他身后。
      一看到进来的是化学老师,许星灿顿时心也凉了大半。
      因为这位老师,实在是太过知无不言,讲题也认真细心,步骤能不省的都不省,一节大堂下来,黑板都得轮着擦好几次。
      下课后,留给许星灿的任务,不止是四块殷实的黑板,还有边框上堆积的一层厚厚的彩色粉笔灰,像生怕黑板边框冷着似的。
      讲台和讲桌上更是一些大小长短不一的断掉的粉笔,以及掉落的粉笔灰。
      收拾起来确实麻烦了点,再拖一丁点儿的堂,至少这个课间不会再有时间闲下来了。
      钱喻看出来他的小心思,忙不迭将手拍在他肩头,“许星灿,你可以的。”
      “嗯嗯嗯,”他冲他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正说着,上节化学课的随堂测成绩就下发而来,许星灿用快手第一时间盖住了那个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窥到的数字。
      “不是,她怎么还真批啊?!”许星灿眼里的痛苦与绝望根本藏不住一点儿,“她不是说写多少就多少、会多少就答多少反正不批改嘛?!”
      所以当时许星灿写得很粗,一道题也很无顾虑地能磨很久。最主要的是,老师好像还把成绩整理起来列出了名单。
      面对许星灿无谓的控诉,钱喻也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于是,他很拙劣地宽慰道:“没事,反正认真做也考不了多少分儿,不是吗?”
      “……”
      许星灿用脸骂了句很脏的话,但不可否认钱喻这句话的正确性。
      “倒也是。”
      钱喻将什么递了过来,提醒他:“你看。”
      他就顺着看了过去。
      钱喻两指夹着的化学卷上,是一个很让人讶异、从不可能出现在钱喻试卷上的数字——35。
      许星灿眸光一转,不可置信地又瞥了眼角落里答卷人的姓名,还真是钱喻的。
      “你这是……”许星灿从他指尖抽出那份试卷,正反看了看。
      就选择而言,字迹工整且选项有改错的肯定是自己写的,这种的题不超过五个。而其他飞出括号外的ABCD,像是五指山下镇不住的孙悟空一样洒脱。
      “你也是胡写的?”
      钱喻点头,“我也以为她真不看啊,当时写了几个题就犯困睡了,之后醒来就下课开始收了,这些都瞎填的。”
      他们的座位偏后,为收卷子的时候确实争取了很宝贵的时间。
      眼看卧龙凤雏聚到了一块儿。
      许星灿也索性大大方方坦诚相待了,他举起自己卷子,很故弄玄虚设置悬念地先让钱喻看,问他:“怎么样?多少分儿?有你低没?”
      钱喻突然面露难色,抿了抿嘴,还摇了摇头。
      许星灿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静静听他宣告那个数字:“19。”
      “啥?!嘶……”没想到不直接看的冲击力也这么强。
      实在呕哑嘲哳难为听。
      许星灿将卷面翻过来,看到的数字却是35。
      竟然是35分。
      竟然也是35分。
      “钱喻,你又逗我……”
      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
      挺庆幸分数没真那么低的。
      由悲到喜,由喜到悲再转喜,许星灿的心理活动太多了。
      没想到老师真拿起那张名单开始读了。
      念的是随堂测成绩,没人想得到她这次竟然还真较起真来了。
      开头几个神人一骑绝尘的成绩不出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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