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密室 侦探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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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走出书房，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处站着林恩，她正抱臂靠在墙上，看着对面图案繁复的墙纸发呆，嘴上哼着断断续续的曲调。
歌曲内容听起来像是摇篮曲，曲调独特好记，但一直重复，显得有些单调。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莫名显得有点阴森恐怖，却和这座陈旧的古宅十分相配。
布鲁斯走近的脚步一顿，林恩抬起头，这才发现布鲁斯已经完成交易，离开书房了。
林恩察觉自己刚才发呆时无意识地哼起了歌，向投来询问目光的布鲁斯解释道：“艾德琳伯爵常哼的一首曲子，我只记得这一段，她在独自一人时常常随口哼几句。”
林恩几乎是打了个寒颤：“我以前藏在房间里躲她时经常听到她在走廊边走边哼，特吓人，像个女鬼一样——不对，她确实是个女鬼。”
“听多了我都背下来了。”，林恩歪了歪头，询问布鲁斯，“交易如何，顺利吗？”
“拿到线索了。”，布鲁斯扬了扬手中的书，“不过得等到白天才能触发记忆闪回。”
“那正好，今晚还得去调查医生给的地儿。”，林恩离开靠着的墙，站直后在地上蹬了蹬有些麻了的腿脚。
“走吧。”
*
两人来到庄园主宅的地下酒窖深处，这里坐落着一座废弃的旧水井。
根据庄园藏书的记载，这座水井早早的就被淘汰了，新的水井在厨房后门外，也就是主宅的侧面，比旧水井更加便利。
林恩看着那座废弃已久、井口已经被封死的水井，干巴巴地说：“又是水井......行吧，至少这儿不是中恐副本。”
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住，粗重的锁链缠绕其上，将其牢牢捆绑在此。
布鲁斯轻轻抚上石板，抹下厚厚一层灰，看来这口井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林恩凑上前，用力拽了一下锁链，纹丝不动。
“我直接炸开？”，林恩征询意见。
“我们还不清楚下面的状况，尽可能保留体力比较好，而且动静太大了。”，布鲁斯摇摇头，示意林恩后退一点，然后从腰带里拿出了一个小型器械——两人在下酒窖前就换上了更方便行动的服装。
“*激光切割器。”，布鲁斯嘴角轻微地上扬了一下，“Bat-laster。”，手中拿着一个形似小型手电筒的哑光黑色物体，大小和普通打火机相当，一端是极细的金属喷嘴，筒身上有一个滑动开关。
绑着石板的锁链迅速被切断，布鲁斯关掉切割器，伸手将锁链拎起放在地上，厚重的生锈锁链接触地面时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
布鲁斯将蝙蝠镖插进石板边缘的缝隙，向下压了压，石板细微地松动了一下。布鲁斯蹲身，双手撑住石板边缘，沿着井沿横向将石板推出。石板与井口边沿摩擦，随着沉闷的摩擦声旋开了。在石板即将脱离井口掉落时，布鲁斯松开手，接住石板，双手一沉，将其缓慢放在地上，只发出了一声轻响，甚至没有激起太多灰尘，整个过程静得出奇。
酒窖里原本散发着一股橡木、泥土和陈年酒渍的味道，打开废弃水井后，除了一开始的沉闷气味，又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布鲁斯嗅了嗅，隐约闻到了石灰味。
有人用石灰粉刷洗过水井。
这是一口被处理过的井。
从林恩手里接过油灯后，布鲁斯将灯伸到井口，灯光只照亮井口边缘，下方完全被黑暗吞没，一眼望不到头，很可能超过20米，犹如一个黑色深渊巨口一般镶嵌在地面。
布鲁斯捡起地上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垂直投入井中，两人开始安静数秒等待。
一秒。
两秒。
嗒。
井底传来一声清脆、短促的“嗒”。
井底底部坚实，大概是岩石或硬土，可以直接降落，布鲁斯判断着。
根据医生的情报，这口废弃水井底部很可能藏着秘密，说不定是个密室。他曾见到管家下去打扫过，但对方的说辞是下去清理井壁上的青苔，上来时手中的桶里也确实多了些植物叶子，但打扫水井需要用到血吗？医生从管家携带的桶上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混着人的汗液味。谨慎的本能让他闭嘴，再没有多嘴问起过那口井，也尽量避着地下酒窖，反正他本来就不爱喝酒
这让布鲁斯不禁想到*雷加莱拉庄园的那口井。
会是类似的结构吗？
不过相比葡萄牙的神秘水井，这口井要小些，也没有螺旋而下的石阶。
布鲁斯绕着井口走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深深嵌在井口上的金属把手，上面有一截断裂的麻绳，看裂口处是被人切断的。
用力按了按把手，很牢固，完全按不松也拽不动，布鲁斯拿出备用绳索，绑在上面，在绳子末端系上另一盏油灯，将绳子慢慢垂进井中，过了一会再拉上来检查。绳索没有湿痕，井中干燥，井壁无水渗出。火焰变暗、偏蓝，且跳动不稳。
井中氧气不足，看来还是等待片刻再进入井里比较好。布鲁斯在设备上设定了时间，趁这期间进行一些准备工作。
把手那侧的井口边缘上有一个被磨出来的小小凹槽，布鲁斯在上面垫了一块布，将绳子放在上面。
布鲁斯走到地窖的一个位置——这里能看到地窖入口和大部分空间，在隐蔽的角落里安装了监视器与监听器。水井附近也如出一辙。
再次确认了一遍井中氧气含量后，布鲁斯决定进入水井探查。
“你在这里接应。”，林恩点点头，往架子后面一靠，在这里她能看到井口，而从地窖入口走近的人看不到她。
“拉三下表示正常，连续急促拉表示‘有危险’，预计半小时，有问题设备通讯，半小时后我会发消息确认。”，布鲁斯确认好信号后沿着绳索进入井中。
*
沿着绳索慢慢下降，深入后霉味没有变得更浓，反而是石灰味的存在感愈发强烈，掩盖着此地过去的嗅觉信息。
进到井道中下段时，一丝属于蜡烛或油脂的微弱甜腻味在浓郁的石灰味之下被布鲁斯捕捉道，但味道极淡，转瞬即逝。
接近井底后，味道再次发生了改变，空气不再有向上流动的感觉，变得平缓、停滞，布鲁斯心道，看来医生的猜测没错。
布鲁斯来到了井底，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密室的入口，手电筒的光芒打在石壁上反射回光线。木制门板散发着陈年旧木料的味道，有点像是老教堂的座椅，散发出不妙的味道。
布鲁斯轻轻触碰木门，缓慢地推开，木门嘎吱作响，伴随着多年后的再次打开掉落下不少灰尘和碎屑。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复杂的气息，以干燥的石灰味为主，底下藏着陈年蜡味、极淡的金属味，和若有若无的植物纤维残留味。
密室内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但人或物留下的痕迹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而布鲁斯恰好是一位精通痕迹侦察的侦探。
地面与墙壁存在色差印痕，根据形状判断这里曾放置过不少瓶瓶罐罐。
曾经摆放在此的桌子在地面上留下了四个整齐的方形凹陷。
一块突出的石砖上有一片颜色较深的区域，形状是不规则的椭圆形，像是被水浸湿后干涸的痕迹。确实是个摆放蜡烛的好地方，布鲁斯微微颔首，不过我用的是手电筒。
墙角的是石质地面上有一道道浅色的刮擦条纹，方向指向入口，墙角和门边有磕碰的缺口。这里曾摆放着某种重型物品，根据它原本位置上方通气口周围的黑色晕染来看，是通风炉。19世纪末密室的经典选择，不出所料，布鲁斯在心中默念。
墙壁上几个连成一排的方形印痕，比周围的颜色浅一点，钉控里残留着铁锈粉末。密室主人会在架子上摆放什么？布鲁斯猜测着。
靠近内侧的地面上残留着深色的不规则斑块，石板上分布着密集的细小裂纹。布鲁斯在指尖蘸了一点水，在上面抹了一下，闻了闻手套上沾染的味道——淡淡的金属味。这里曾有过大量血液。*鲁米诺试剂肯定了这个推测。
相当有趣的血液残留痕迹，布鲁斯微微眯眼。
多层叠加。
有人大量覆盖血液掩盖了什么。
那人相当谨慎，覆盖了很多层，并且等待血液风干后才进行下一次覆盖。
通过对痕迹的推理与分析，布鲁斯几乎还原出了那个曾经的、还有人使用时的密室，如果有人潜入他的意识中，或许能看到一个完全由虚拟的投影与数据构建而成的一比一还原‘新密室’。
布鲁斯从腰带里拿出无菌棉签和生理盐水，蘸上少量后在血迹残留处涂抹，晾干后放入密封袋，又换了一个新的密封袋，用蝙蝠镖刮下一点粉末存起。
布鲁斯翻开几块布满深色斑块的石板，终于在一块边缘的石板侧面找到一块没被覆盖的血迹残留，重复了一遍先前的操作。
没有能再获取的线索了，探索告一段落，下一步的调查需要回到地面再进行。
布鲁斯走出密室，没再看一眼，轻轻掩上门。
密室多年后的最后一个访客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