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群蝴蝶 她做了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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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自从得知第一个项目的内容是火龙后，时光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匆匆流逝。备赛的日子似乎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
此时此刻，当赫敏正坐在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的观众席上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前一秒还在有求必应屋里，看着哈利站在有求必应屋仿制的火龙模型前施展飞来咒召唤火弩箭，又骑上火弩箭对着那个模型施放遮目掩视。
可是眼前的画面又由不得她不产生实感。
从环形的观众席俯瞰而下，比赛场地被围栏分割成四个巨大的分块，每一块里面都盘踞着一条成年火龙。
和这些真实的火龙比起来，有求必应屋给出的火龙模型简直就像是小玩具——
她们简直像一座座小型的、随时准备喷发的火山，每一片鳞片都在日光下泛着炫目的光芒，每次呼出的鼻息都像是喷出一串串滚烫的火焰岩浆。
场上奔波着不少驯龙师，他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斗篷，挥着魔杖准备随时□□场面。可是他们的体格和那些大家伙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只只跑来跑去的小小蚂蚁，似乎随便哪条龙动一下脚，就能把他们踩死。
赫敏感到自己的胃部一阵阵发酸，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不停地翻搅。这种不适感一直蔓延到她的喉头，就好像下一秒她的午餐就要顺着食道滚上来。
然而这种难受却在观众席中显得格格不入——
观赛台上的座位早就被挤满了，所见之处几乎是一片连绵的彩色海洋。各种旗帜和手幅被人们热烈地摇晃着，和彩带连在一起，几乎将天空都遮去了大半。人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连空气似乎都在隐隐波动。
“你看见查理了吗？”乔治的声音忽然从后座传来。
弗雷德立刻接话：“先别管他，我们快把赌局开出去——”他似乎特别兴奋，紧跟着就大声吆喝了起来：“谁要下注？第一个项目得分最高的勇士！来来来，买定离手——”
话音刚落，乔治也喊出和他相似的内容，声音却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他好像已经快速窜到了另一个过道上，同样在那儿吆喝起来，与这里一唱一和。
小天狼星坐在赫敏的身侧，原本也在看着场内。然而听到这动静后，他立刻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钱袋，直接往弗雷德那儿一扔。
“我赌哈利分最高。”他直截了当地说。
“豪爽，兄弟。”弗雷德接住钱袋，在手里颠了颠。接着，他又继续吆喝起来——人们的注意力渐渐都被吸引了过来，许多学生从四面八方的过道上挤了过来。
不出一会儿，讨论声和押注声就混作了一团。人们各执己见，争论不休，赌注越下越大。
坐在赫敏另一侧的拉文德也跪在了椅子上，转过身去。“我要押哈利和秋并列第一——”她激动地嚷嚷着，投了五个加隆。
但赫敏从头到尾好像都被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
她听不见周围闹哄哄的叫嚷声，也感受不到四处躁动又激烈的氛围。她的两只眼睛紧紧往下盯着，盯着那四条火龙。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咚咚作响，剧烈又响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又或者是十几分钟。一个穿着整齐的巫师走上场地前方的裁判台上，举起一只口哨，猛地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过，空气中猛地一静。
第一个勇士从树林里的帐篷中走了出来。
是秋。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剧烈的尖叫。整个台子似乎都在颤动，红金的，黄色的，深蓝的旗帜一齐狂舞起来，许多人开始拼命喊她的名字。
秋在通向场地的过道上走着，接着又走入了第一个围栏。
银蓝色的瑞典短鼻龙正伏在围栏中，身体盘在入口的对面。这条火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鼻腔里喷出两条长长的烟雾，微微低下巨大的头颅。双翼在火龙的背后小幅地撑开了，在那些龙蛋的上方笼下两片巨大的黑影。那对鼓起的大眼睛紧紧锁着她，瞳孔竖起，与头上那对尖刺同时折射着银色的光芒，显得格外冰冷。
在这条庞大火龙的面前，秋只如同一棵小草。她的黑发在身后微微摆动着，身影显得是那么单薄。
然而，她似乎异常平静地举起了魔杖。
人们不由自主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她似乎念了什么，胳膊轻轻一甩，杖尖对准了场地中的一块碎石。转眼间，那块石头就变成了一只大鸟，亮白色的羽毛一簇簇地迅速长了出来。它扑棱棱展开一对修长的翅膀，发出极其尖锐的啸叫，头也不回地朝火龙飞去。
大鸟盘旋而上，越飞越高，直到与火龙巨大的头颅平齐，便开始上下翻飞着打转挑衅。
火龙被激怒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紧跟着，她张开大嘴，一道雪亮的、蓝白色的火焰轰然喷出，朝那只鸟儿凶猛地卷去。那股热浪几乎都席卷到了看台上，带起一阵阵的惊呼。
就在同时，秋动了。她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紧跟着就在原地猛地消失了。
没有抬手，没有预兆。
下一秒，秋已经站在了火龙的侧后方，离那只巨大的后爪只有几步远。
看台上哗然一片，许多人不敢相信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拉文德在一片尖叫和欢呼中扯着嗓子问赫敏，“幻影移形？”
赫敏皱着眉，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这太像幻影移形了，可是霍格沃茨分明又严禁幻影移行。
她继续盯着场上：秋正一步一步走着，朝火龙双翼掩盖的龙蛋走去。她小心翼翼地前行着，尽量不让自己被火龙发现。在走到一半时，她举起魔杖往空中一指——
天上的那只鸟儿应和而动。它的一只脚已经被烧化了，胸腹和左翅焦黑一片，还冒着烟。可它依然飞得很稳，甚至在重新接近火龙时还故意拍打着翅膀，发出一连串的挑衅叫喊。
紧跟着，它猛一昂首，朝更高的空中蹿去。
火龙仰起头追着鸟看，巨大的身躯跟着抬了起来。它不再护着身下的龙蛋了，一对遮天蔽日的双翼完全展开，开始一下下地拍打着翅膀。每一下扇动都带起一股巨大的气流，把地上的尘土和碎石都卷了起来。
秋显然没有料到这气流会这么大。一瞬间，她几乎整个人都被往后掀去，接连倒退了好几步，差一点儿就摔在了地上。
但就是这几声急促的脚步，让火龙那颗巨大的脑壳忽然停住了。她不再看向天上的那只鸟——
那只带着尖刺的可怖脑袋悄无声息地拧了过来，迅速对准了秋的方向。
火龙发现她了。
这条瑞典短鼻龙对自己被戏耍感到万分愤怒。她那双巨大的眼睛猛地睁圆，鼻翼大张，喷出两道炽融又响亮的鼻息。她的前爪猛地扭转过来，砸到了地上，整个大地都在震动。同时，一道比刚才猛烈太多的亮蓝色烈焰轰然喷出，朝着秋站立的方向直卷而去。
秋的身形在那道烈焰抵达的一瞬间再次消失了。
随着一声声惊呼，秋出现在了龙蛋旁的另一侧空地上。她的左半边身体几乎都被点燃了，袍子从肩膀一直烧到腿侧，红蓝色的火舌顺着布料迅速地蔓延着。透过胳膊处烧穿的破口，甚至露出了一片焦黑的皮肤和赤红色的血迹。
惊呼声连绵不断。拉文德短促地喊了一声，下意识就用手掩盖住了眼睛，却又立刻强迫自己重新睁开眼睛，从指缝中继续看。
秋开始跑动了。她一边急速地迈着步伐，一边用魔杖往身上点了几下。火苗一点点熄了下去，袍子也迅速地修复起来。不过转瞬，她就已经跑到了龙蛋的旁边，正伸手向那颗金蛋够去——
可就在秋即将碰到金蛋的那一刹那，龙火再次降临了。
火柱从秋的正前方轰然压下，如同一堵巨大的火墙，遮天蔽日地压了下来，就连观众席上的人们都下意识地向后仰去。秋的整个身影和金蛋同时被笼罩在了那片在高温中朦胧闪动着的、白得发蓝的火海中。
拉文德忍不住大声尖叫了出来，和周围千百道声音一齐冲向了场地中。
但下一秒，她的尖叫却忽然转弯，和周围的声音一齐织成了一片巨大的、几乎喘不上气的欢呼网——
因为秋的身影忽然闪现在了围栏之外。
这次，她的身上没有火焰。而她慢慢举起的手中，正托着一颗亮灿灿的金蛋。
“真棒，是吧！”拉文德一边拼命鼓着掌，一边侧头对赫敏喊道，“秋真厉害！她真的做到了！我就知道——”她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赫敏的座位已经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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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是在秋被火墙席卷的时候冲下看台的。
当她跑动下来的时候，她还在看着场内。她看见了——她当然看见了秋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围栏外侧，平安无事，举着那枚金蛋。同样的，她当然也听见了看台上那片如海啸一般震动的欢呼，铺天盖地地涌动着。
可是赫敏依然没有停止脚步，她的步伐和她的心跳一样猛烈又迅速。
看到秋的平安，赫敏的心中不过是放下了一部分的担心。可是那身体中的焦躁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腾躁起来，势头如日中天。
赫敏从来不是一个天真的乐观主义者，她做什么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把所有的结果与可能都提前在脑海里想好，最后选出最优的一条道路。如果有事情突然发生，她也不会心存幻想，往往即使是这种时候，她最先考虑的也都是最坏的结果。
可是这种思维方式，让她在面对火龙的时候却感到手足无措了。
这太不可控了。
别提有求必应屋里那玩笑一样的火龙模型了，她看哈利训练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真实的火龙会比那个模型大这么多倍。
而且，就算是蛇怪——赫敏见过蛇怪，可她觉得蛇怪都比不上这些火龙凶猛庞大、不好预测。
哈利勉强战胜过蛇怪，可是火龙呢？
当她第一次看见这些龙在空中喷出如两道小型龙卷风一般炽热的吐息时，看到那纯粹的，几乎无法反制的强大力量时——
她就已经恍惚看见哈利倒在了比赛场地上。
赫敏极力想要遏制这种幻想，可是这些画面反而在她脑海中变本加厉地闪现。
而当秋进入场地之后，情况就更恶劣了。当火焰喷下的时候，赫敏看见了火焰在秋的身上燃烧，看见秋的皮肤变得焦黑。可在脑子里，她却看见火焰熊熊地燃烧在哈利的身上，看见哈利像三年级的魁地奇比赛中一样从高空上摔了下来，最后软绵绵地躺在地上。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不断为秋担忧，另一半却已经提前为哈利的挑战而心惊胆战。于是她就连焦躁和担忧都变成了三倍，五倍，十倍，在身体里滚动着来回翻腾。
这种翻腾在最后的火墙下终于沸腾了起来。她无法忍受身体里天翻地覆的不安与痛苦，无法忍受脑海里不断翻涌着的可怕幻想，终于不受控地往看台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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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哈利在帐篷里的想象也是一样的糟糕。
在过去的练习里，他一直都是面对的那条有求必应屋变出来的火龙模型。但从场上不断传来的爆裂吼叫声，以及随着拍打声不断隐隐颤动的，脚下的地面，无一不在告诉他一个事实：那些真实的火龙要比他过去认为的强度高上百倍，甚至千倍。
而那些同步的，不断从场上传来的属于观众的尖叫声，欢呼声和喘气声更是一次次向他证明：整个挑战过程极其凶险，比他过去以为的要凶险太多。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在慢慢地发麻，脑袋渐渐眩晕了起来，胃部一阵阵地翻涌。
他的火弩箭正躺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他真的能在接下来的挑战中成功地用飞来咒召唤出来吗？虽然他已经在过去的训练里算得上掌握了飞来咒，可是万一火龙先行攻击了，咒语没有施放出去怎么办？
如果没有火弩箭，他该怎么好呢？他真的能在地面上攻击到火龙的眼睛吗？而即使他真的跨上了火弩箭，飞到了天上，却在施放遮目掩视之前被火龙的火焰喷到了，那又该怎么办？
如果他失去了意识，就像三年级的那场比赛一样，从高空中突然掉下来怎么办？邓布利多还会给他施缓冲咒吗？噢，小天狼星在，小天狼星肯定会帮他施放缓冲咒的……
可是如果情况更糟糕——他直接整个人都被火焰烤熟了，根本没有人来得及救他，怎么办？那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因为如果那样的话，等他落到地面时，已经是一堆焦炭了……
他不想继续想了，可又无法控制。这些幻想失控地在他的脑海里翻动着……
在这煎熬中，时间显得无比漫长，可又无比的迅速。
芙蓉和克鲁姆已经先后走出了帐篷。可他甚至都记不清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他是最后一个挑战火龙的勇士，只能徒劳地留在这里。外面一直在轰隆作响，不知道是火龙又在喷火还是在振翅、跺脚。观众的尖叫和欢呼如影随形地响动着，却显得同样可怖。
他感到胃部酸得让人无法忍受，连四肢都隐隐作痛起来。无意识地，他缓慢向后面退去。他需要靠着什么东西。
一步，一步，他的后背终于撞上了帐篷的篷布。
他的整个后背都缓慢地贴了上去。
他闭上了眼睛，感受气流在自己的气管中急速地来回流淌，近乎有些疼痛。他感受整个胸腔都在一起、一伏。他的灵魂好像在身体里，又似乎晕乎乎地飘荡在了空中……
……
……
是错觉吗？
那片他躯壳依靠着的，粗糙的篷布本身……
似乎也在轻轻起伏。
一下、一下……
就好像也有人在外面，同样把身体也贴了上来……
他僵住了，却感到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极其模糊的热流……
……
或许是几个颤动的呼吸之后，又或许只是一阵风拂过之后。
隔着那层布，一道正在发抖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利？”
是赫敏。
他似乎愣住了，又似乎没有，就好像在他的思想到达之前，他的意识已经隐隐早有预感。
也许是几秒，也许更短。帐篷的布帘就被从外掀开了。
冰凉的湿气和躁动的热浪一同滚了进来。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一个炽热的身躯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是鲜活的，起伏的。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她，手指深深地陷入了那片毛茸茸的头发之中，又顺着往下滑去，最终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心脏抵着他的心脏，跳得和他一样快。她的身体在抖，抖得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是相同的频率。
那些外界的喧嚣忽然都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里的回响……
他感到自己先前超脱的灵魂又回来了，似乎是慢慢地贴合过来的，又似乎是迅速地，和她的灵魂融在了一起……
一瞬间，他竟产生一种让他心弦剧烈震动的，恍惚又笃定的感觉：他们正在起伏着相似的情绪，共享着同样的思想，就连命运都紧紧相连，互相扣合。
……
不知过了多久，他早就对时间没有概念了。她忽然在他的怀中动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于是她只能勉强抬起脑袋。
他看进了她近在咫尺的褐色眼睛。
他感受着她温暖的鼻息吐在他的脸侧……一下，又一下，带着融融的栗子香气，轻柔，却又不容忽视……
她的手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腰部松开了，又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颧骨，先是摆正了他的眼镜。
接着，她的手指自然地下滑。那点温度渐渐变得丰盈了，她的两片手掌都贴合了上来，温柔地托住了他的脸庞……
最后，她做了一件她从未做过的事情：
她吻了吻他的面颊。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69群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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