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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再回白石小镇 揭露身份, ...

  •   第五日上午。

      “又要去小镇?!”,二人异口同声。

      布鲁斯点点头。

      林恩嘴角抽搐了一下,锐评道:“工作狂。”

      “现在去吗?”,希达有些担忧地说。

      在眼下这个状况,他们离开庄园,这听起来不太让人安心。

      “我会在天黑前赶回来。”,布鲁斯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一个人去。”

      林恩点点头,这倒是合理了些,一个人骑马的话比众人坐马车速度快多了,只要注意时间,不担心入夜前赶不回来。

      布鲁斯看向林恩,“希达和【拉尔斯乡绅】已经经历过了自己的剧情杀,危险小些,倒是你需要小心。”,小心鬼魂和玩家。

      “嗐,放心吧,不是偷袭可没那么容易干掉我。”,老玩家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自己能搞定。

      *

      这次去镇上没有骑上次那匹黑马。虽然那匹马看到布鲁斯将鞍放到另一匹栗色马身上时有些不爽地刨了刨蹄子,将正在吃的草料踢到一边去,但布鲁斯假装没有看到,让它好好休息一下吧——反正庄园里不止有一匹马。

      虽然休息了一天的马儿已经能用正常速度去村庄,但万一又有突发情况...

      不要乌鸦嘴。布鲁斯在心里默念。

      布鲁斯拍了拍黑马的脖颈,想安抚它,但是马并没有被哄好,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无奈地摇了摇头,布鲁斯走出马厩,解开拴在门边柱子上的缰绳,把栗色马往外牵了一步,翻身上马。

      不用赶路的行程轻松多了。上午的林间介于安静与热闹之间,清脆的鸟叫声在晨雾弥漫的树林田野里此起彼伏地响起,马蹄踏在土路上,声音沉闷,偶尔踩到碎石,发出一声清脆的“咔”,二者的声音就像背景音与节拍,叠在一起并不吵,反而显得林子静谧。

      村庄的方向传来一声模糊的钟响,可能是教堂的*晨钟,之后的路程里没有再听到相似的声音,8点的那声晨钟应该就是最后一次。

      周围的树林渐渐被田地代替,邻近村庄时,钟声再次响起,布鲁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勒马减速。

      “咚——......咚——”

      “咚——......咚——”

      “咚——......咚——”

      钟声沉闷而缓慢,显得有些庄重。是*葬礼钟。

      六下,三组,每组两下。听声音应该是教堂最低沉、最大的钟。

      年长的女性。善终。

      布鲁斯松开缰绳,调转马头转向教堂方向。

      *

      教堂的墓地不大,挤在矮石墙和几棵老紫衫树之间。栗色马被拴在门外铁环上时,灵柩正在被抬过门廊。

      抬棺的人穿着深色旧外套,步伐整齐地走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布鲁斯跟在人群后面走进了教堂。

      仪式不长,进行的很顺利。从牧师的致辞中得知,这位女士是寿终正寝的,这也是这场葬礼没有充斥着葬礼上常见的痛哭声,人们的悲伤更加温和与克制。

      “*...The grace of our Lord Jesus Christ, and the love of God, and the fellowship of the Holy Ghost, be with us all evermore. Amen.” (“...愿主耶稣基督的恩惠,上帝的慈爱,圣灵的感动,常与我们众人同在。阿门。”

      牧师念完最后一句,众人低声应了一句“阿门”,随后安静持续了几秒,直到抬棺者开始把铁锹插进土里,一铲一铲地填土。

      碎石与泥土落在棺木上的声音沉闷而均匀,像是逝者离开的脚步声。

      身穿丧服家属站在墓穴旁边,没有哭,只是静静看着,目睹一位亲人彻底离开他们。

      墓穴被彻底填满,亲人好友完成最后的献花与默哀之后,人群开始渐渐散场。

      布鲁斯落在人群最后面,经过那颗紫衫树时,脚步慢了下来。

      紫衫的枝叶茂密,垂下来几乎要触到地面。从树冠下的阴影中经过时,他听到了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

      准确说,耳熟的不是声音,是那个声音所哼的歌谣。

      “睡吧,小石头,月亮挂上枝头,”

      “河水流过石阶,不再回头。”

      “睡吧,小石头,风会替你守夜,“

      “梦里有一扇门,永远开着。”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他听到的应当是副歌部分最明显的那一段。

      布鲁斯停下脚步,林恩等待他和律师交易时在走廊里哼的就是这首摇篮曲,她提到过这是从艾德琳伯爵那儿听到的。

      歌声停下了,一位身穿深黑色长裙、头戴黑色面纱的女士从树后走了出来,看到这位身穿深色外套与黑色领结、左臂佩戴着*黑色臂章的先生,停住了脚步。

      布鲁斯记得,她是逝者的女儿。

      “日安。”,她说,语气礼貌,声音里没有刚哭过后那种特有的干燥感,但也有些沙哑,“您还没走。”

      “日安。”,布鲁斯微微欠身,“我正准备离开,听到您在这里。”

      停了一拍,他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说:“很抱歉打扰你,我方才经过时,无意中听到了您哼的那段调子。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女士没有立刻回答,她像是因为这段话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中,随后垂下眼,拢了拢肩上的黑纱。

      “没有打扰,”,她说,“那是我母亲教我的,她生前最喜欢这首摇篮曲,在我幼时经常唱给我听。所以我也想用它来送别母亲。”

      “她说她也是从公爵夫人那里学来的,她曾在庄园里当过女仆。或许您听过它与这有关。”

      布鲁斯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原来如此......我和公爵夫人是旧识,想必是曾经听她哼起过。”

      “我母亲说,那位夫人是个很好的人。”,女士笑了笑,随后又心情低落下来:“可惜......公爵夫...艾琳伯爵没能像母亲一样...”

      她顿了一下,把话接完:“像母亲一样,安安静静地老去,在睡梦中走。没有争吵,没有疾病,没有带着一肚子气离开。”

      布鲁斯的眼神也暗了暗:“世事难料。”

      女士说完后停住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说了太多,声音低了一些。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布鲁斯摇了摇头,声音放轻:“该道歉的是我,在您母亲的葬礼上提起这些旧事,是我冒昧了。”

      风从紫衫的枝叶间穿过,发出细碎的响声。等风停了,布鲁斯再次开口。

      “您母亲提起过那位夫人的女儿吗?”

      艾琳·白石,布鲁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虽然庄园里散落的信件中透露了萨瑟兰公爵一家是一家三口,但在他们离婚、公爵夫人又已经离世后,她的名字在庄园里成为了公开的禁忌,没有画像、没有信件、没有留下的痕迹,就像曾经的老公爵夫人一样。

      这个名字...她和艾德琳·波尚有什么关联吗?又或者只是巧合?布鲁斯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巧合,尤其是它们与案件扯上关系时。

      “我常年在外漂泊,与这位故友已有多年未见,近期才回到这里。”

      他听起来像个关心旧识后人的归乡友人。

      女士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思索了一会,慢慢开口:“提起过。我母亲说,”,她犹豫了一下,“...大女儿她见的很少,小女儿倒是经常见到。她说那孩子天性活泼,喜欢在宅子里跑来跑去,看着就让人高兴。”

      公爵一家有两个女儿。

      布鲁斯面上依旧平静,女士见了后偷偷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一些,说出了更多自己知道的。

      “大女儿亲近母亲,名字也和夫人像,在他们......之后,她和公爵的关系就僵了。”,女士的声音压低了些许。

      “后来大女儿成年,他们断绝了关系,那段时间公爵的脸色很差,没人敢提这件事。”,女士摇了摇头,但话语中没有太多感同身受的共情,更多是对过去的感慨,显然,她并没有真实经历过那段时间。

      “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公爵实际上有两个女儿,那位女士...听说她投奔远在法国的母亲了。她的下落,也没人知道。”,说到后面,女士的语气小心翼翼了起来,似乎是担心这个消息伤到听者。

      布鲁斯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糅杂着悲伤、欣慰与惆怅的笑容,感谢对方的告知。

      “抱歉,如果我说的太多了...”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不会。我很感谢你愿意和我谈这些。”

      不知何时,墓地里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风吹动紫衫树的枝叶,沙沙声在树冠间响起,两人都没有再开口,沉默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那座新墓碑。

      布鲁斯将帽子从左手换到右手。

      “牧师说得很好。‘漫长而安宁的一生’,不是每个人都能让这句话落在自己身上。”,布鲁斯的语气很轻。

      “请节哀。”

      *

      布鲁斯呼了口气,解下系在门外铁环上的缰绳,牵着栗色马走出教堂的矮石墙。

      剑上刻的不是“艾德琳·波尚(Adeline Beacuchamp)”,是“艾德琳·白石(Adeline Whitestone)”。

      这就解释的通了。

      那应当是来自她家人,有可能是成人礼礼物。介于她没有丢掉那把剑,还很爱惜的样子,应该是公爵夫人,也就是艾琳伯爵送的。

      太阳已经偏过正午,斜斜地挂在西南方向,大概下午一两点的样子。

      教堂和墓地进出的人还没走干净,布鲁斯牵着马沿路走了一段,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翻身上马,朝镇外的方向去。

      布鲁斯的时间算得很准,回到庄园时太阳正落在庄园西侧的山墙后面,天边泛着淡橘色。

      将马放回马厩后,布鲁斯回到餐厅和收到消息在此等待的林恩、希达汇合。

      “她是那个公爵的女儿?!”,林恩瞪大了眼睛。

      她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有点恍惚地走神,嘴里念叨着“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没有提醒她艾德琳伯爵应该没有遗传家族精神病——至少没发作,不然她没法继承其母亲的土地与财产——她身上的衣物、佩剑和其他物品并不是便宜的东西,而且法国对于精神疾病患者继承遗产的法律程序也比英国更加严格。除非她也和公爵一样深藏不露。

      “你要去休息下吗?今天早上你也没睡多久吧。”,希达看向布鲁斯,虽然布鲁斯通常是他们几个里醒的最早的,但在他两天没休息的前提下还这样...是不是不太健康?

      “嗯,我去歇会,有事喊我。”,布鲁斯捏了捏眉心,稍稍放松了对疲惫的压制。

      *

      【伯爵】艾德琳·波尚(艾德琳·白石):5%(0%)

      【任务总进度:38%】

      *

      房门被敲响了。

      【吉娜维芙】打开了房门,门外的人出乎意料,是布鲁斯,他没有靠近,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玩家吃了一惊,疑惑地问:“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布鲁斯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说:“我想问下你已经知道了多少线索,请问方便吗,...女士?”

      【吉娜维芙】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布鲁斯做了个“请”的手势,很标准,示意她到外面谈谈,举手投足难以掩饰地透出一丝客气,就像是主人在招待客人。

      布鲁斯走在前面,【吉娜维芙】跟在后面,二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直到一路走到一楼餐厅,对方脚步已经不停。

      “...我们要去哪里谈?有必要...”,走这么远吗?【吉娜维芙】皱了皱眉,虽然她知道【律师】和【汉弗莱】已经疑似结盟,白天谈线索调查时一直避着她和【管家罗兰】,但这位救过好几次人、为人和善的大佬也......

      “很快就到了,我只是不希望别人听到,你知道的,现在的状况。”,前面的背影依旧没有停步,很快走进了庭院的阴影中。

      旁边的草丛里惊起了一只鸮鸟,【吉娜维芙】吓得转头看去,盯着那片草丛看了会,但布鲁斯没有在意,站在不远处等待她继续前进。

      布鲁斯站在几束灌木间,被阴影覆盖了半边身子,面容不清,背后是一片漆黑的小路,看不到尽头。

      他似乎注意到了【吉娜维芙】的迟疑,笑着问道:“需要回去拿灯吗?”

      “...不用了。”,【吉娜维芙】谨慎地又看了那些草丛一眼,转过身,跟了过去。

      布鲁斯在前面开路,贴心地将缺乏打理的灌木枝叶拨开,方便女士通过。

      “...这儿有些缺乏管理了,对吧?我想那位管家不会高兴看到的。”,他的语气带着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吉娜维芙】摇了摇头,这应该是错觉。

      “你是指【管家罗兰】吗?”,她耸了耸肩,“他确实热心,对家务打杂也挺熟练的。”

      没有回应。

      二人沉默着走到了小路尽头,这里是难得没有树荫的角落,月光照亮了这片小小的空地。

      夜晚的风并不舒适,尤其是身穿礼服处于庭院中,【吉娜维芙】有点不满对方把她叫出来就这么一言不发站着,到底要什么情报也不问。

      “......所以你想问什么事?”

      “当然是你干的好事。”

      布鲁斯抬起头,脸部从阴影中露出,【吉娜维芙】看到他有一双灰褐色的眼睛。

      “你......!?”

      【吉娜维芙】被“布鲁斯”一把掐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她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杀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再回白石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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