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群蝴蝶 相信与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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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哈利和秋终于从房间中离开，穿过光影暗淡的礼堂，来到门厅时，却看见——
赫敏和塞德里克正一左一右在大理石楼梯两侧站着：赫敏后背贴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嘴唇紧紧地抿着，而塞德里克则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眉头微微皱着，脸上面无表情。两个人之间隔得是那么远，气氛似乎很是尴尬。
“你们怎么了？”哈利在秋和塞德里克并肩走出门厅后，凑近赫敏问道。说实话，他现在脑子还是不太清醒——刚才在那个房间里被一群巫师围着争论了那么久，他的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此刻他问出这句话，几乎都是在看见赫敏的表情后下意识说出口的。
“噢，”赫敏轻描淡写地说，“他问起你时的语气和罗恩很像，我忍不住指责了他几句——但他可能认为我想和他吵架。”
“噢。”哈利应答。他其实不太明白赫敏说的“罗恩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也不理解赫敏为什么会突然指责起别人，但他并没有为此感到吃惊——说实话，他感觉自己现在很难有什么情绪波动了。
“刚刚在那个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赫敏问道，他们正慢慢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走廊的火把也比来时暗淡了，淡淡地摇曳在墙壁上。
“我不能退赛。”哈利的语气干巴巴的，“他们吵了很久，只有穆迪相信不是我投进去的——他对卡卡洛夫说这是有人要害我。”他停顿了一下——就在这个停顿的间隙，赫敏握住了他的手，哈利感到他们俩的手心都是冷冰冰的。他继续说道：“第一个项目要在11月24日进行，巴格曼不告诉我们内容是什么——他说要考验我们的胆量。”
“所以你一定要参加比赛了，是吗？”赫敏的语气也是干巴巴的。但她并没有等哈利的回答——她似乎逼迫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忽然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银光闪闪的衣服。
是哈利的隐身衣。
“我认为我们需要立刻联系小天狼星。”赫敏说道，“我刚刚去过你宿舍了，但只翻到了这个——你的双面镜应该还在你的宿舍里，对吧？我认为你需要现在进去把它拿出来。”接着，她直接把隐身衣往哈利的怀中塞去：“你进去的时候应该需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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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五分钟，哈利就明白赫敏为什么说他需要隐身衣了。
当他跟在赫敏的身后钻进画框之后，发现里面闹哄哄的。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深夜，整间房间亮白如昼。桌子上堆满了黄油啤酒、南瓜汁还有好多馅饼和蛋糕，大半的格兰芬多学生都挤在这里，肩并肩地跟着李大声唱着的口号有节奏地摇摆舞动着——李正站在最中间的桌子上，手里挥舞着一面巨大的格兰芬多旗帜，扯着嗓子喊道：“格兰芬多——勇士——哈利·波特·——格兰芬多——勇士——哈利·波特——”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喊，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整个休息室简直像是从前拿了魁地奇学院杯时一样热闹又快活，甚至还要更甚。
赫敏钻进去的瞬间——很多学生似乎一直在注意肖像洞口的动静，以为是哈利回来了，争着从人群里挤开跑了过来。然而看到是赫敏后，那些人却没有散开——跑在最前面的克里维兄弟都涨红了脸，争先恐后地围住了她，两个人的声音如出一辙的又尖又细：“你知道哈利是怎么把名字投进去的吗？”“格兰杰，你肯定知道——告诉我们吧！”
在两个小不点的脑袋上方，弗雷德的红脑袋忽然从人群里冒了出来。他看起来有点儿钦佩又有点恼怒，对着赫敏怪叫道：“你们有了方法不应该瞒着我们——”乔治的脑袋紧跟着从他旁边冒了出来，无缝衔接地大声跟腔道：“哈利居然没有长胡子就过关了——我们可是因为年龄线长出了特别大的白胡子——”
他们似乎都笃定赫敏知道哈利是怎么办成的——毕竟他们天天粘在一起，今天也是一起消失的。于是他们一个劲儿围着她追问——哈利是什么骗过邓布利多的年龄线的？用了什么方法？他是怎么把名字投进高脚杯的？……而赫敏则一直坚持回复：不是哈利把名字投进去的，这是很危险的赛事，他们应该严肃一点。但她的声音被周围的喊叫压得断断续续，根本没人听见——或者理会她的话语。
趁着赫敏被围住的间隙，哈利赶紧往楼上跑去。他猫着腰从人群的边缘绕过去，中途还差点被正挥舞着双臂跳舞的安吉丽娜打到脑袋——这个女孩的舞步极其投入，整个人就像一阵红色的旋风，嘴里还在跟着李大喊着：“哈利！哈利！”
好在宿舍里只有罗恩一个人，哈利推开门的瞬间就松了口气——罗恩正和衣躺在床上，似乎在盯着天花板发呆，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哈利脱下了隐身衣，就往罗恩的床铺走去。双面镜正摆在罗恩的床头柜上——前天晚上他和罗恩趴这床上和小天狼星聊了很久的恶作剧，一直聊到他们无意识地睡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哈利的动静，罗恩忽然转过了脸。
“你也和赫敏一样，不愿意对我说实话吗？”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哈利，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什么实话？”哈利感到莫名其妙，他站定了。
“你和赫敏——你们找到了方法把名字投进去，不是吗。”罗恩干巴巴地说道，“你们消失了一整天……我们一直在一起，但是你们今天——你们去做了什么？你们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把我的名字投进去。”哈利立刻回答，他不明白罗恩为什么要这样怀疑他们：“我们一整天都不在霍格沃茨，是因为小天狼星带我们去戈德里克山谷了。”
“噢，小天狼星……是他帮你想办法把名字投进去了，是吗？……他的方法总是那么多。”罗恩用一种让哈利十分不舒服的眼神看着他。
“他根本没有关注火焰杯——小天狼星根本就没有进霍格沃茨城堡。”哈利几乎感到一丝荒谬感混着怒气浮上了心头，他强调着回答：“听着，罗恩，我们没有把名字投进去，肯定是别人干的——”
但罗恩只是把脸转开，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天花板上。他像是没听见哈利说的话似的，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是小天狼星帮了你，很好，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刚刚我们大家都知道了，邓布利多让你入选了。一千加隆的奖金，是吗？而且你还不用参加年终考试了，整个欧洲都会知道你要当勇士。”
哈利简直想不明白罗恩为什么还是不肯信任他，甚至认定是小天狼星帮了他。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是最好的朋友，但罗恩居然会坚信他是一个为了出风头，偷偷往火焰杯里扔名字的人——他现在理解赫敏为什么会和迪戈里发生矛盾了。如果现在来个人用罗恩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大概也会恼火地反击回去。
但对着罗恩，哈利只是用硬邦邦的语气再次说道：“我没有把我的名字投进火焰杯，小天狼星也没有帮我。”他说着就走了过去，把双面镜从罗恩的床头柜拿了起来。
“你现在要去和小天狼星商讨怎么拿冠军了，是吗？”罗恩讽刺地说道。
哈利忍住骂回去的冲动。他把双面镜塞进口袋里，穿上隐身衣就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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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的狂欢还在继续。他下来的时候，李已经把旗帜当作斗篷披在了肩上，另一只手举着黄油啤酒的瓶子当麦克风，正用他那洪亮的嗓门激情四射地唱着战斗歌。安吉丽娜领着人群开始跳一种哈利从未见过的踢踏舞，把地板跺得咚咚震响。弗雷德和乔治则掏出好些小型烟花，在休息室的半空中炸出一个个狮子形状的灿烂光影。
看来赫敏没有说服他们，哈利这样想。如果连赫敏都没能说服他们，那他本人就更不能了。
他在心里庆幸赫敏提前给他拿来了隐身衣——不然如果被他们拉进去一起狂欢，那真是一种恐怖的折磨……他们大概根本不会听信他的辩解，根本不会相信不是他扔进去的名字……
一瞬间，哈利忽然觉得这些支持他的同学和罗恩也没什么两样。他们都不相信他，也不理解他的处境——他才十四岁，为什么大家都会认为他会想要去挑战那些十七岁的人都难以挑战，甚至会遇到生命危险的比赛呢……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一种孤独感笼罩了下来。
哈利无意识地按了按口袋里的双面镜，同时目光下意识地就往人群中扫去——
三分钟后，他确认赫敏已经离开了。
他勉强定了定心神：赫敏会去哪里呢？现在已经宵禁了，哪里可以让他们安全地和小天狼星对话呢？
这个念头只在他心里转了一圈，他就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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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中寂静无声，一条条走廊中空无一人。哈利顺利地走上了八楼，来到了那张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的对面。他来回走着，心里默念：我需要上次对练魔咒的地方，我需要上次对练魔咒的地方，我需要上次对练魔咒的地方……
三次走完，墙上果然再次出现了那张光滑的门。
他伸手打开了门，一眼就看见赫敏正坐在远端。四周的环境和上次显示的一模一样，被清理成对练场的空旷客厅衔接着一间卧室——但和上次不同的是，赫敏没有留在客厅，而是坐在了那张床铺上。她身边摆了好些大部头的书，有的摊开反扣在床单上，有的半开着搁在枕头旁边，有的被堆到了床头柜上。而她自己正靠着床背侧坐着，手里还在快速地翻阅着一本书。
哈利默默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身侧。赫敏自然地靠了过来，却没有抬头——她还在哗啦啦地翻着手里的书。哈利把双面镜从口袋里掏出来，将镜面对准两人的脸庞，呼唤道：“小天狼星——小天狼星——”
镜面应声波动起来，如同被微风拂过，水纹一圈一圈四散而开。到了边缘后又轻轻弹回来，和新的波纹交织在一起。赫敏终于抬起了头，凑得和哈利更近了。他们毛茸茸的脑袋自然地贴在了一起，两个人一齐往镜子里看去。镜面里的波纹还在不断晕动着，一波又一波，一圈又一圈……
但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镜子里的水波依然在荡漾，那个英俊的大脸始终没能出现。镜面上只隐约倒映着他们的倒影——两双一眨也不眨的绿眼睛和褐眼睛。
“他肯定睡着了！”赫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混着焦急和懊丧，“他今天那么累，在路上都差点睡着，现在肯定醒不过来——就算我们一直喊，他估计都听不见——”
哈利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开，看向周围那些熟悉的布局——靠墙的沙发，燃烧的壁炉，米黄色灯纱罩着的落地灯。他多么希望这里是真正的贝克街77号啊，这样他和赫敏只需要和暑假里一样，直接跑到小天狼星的房间里把他喊醒就好了……
就在这时，赫敏忽然从他手里把那张还在波动的双面镜抽走了。她转而从身边那堆书里抽出两本大部头，直接塞进了他的手中。
“三强争霸赛每一届比赛的内容都不一样——”赫敏的表情依然很焦虑，眉头紧紧皱着，“我已经看了五本——最早的几届比赛我觉得不用参考，当时的规则和现在的都有些出入——比较接近现在的第一项比赛内容有骑士对决，有洞穴寻宝，还有对战神奇动物——我把很多需要用到的咒语记了下来——”
讲到这里，她从手里的书中抽出一张长长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遮目掩视、万弹齐发、火焰咒、遁地咒、飞来咒、幻身咒、定向爆裂、高空悬浮……
哈利感到一阵眩晕。那些繁复的咒语在他的眼睛里跳动着，就像一颗颗乱飞的游走球。今天白天他还在戈德里科山谷祭拜了父母，访问了波特老宅，结果晚上他的名字就突然从火焰杯里喷了出来，一群巫师围着他吵了好几个小时，得出他不能退赛的结论。没有人相信他，没人关心他要面对威胁生命的危险，除了赫敏——而另一个能帮助他的人正在双面镜的另一端沉睡着，怎么叫也叫不醒。
但同时，看着这熟悉又严谨的一排排字迹，他忽然又感到了一阵冷静。就好像在看到赫敏列出的这么多咒语的瞬间，他才真正接受了他是一定要面对这场比赛了。11月24日，他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未知的危险。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和赫敏一起尽力查找以前的数据，挑选最应该练习的咒语。
他默不作声地把书翻了开来，慢慢阅读起来。赫敏也重新翻看起了她怀中的书籍，拿起了羽毛笔。
无意间，他们的身体紧紧挨在了一起，胳膊挨着肩膀，袍摆挨着袍摆。
没有人在意时间，一切都陷入了沙沙的翻页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62群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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