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信仰 你是他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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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突然吗？”闻夏捧着脸，呆呆地望向江予辞。
“不算突然。”江予辞笑，“之前外公就跟我提过几次，说想要见见你，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
闻夏哦了一声，又问：“你外公是在美国对吧？我们飞去美国拜访他吗？”
“不用。”江予辞搂住闻夏的腰，拖着她坐到床上，“外公打算离开美国了，应该近期就会回来。”
“近期是多近？”闻夏无意识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瞧着有些紧张，“不会是明天吧？”
“想什么呢你。”江予辞被闻夏一脸认真的表情逗乐了，他挑起闻夏的一缕散发，绕在指尖打转，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外公在美国那边也有很多公司的业务要处理，最快也要十二月份左右才能回国。”
“哦。”估摸着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闻夏长长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江予辞低声笑起来：“你还会吓死啊？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闻夏靠在江予辞身上，也跟着他轻声笑起来，“本姑娘也还是会偶尔紧张一下的。”
“嗯。”江予辞拿脑袋蹭了一下她的侧脸，“别紧张，我陪着你呢，外公很喜欢你的。”
“那当然。”听着江予辞安抚的话，闻夏的心情安定下来，玩笑道，“我可是很招人喜欢的。”
“嗯。”江予辞把闻夏扯进被窝里，搂进怀中。“你最招人喜欢了。”
“睡吧。”
闻夏哦了一声，动作极其自然地在被窝里搂住了江予辞的腰。
次日，闻夏一觉睡到了中午。午饭后，闻夏用化妆品遮住了锁骨和脖颈上的红印，才动身去了学校的实验室。
她这两天有点色令智昏，去到实验室的时间不算早。换上白大褂推开实验室大门的时候，研究生学姐已经在里面了。
“早啊，学姐。”闻夏上前打了个招呼。
“不早了，小师妹。”学姐看她一眼，挪揄道，“让我猜猜，这两天跟男朋友在一起，对吧。”
闻夏眼睛亮了亮，神色讶然：“学姐怎么知道的。”
“哈哈。”学姐脸上的笑意更盛，“没什么，这两天的早晨都没有看见你出现在实验室，就猜到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古人的话，还真是有道理。”
“哈哈哈。”
闻夏有些脸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学姐调侃了两句，也就放过她了。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闻夏走到实验室的观测控制台前，凝神看向屏幕上跳动着的原始能谱数据。她将目光锁定在波形异常点，冷静地调整着滤波参数和触发阈值。完成噪声剔除和基线校准后，闻夏又垂下眼眸，仔细核对在轨探测器的姿态数据......
下午六点，闻夏和学姐一起出了实验室。
“累死我了。”学姐疲倦地伸了个懒腰，抱怨道，“这学真不是人能上的。”
“我读个研都快要把命搭进去了，那些敢去读博的，简直是勇士中的勇士。”
闻夏嗯了一声，算是给学姐的话一点反应。
学姐顿了片刻，突然把话题转向闻夏：“对了，小师妹，你有读研或者读博的打算吗？”
闻夏很轻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有的。”
......
从实验室出去，没走出几步路，闻夏就看到了操场上正在投篮的江予辞。
他应该是刚从公司过来，身上穿着身职业白衬衫和西装裤。投篮的时候，他把衬衫衣袖卷了上去，露出一截冷□□瘦的小臂。
闻夏的目光落在那截瘦白的小臂上。
男生的小臂托着篮球，跟随着身体跃起的动作利落地向前掷出。篮球在风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不偏不倚，砸中篮筐。
闻夏眨了眨眼，视线沿着篮球飞出的轨迹重新回到江予辞身上。
心有灵犀般，江予辞也恰在此时偏过头。
闻夏就这么不经意地，撞上江予辞的目光。
像每一个成功在喜欢的姑娘面前耍帅的少年一样，江予辞望向闻夏的目光带着点兴奋愉悦的神色，显得他整个人坦然无畏，又肆意轻狂。
“不给男朋友鼓个掌吗？”
闻夏听见江予辞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地穿了过来，敲打在她的耳骨上。
“真棒。”闻夏从背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走到江予辞身边递给他，笑意盈盈地说，“我男朋友可真厉害。”
江予辞接过闻夏递来的水灌了两口，空着的大手在闻夏的脑袋上揉了几下，把她的头发弄得有些乱。
“我女朋友真可爱。”
他模仿着她的句式回了她一句。
闻夏拍开江予辞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随口换了一个话题。
“你过两天不是要拿着项目书去嘉州见那个投资人吗？我以为你今天要加班呢。”
“不用去了。”江予辞挑眉，神色愉悦。
“啊？”闻夏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用去了？”
氛围安静了一会儿，江予辞一直看着她笑，也不说话。
“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闻夏盯着江予辞，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江予辞见她一脸懵圈，也不再逗她。
“给你看个东西。”他说。
“什么？”闻夏问。
江予辞又不说话了。
他抓起闻夏的手团在掌心里，牵着她走到篮球场边缘的围栏边，把他挂在上面的背包取了下来，然后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闻夏。
闻夏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两眼，纯黑的瞳孔蹭地亮了亮。
“你...”
她抬眼盯着江予辞，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索性也就不说了。
闻夏抱着合同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么高兴？”
江予辞低下身，视线平直地望向她。
“是的呢。”闻夏摸了摸下巴，动作滑稽又可爱，“好厉害啊，男朋友。”
“嗯。”天空隐隐约约下起了小雨，江予辞跟在闻夏身后，替她撑着伞。“男朋友听到了。”
两个人往前走出一段路，闻夏的兴奋劲儿过了，才扭过头问江予辞：
“之前不是说签的意向合同吗？怎么变成正式合同了？”
江予辞耐心回她：“之前在嘉州签的意向合同，本来我打算明天去趟嘉州，找那个投资人把正式合同敲下来。”
“没想到那个投资人今天主动来京州找我，把正式合同签了。”
“有了这个正式的投资合同，嘉州那笔投资，就算是到手了。”
江予辞说着，眉梢轻扬，也高兴地勾了勾唇角。
闻夏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能让投资人主动找上门来，足以证明江予辞手上的项目是有价值的。
而且，他的确天赋异禀，又足够努力。
一种甜蜜愉悦又骄傲满足的情绪从闻夏的心底涌上来，挤满了她的胸腔。
好像不管是生命的那个阶段，她总是能够无数次在江予辞身上感受到了少年意气。
真是年少有为啊，我亲爱的少年。
闻夏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
两个人继续撑着雨伞，并肩往前走。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头顶的小雨渐渐有变大的趋势。
闻夏把文件收起来放进包里，拉上背包拉链时，没忍住又夸了江予辞一句。
“好厉害啊，男朋友。”
“嗯。”江予辞对她总是句句有回应。“谢谢夸奖，女朋友。”
“不客气。”闻夏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雨势变大，幸亏江予辞的车就停在那里。
闻夏飞快钻进车上副驾的位置，江予辞在主驾上侧过身，弯腰替她扣上了安全带。
“回家想吃什么？”江予辞启动车子的同时问她，“待会儿路过超市的时候顺道去买。”
“吃什么？”闻夏思索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江予辞用余光看向她。
“薯片火锅，或者草莓火锅。”闻夏坏笑，“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江予辞愣了愣，很快想起一段对话。
—“你准备往火锅里倒薯片，还是准备往火锅里丢草莓。”
—“都可以，美食新思路，我决定待会儿拿你来先实验一下。”
是他们俩十七岁告白那天，在超市里说的话。
如今算起来，竟然已经过去四年了。
他们正式在一起四年了。
想起这一茬，江予辞的眼底多了些温柔的笑意。
“都可以。”他说，“薯片火锅也好，草莓火锅也好。”
“只要你喜欢，就都可以。”
闻夏哈哈笑起来，嗓音清甜愉悦。
车子在雨幕中向前飞快疾驰，很快抵达小区附近的超市。
两个人在超市里瞎晃悠的时候，闻夏突然问江予辞：“你外公喜欢吃什么？或者忌口什么？”
“怎么问这个？”江予辞拿起两盒草莓，放进购物车里。
“他十二月份不是要回国嘛。”闻夏眨了眨眼，“到时候我们请他吃饭什么的，不得准备一下？”
“你考虑得还挺多。”大概猜到闻夏是想要在外公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江予辞笑了一声。
他喜欢闻夏因为他，对他的家人也上心，但他并不希望她为此感到紧张。
“但其实你不用考虑这些。”江予辞继续接上了自己的话。
闻夏愣愣地盯着她。
“闻夏，你什么都不用做。”江予辞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愿意陪在我身边，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顿了片刻，他又说：
“当然，我也是。”
“你愿意一直一直在我身边，我也很高兴。”
“好吧。”闻夏听着江予辞的话，心底变得柔软一片。
兀自高兴一阵儿之后，闻夏凑到江予辞身边，飞快又小声地说：
“江予辞，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也很开心。”
“......”
从超市回到家之后，两个人打了个火锅，吃得闻夏肚子圆滚滚的。
饭后休息的时间，她窝在沙发上吃着草莓，江予辞开着电脑回工作邮件。
闻夏盯着江予辞在键盘上飞快动作的手指，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来惭愧，公司的股份是她和江予辞共同持有的，但是因为她在实验室的任务太多，公司经营的事基本上全都落到了江予辞身上。
闻夏啃着草莓，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比如，挪一点时间来帮忙做一些公司的项目。
闻夏这样想着，心里也有了大致的规划。
九月初，大三开学以后，实验室的项目也迎来了阶段性的收尾。
闻夏把数据整理出来写成实验报告交给了导师，导师给出了论文的方向，分给了闻夏和研究生学姐一起去做。
因为闻夏是本科生，分到她手里的任务不算重。学校的任务大体完成后，她逐渐把精力往公司的项目上放。
她开始和江予辞一起频繁出入公司，一起为了一个程序设计熬夜加班、通宵达旦。
新公司的项目启动期总是很难，公司的人手也不算多，很多事情都是闻夏和江予辞两个人一起抗着。
每一天似乎都很累，但每一天也都满载而归。
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公司的项目推进得还算顺利。只要正常走下去，就能为公司完成第一波资本积累以及现金回流。
时间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十二月中旬。
一天晚上，闻夏和江予辞从公司出来，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地落在自己的后颈里。
她抬起头一看，才发现是下雪了。
京州的初雪，似乎要比蓉城的初雪冰凉许多。
闻夏抬手接住一片雪花，江予辞在身旁替她戴上围巾。
“不怕冷？”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有一丝苛责。
“不怕。”闻夏语气兴奋，“很好玩呀！”
“是吗？”江予辞也学着闻夏的样子，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然后盯着它在自己的掌心融化。
“是挺好玩的。”片刻之后，江予辞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那当然。”闻夏的语气洋洋得意，很有生命力，“我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江予辞哈哈笑了起来。
闻夏看他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年轻的少男少女，在京州的初雪里笑得很傻。
回到家之后，闻夏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问江予辞：“外公是后天回国，对吧。”
“是。”江予辞拿着吹风机，走到闻夏身边，给她吹头发，“我们到时候一起去机场接他。”
“可以。”闻夏把擦头发的毛巾垫在肩上，闭着眼睛安心地享受江予辞的伺候。
—
京州的初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两天，闻夏和江予辞去接机的时候，碰到了难得的半日晴。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星星点点的光辉落在闻夏白皙的侧脸上，闻夏抱着怀里的礼物，舒服地眯了眯眼。
“待会儿我们接到外公，是直接去城西那个四合院吗。”闻夏头也不抬地问。
“嗯。”江予辞专心开着车，只用余光看她一眼，“四合院已经打扫过了，到时候我们跟外公一起吃过晚饭再回家。”
“行。”闻夏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前两天她他问江予辞要不要给外公定个酒店，或者把家里的房子收拾一间出来给外公住。江予辞告诉她，外公姜郁恒在京州有一套四合院，是姜鱼在京州上大学的时候特意买给姜鱼住的。
现在想想，那套房子也闲置好多年了。
车子很快抵达机场，闻夏拿着礼物下车，走出两步路，又突然顿住脚，把披散着的头发捞起来扎了个低丸子头。
“这样看上去会不会更成熟一点？”她仰起脸问江予辞。
江予辞失笑，伸手勾起她后颈的一缕散发绕在指尖打转，慢悠悠地说：“我们是去见外公，又不是去商业谈判，你怎么这么紧张？”
“咳咳。”闻夏小心思被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盯着江予辞反驳道，“那你去年过年去见我爷爷奶奶的时候，你不也穿得很成熟？”
“嗯？”江予辞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闻夏见江予辞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猜到了他又在嘲笑自己，于是她气势汹汹地说：“你去年过年去见我爷爷奶奶的时候也挺紧张的，但是我当时都没有笑话你，所以...”
闻夏提高了点音量，理直气壮地说：“你现在也不许笑话我。”
“哈哈哈。”江予辞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都跟着微微颤抖。
闻夏不满地盯着他，用眼神无声地谴责他。
半响，江亦辞才止住笑。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闻夏的头发，微微躬下身凑在闻夏的耳边低声说：“闻夏，你怎么这么可爱。”
闻夏掰开他的脑袋，又瞪了他一眼，然后丢下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
江予辞快步追上去，牵住她的手团在掌心，塞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好了，不闹了。”江予辞拿脑袋蹭了蹭她的侧脸，“别紧张，外公很喜欢你的。”
“而且，不是你说的吗，你可是很招人喜欢的。”
闻夏顿住脚，抬起下巴看了江予辞一眼，突然沉默下来。
就在江予辞以为她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时，闻夏突然盯着他甜甜一笑，高兴地说：
“对啊，我这么好，我可是很招人喜欢的，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用手指轻轻抬起江予辞的下巴，坏笑一声:“你比较需要紧张，小辞弟弟。”
话落，闻夏像是真的猛然放下了紧张的情绪，兴奋地拉着江予辞往机场内部跑。
江予辞一时没跟上闻夏的脑回路，怔愣了两秒钟，又无可奈何地轻声笑起来。
他女朋友真的是...太可爱了！
在机场等待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闻夏就见到了江予辞的外公姜郁恒。
姜郁恒大概七八十岁了，头发已经花白一片，却打理得很精致利落。他穿着一身行政夹克和定制西装裤，整体的外形看上去带着上流社会的儒雅得体。眼皮已经有了褶皱，瞳孔却并不浑浊，神色间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犀利深沉。一眼望去，气质不算随和，但因为历经了时间的沧桑，倒也没有太强的攻击性。
像是一把不再锋利的老刀，只能让人隐约窥见他曾经的锋芒。
“外公。”江予辞率先上前打了个招呼，闻夏也礼貌性地跟着叫了一声，顺便把准备的礼物递给姜郁恒。
“这个就是小夏吧？”姜郁恒接过礼物，看向闻夏，唇边扬起笑，“有心了孩子，这么多年一直听小辞提起你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闻夏也乖巧地朝姜郁恒笑了笑。
几个人离开机场，开车回了城西的四合院。
闻夏和江予辞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加上又是晚辈，就一直跟在姜郁恒身后，往四合院的深处走。
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绕过花木繁盛的庭院，抵达内庭，几个人在屋子里坐下。
因为已经提前安排了住家的煮饭阿姨，几个人回来坐下没多久，就吃上了热腾腾的午饭。
饭后，姜郁恒把江予辞支了出去，带着闻夏去了书房，从红木匣子里翻出一个紫玉镯子递给她。
“这是小辞妈妈的镯子。”姜郁恒缓缓开口，嗓子有些哑。“小辞妈妈不在了，就当我替她给你的见面礼吧。”
闻夏抬起眼盯着他，没有说话。
姜郁恒直接把镯子塞到闻夏手里，眼神虚飘飘地望向窗台透光的位置，出口的话落在地上，有些空落落的。
“小鱼已经走了好多年了，我记得我给她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她也是你们现在这样小的年纪。”
直到这一刻，闻夏才从这个深沉锋利的老人眼睛里看到一丝苍老浑浊的痕迹。
“听说你高中是在蓉城一中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郁恒才收回放空的视线，把目光重新落到闻夏身上。
“嗯。”闻夏点了点头。
“小鱼高中也是在那里读的。”姜郁恒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记得那个时候，蓉城一中还是一所很普通的高中，远不及现在这样声名鹊起。”
“我本来是要送小鱼去读国际高中的，结果小鱼就偏偏看上蓉城一中了，还拉上了黎家那小子一起报了那所学校。”
“我拗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
“后来她在那里遇见了江成峰，他们应该是高中的时候就交往了，但我是小鱼上大学的时候才知道的。”
“说来不怕你笑话。”姜郁恒盯着闻夏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以前是一个阶级观念特别重的老古董。”
“当时小鱼和江成峰一起在京航上学，我在京州给小鱼买这套四合院，就是为了让江成峰看清阶级差异，知难而退。”
“谁知道江成峰那小子倒是个有才华的，虽然家里没有一丁点儿背景，却硬是靠自己在这群英荟萃的京州城，自立门户，白手起家。”
“只是资源受限，江成峰手上的公司规模不算大，加上他当时左右不过是个大学生，没有背景根本不可能在京州站稳脚。”
“后来江成峰大学毕业，把手上的项目带回了蓉城，跟小鱼一起搞了个峰鱼公司。”
“公司经营得其实不算差，但因为小鱼一声不吭地就背着我跟他结婚了，我一直都对江成峰有很大的意见。”
“每次他来见我，我都是横眉冷眼的。总是习惯性地打击他两句，搞得他后面的性格都有些偏激了。”
“怪我啊。”姜郁恒的眼眶里突然蓄起了眼泪，“说起来都怪我啊。”
“要不是我把江成峰逼得太紧了，他怎么会为了做出成绩铤而走险去签那个合同。不是因为那个合同，小鱼怎么会在暴雨天开车出门，怎么会出那场车祸。”
姜郁恒的眼泪从苍老的眼睛里滑落下来。
闻夏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知所措。
“小鱼过世之后。”姜郁恒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话，“江成峰躲进了工作里，我躲去了美国。”
“我们都良心不安，我们都躲起来了。”
“只有小辞，他避无可避，无处可躲。”
听到这句话，闻夏愣住了，她盯着姜郁恒，手指微微发着颤。
六岁的年纪，江予辞突然失去了母亲，在这个最需要被安抚的年纪，他爸爸躲起来了，他外公也躲起来，他身边的大人都对这件事情避而不谈，假装一切安好，风平浪静。只有还是个小孩的江予辞，默不作声地经历了一场天崩地裂的海啸。
以至于海啸过后，八岁那年出现在闻夏面前的江予辞，在那样本该活泼好动的年纪，却表现得沉闷无趣，像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情绪。
“小夏。”姜郁恒的声音再次响起，“谢谢你在那个阶段，出现在小辞身边。”
“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你是他的信仰，也是他的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