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仲夏 一个人为了 ...
-
竞赛结果在七月末公布，闻夏和江予辞分别拿到了物理组和数学组的金牌。
将材料提交到学校后，八月下旬，闻夏生日那天，高考保送结果新鲜出炉。
闻夏，华清大学物理系。
江予辞，华清大学数学系。
他们共有未来，得偿所愿。
蓉城一中高中部的校园公示栏面前，闻夏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盖着公章的保送公示名单拍下来微信发给了江予辞。
江予辞也很快拍了一张南江中学高中部的保送公示信息发回来。
闻夏盯着信息自顾自地笑了片刻，不忘发消息调侃江予辞：【很给力啊，江予辞同学。】
江予辞很快回她：【跟你学的。】
这话说得闻夏很高兴，回了他一串洋洋得意的表情包。
江予辞任凭她闹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时候出来，或者我去一中找你？】
【不用。】闻夏回他，【我要在学校跟苒苒他们待一会儿，他们高考压力挺大的，我和他俩说会话，晚点我们直接在我家院子里碰面吧。】
江予辞回了个“好”，然后补了一句【笔记记得带给他俩。】
闻夏发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收起手机往一中的教学楼走去。
今年六月送走高考生之后，宋卿苒他们自然而然成了学校最高年级的学生。
蓉城一中高三的学业格外紧张，今年暑假七月一号才放假，七月二十号就开学了，只放了二十天的假期。
按照以往的惯例，学校要是把假期压榨到这么短，闻夏一定会看到宋卿苒和谢星瑜连发十条朋友圈吐槽学校，然而，这一次，他俩好像都默不作声地接受了。
或许是大家都悄无声息地变得懂事理，知轻重。
也或许是成长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你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它就已经发生了。
闻夏胡乱想着，就走到了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正在进行高三开学第一个月的月考，闻夏从窗口望进去，能看到宋卿苒和谢星瑜正埋着头奋笔疾书。
盯了一会儿，闻夏收回视线，注意到走廊上宋卿苒的书箱表面用棒棒糖压着一张A4纸，纸上用马克笔写着：【夏，去奶茶店等我，占个位，帮我点杯奶茶。】
闻夏眨了眨眼，拿起书箱上的马克笔，在A4纸上面写下一个“好”字，转身离开教学楼。
教学楼外，暴雨如柱，空气中泛着一点湿冷。
闻夏撑着伞，很快抵达校内的奶茶店。
“三杯奶茶，热的。”
因为考试，此刻奶茶店里没有多少人，闻夏没等多久就拿到了奶茶。
抓着奶茶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让闻夏莫名想起刚刚认识江予辞那会儿，有一次生病了吊完盐水从医院里出来，江予辞给“大病初愈”的她点了杯热奶茶，她还吐槽江予辞“金贵”。
如今想来，那杯热奶茶也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像是佐证着一个少年的细心。
“我的宝贝夏，我好想你。”
闻夏正在神游，宋卿苒突然出现在对面，冲过来给了她一个熊抱。
“我也好想你，我的宝贝苒。”
闻夏回过神来，放下奶茶抱了抱宋卿苒。
因为学业好久没见的思念，都尽数裹挟在这个拥抱里了。
“恭喜你啦，我亲爱的夏，保送华清大学，得偿所愿。”
良久，宋卿苒松开闻夏，揉了揉她的脸：“集训是不是很辛苦？之前端午节回来的时候，我看你都瘦了，现在养回来一点了，当时是不是很累？”
“还行。”闻夏笑笑，拿起桌上的奶茶递给宋卿苒，“你们是不是也很累，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诶。”宋卿苒接过奶茶，叹一口气，“没办法，高考的铡刀即将落在我的狗头上了，不努力不行啊，毕竟我们这届，省内考生整整86万，真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而且，我感觉我这都算是好的了，你看谢星瑜，都忙到约不出来了。”
“他不过来了？”闻夏疑惑地眨了眨眼。
“嗯。”宋卿苒点点头，“下午要考英语，他说他心里没底，要再复习一下。今天下午考完，晚自习不用上课，到时候他直接去你家，咱一起给你过生日。”
闻夏勾了勾唇角，玩笑道：“他还真打算头悬梁、锥刺股，誓死拿下985？”
“应该是。”宋卿苒也笑，“谢星瑜说他想考京州航空航天大学，所以除了抓学习以外，他体能训练的强度要比我们一般考生大一点。”
“嗯。”闻夏应一声，有些感慨。
大家都有自己的前程需要各自努力。
“你还是想考京州传媒大学是吗？”闻夏望向宋卿苒，追问。
“对的！”宋卿苒打了个响指，神色有些高兴，笑道，“你呢，夏夏，物理竞赛怎么考这么好？你们这种天才是不是比别人多一个脑子？”
“我又不是哪吒。”闻夏轻扬眉梢，笑着说，“江予辞之前帮我整理在物理笔记上的新题型，竞赛压轴题考到了。所以...”
“天哪！还有这种好事。”宋卿苒很为她感到高兴，顺口夸了江予辞一句。“你男朋友还挺给力的。”
“我也觉得我男朋友挺给力的。”闻夏嬉皮笑脸。
宋卿苒一脸姨母笑，一副“我又磕到了”的样子。
“诶。”宋卿苒提高音量，“说起来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
“什么？”闻夏看向她。
“就咱们初一那会儿，班上不是流行一个测评小游戏吗，就是问你喜欢什么性格的男生或者女生，要每人列举五个点。”宋卿苒笑，“我当时还发微博了呢。”
“是吗？”闻夏没有太深的印象，有些疑惑地望着宋卿苒。
“真的。”宋卿苒笃定地点点头，然后朝闻夏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一下，我翻一下我的那个微博。”
“好。”
闻夏把手机递给她，宋卿苒找了一会儿，才把那个微博翻出来，指给闻夏。
“讷，就是这个。”
闻夏低头看过去。
微博发布的时间是2021年的夏天，大概是初一下学期的时候。照片里的背景是教室里的某个角落，两个嬉笑着靠在一起的姑娘面容还有些青涩。
配的文案只有两行字。
【仙女苒的理想型：阳光、开朗、热忱、仗义、清爽。】
【仙女夏的理想型；自由、随性、坦荡、热忱、百无禁忌。】
下面带了当年流行的那个测评的话题 #我的理想型
“想起来了没？”
见闻夏若有所思的样子，宋卿苒连忙追问。
“有点印象。”闻夏撩了撩头发，“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也不是突然。”宋卿苒吸了一口奶茶，“刚才不是说到江予辞了吗，我就觉得，江予辞的性格，跟你五年前写下的理想型性格竟然一模一样，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天注定？”
不知道是不是“碰巧”，闻夏也觉得有点神奇，玩笑道：“这只能说明我的喜好始终如一，我是个长情的人。”
“哈哈哈。”宋卿苒狂笑，挪揄到，“夏夏，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闻夏眯了眯眼，开始使坏：“都是被江予辞传染的。”
“我同意，都怪他，把我家单纯可爱的夏夏都给带坏了。”宋卿苒无条件站在姐妹这一边。
两个人笑着闹了一会儿。
宋卿苒吸完最后一口奶茶，又提了句：“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初中的时候，有些暗恋班上女同学的男生放下豪言，说什么要变成暗恋女生的理想型，然后再出现在她面前呢。”
“嗯？”这个事情闻夏有点印象，追问到，“然后呢？”
“没有然后啦。”宋卿苒摆摆手，“大多数人都是随口一说而已。”
“毕竟，一个人为了暗恋的人去改变自己的性格，这是很难的，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
闻夏点点头，认同宋卿苒的观点。
一个人为了暗恋的人去改变自己的性格，这几乎是无法实现的事情。
没有人能够做到的。
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两个人喝完奶茶，一起去吃了中午饭。
饭后，闻夏拿出几份资料递给宋卿苒。
“这是我和江予辞高一高二的笔记，我们俩前段时间结合近年的高考题重新梳理了一遍，复印了几份，你给谢星瑜带一份过去吧，应该对你们高考有点用。”
“然后，你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就跟我说一声，我会帮你的。”
说到这里，闻夏停顿了一下，望着宋卿苒轻声说：“苒苒，不要怕，高考加油。”
宋卿苒接过闻夏手里的笔记和资料，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我会加油的，夏夏，明年九月，我们京州大学城见。”
“好。”
—
离开蓉城一中高中部，闻夏给江予辞发了个消息【在干嘛呢，江予辞。】
江予辞很快回【被南中的校长抓着拍学校的宣传片和高考加油视频。】
闻夏立即幸灾乐祸：【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江予辞回了她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包。
闻夏更兴奋了，邪魅一笑。
“那个姐姐笑得好吓人！”
一个小孩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入闻夏的耳朵。
闻夏扭过头，看见一个穿绿色长裙的妈妈捂住小孩的嘴把他往前面扯，并抬头朝闻夏歉意一笑。
闻夏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搓了搓脸。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闻夏控制了一下神态表情，又给江予辞发了一条消息。
江予辞很快回【下午四点左右。】
男狐狸精：【本来今天想一直陪着你的，学校这边推不开，抱歉，闻夏。】
闻夏眨了眨眼，回【不跟你计较，因为从今天起，我就是稳重的成年人啦，成年人都是很大度的。】
可能是为了体现自己的稳重大度，闻夏把江予辞的备注从“男狐狸精”改成了“男朋友”。
男朋友很快发来消息【不用稳重，开心就好。】
男朋友：【想做开心的成年人，或者开心的小朋友，都可以。】
“开心的成年人，或者开心的小朋友，都可以。”
闻夏盯着这一行字，弯了弯唇角，莫名有些高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江予辞被抓去拍宣传片，闻夏才退出微信的聊天界面。
蓉城的盛夏天气多变，半个小时前还是暴雨如柱，现在却是晴空万里。
闻夏今天的精神格外好，此刻还不太想回家，又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手机突然叮咚的响了一下，闻夏拿起来一看，是手机上一个类似于记事簿的软件推送的一条消息。
【18岁啦！祝您生日快乐。去年的今天，您白天参与了蓉城一中初中部校庆宣传片的拍摄，夜晚在庭院第一次亲吻了喜欢的男生。】
闻夏盯着那一句“夜晚在庭院第一次亲吻了喜欢的男生”，脸上微微发烫。
那是他们的初吻。
闻夏无法克制地想起那晚的情景，情不自禁地加深了唇角的笑意。
兀自笑了片刻，闻夏甩了甩脑袋，看向消息的中间部分“您白天参与了蓉城一中初中部校庆宣传片的拍摄”。
“初中部。”闻夏喃喃地重复这个词，猛然意识到，她好像还没有去过江予辞的初中部。
她对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好像是一直不太了解的。
江予辞也没有主动跟她提。
闻夏突然觉得这样不太好，像是她对江予辞的了解，缺失了一部分。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闻夏想着，直接在校门口打车去了南江中学初中部。
闻夏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本来以为混进去会很难，没想到南江中学初中部今天在搞“学科文化节”，刷身份证就能进去。
闻夏刚到校门的位置就看到了笑得可爱的路怀安。
路怀安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闻夏，吃惊了几秒钟后，一脸笑意地迎上来，叫了声夏姐，然后带她入校。
“我听说你们初中部校长有点死板，管得挺严格的。”闻夏扫了一眼周围“学科文化节”的一些展品，笑着说，“看来传言有误啊。”
“没误没误。”路怀安摆摆手，“初中部今年换分管校长了，新校长心态更开放些。”
“这样啊。”闻夏点点头，又突然看向路怀安，疑惑道，“你现在不应该在南中高中部上课吗？怎么在这里？”
路怀安动了动嘴唇，解释：“南中高中部昨天刚考完月考，今天放一天假，然后初中部这边搞‘学科文化节’，我有点好奇，摸过来看一眼。”
“对了，夏姐，你怎么过来了？”
闻夏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路怀安的话：“跟你一样，我也是好奇，偷偷的，摸过来看一眼。”
闻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手上还有些小动作，十分可爱。
路怀安哦了一声，有些呆呆地抓了抓脑袋。
很快，路怀安有点正事，被学校的同学叫走，闻夏独自在学校里晃悠。
她先去食堂溜达了一圈，又去操场和大礼堂逛了逛，最后在教学楼底楼的公示栏面前停住脚。
公示栏上面贴着一些表彰的榜单，也贴着记过处分的警示。
闻夏正随意看着，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力道有些重。
闻夏不悦地皱了皱眉，转过身，对上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闻夏觉得自己似乎见过，但又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闻夏。”对方率先叫出了她的名字，“又见面了，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不知道是对方拍在她肩膀上那一下太重、还是眼前的男生开口过于冒昧的原因，闻夏听着他的话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出于礼貌。也没有太表现出来，只是尴尬地笑了一声。
“我们加个微信吧。”男生莫名其妙地开始得寸进尺，说话极其冒昧。“我挺喜欢你的，我们认识一下。”
闻夏突然觉得他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变得扭曲起来，拧起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不想随意评价别人，但眼前男生的行为和语气，还是让闻夏无法避免地想起了网上的一个词——普信男。
“第一，我有男朋友了。”闻夏淡淡开口，“第二，我不想认识你，你倒也不必过于自信。”
闻夏不想搭理他，也懒得跟不认识的人纠缠，说完，她就转过身没再看他。
身后的男生似乎恼羞成怒，拔高音量不屑地说：“你就这么喜欢江予辞？”
听到对方口里吐出江予辞的名字，闻夏意识到男生应该是同时认识自己和江予辞的，加上觉得对方的脸有些眼熟，闻夏再次转过身，疑惑地看向他。
男生脸上的鄙夷和轻蔑更盛，出口的语气也莫名自得：
“呵，江予辞这种人你也喜欢，你们高中才认识的吧，你知道他初中是什么样的吗？”
这句熟悉的话语勾连起闻夏的记忆，让她瞬间记起眼前这个男生。
是去年十一月校运会花球开场后，在看台下面嚷嚷着想加她微信被江予辞怼了一顿的那个男生。
好像叫方...方皓杰？
“如果你有病的话，我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闻夏记起之前校运会看台下方皓杰鄙夷江予辞的语气，加上此刻又听到他用“这种人”来形容江予辞，顿时火气有些大，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冰冷。
方皓杰似乎是没有料到闻夏会突然开口骂他，愣了两秒，顿时火气上涌，五官变得扭曲，嘶吼道：“你让谁去看看脑子？”
“显然是你。”闻夏冷冷地直视他，“看来你耳朵也不太好，连着脑子一起治治吧，可不要讳疾忌医。”
“你...”方皓杰的怒火被点燃，脸色十分难看。
“你什么你。”闻夏怼他，“怎么，你难不成还是个结巴？那你这一身的毛病可真是够多的，抓紧去医院看看吧，别耽搁了。”
方皓杰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怒火烧尽了他的理智，方皓杰的脸上满是戾气，突然冲上前扯住了闻夏的小臂，扯得她有些痛。
这一下来得太猝不及防，闻夏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稍稍稳定了身形后，迅速甩开方皓杰的手，顺势重重地踹了他一脚。
方皓杰大概也没料到，闻夏一个女生，会一点亏不吃地跟他动手，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觉得自己被拂了面子，冲上前想要攻击她。
正此时，侧后方传来一声怒吼：“方皓杰，你干什么呢你！”
方皓杰扭过头，看到侧后方的路怀安，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路怀安快步跑到闻夏身边，有些着急地问道：“没什么事儿吧，夏姐。”
“没事。”闻夏摇摇头，轻扯嘴角，莫名笑了一下。“就是被狗咬了一口。打个狂犬疫苗就好了。”
听着闻夏这话，路怀安紧张的神色松下来，没忍住跟着笑了一声。
片刻之后，路怀安收住笑意，瞪向方皓杰，骂道：“方皓杰，你有病是吧。”
方皓杰面如土色，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却没有吱声。。
他不敢跟路怀安动手。
一方面他打不过路怀安，一方面他忌惮江予辞。
他本来也不敢跟闻夏动手的，但是闻夏骂人不带脏字，把他气成了猪肝色，让他一时间失去了理智。现在稍稍冷静下来，想着江予辞，也觉得有些后怕。
然而，怕归怕，不影响他此刻依旧想要通过鄙夷江予辞来虚张声势。
“我有病？”方皓杰冷笑，“有病的不是我吧？”
“你什么意思？”路怀安简直想揍他。
“呵。”方皓杰莫名其妙地扫了闻夏一眼，然后指了指闻夏身后的公示栏贴着通报处分的那一侧，阴阳怪气地说：“说起来，江予辞，江大少爷，初一的时候可是这个公示栏的红人呢。”
闻夏疑惑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要发什么疯。
方皓杰仍旧是阴恻恻地笑：“也对，要不是有病，怎么会把别人打到半死，被学校记过处分挂到公示栏呢？”
“方皓杰你闭嘴！”方皓杰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怀安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心虚什么，敢做不敢当吗？”方皓杰后退两步，跟路怀安拉出距离，盯着闻夏一字一句、底气十足地说：“你不知道吧，闻夏，你护着的那个男的，才是真的有病。”
说着说着，方皓杰突然狂笑起来，嘶喊道：“躁郁症，可不就是有病吗？要不然初二的时候干嘛要去看心理医生？”
路怀安冲上去给了他一拳，“你他爹的给我闭嘴！”
方皓杰像个疯子，被揍了一拳竟然还在笑，像是在闻夏面前揭穿了江予辞不堪的一面，得到了某种报复的快感。
他突然想起初二那年的篮球联赛，他不就是打球的手段卑劣了一些吗，只要能赢不就行了吗？江予辞凭什么不让他上场，江予辞凭什么总是高高在上，骄傲耀眼。
方皓杰想起江予辞初一时的模样，那副在泥潭里挣扎的模样，莫名觉得，江予辞这个人，他就应该从高台上重新掉下来，回到泥潭里。
他一直这样想着，也一直期待着。
“呵...呵呵。”方皓杰冷笑几声，又盯着闻夏看了一会儿，转身欲走，却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闻夏的声音。
“方皓杰。”闻夏的声音清晰又郑重，“我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江予辞在我眼里都是很好的人，他的过去，我会自己去了解，用不着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是吗？”方皓杰阴笑着扭过头，“那你去问问江予辞，就知道我是不是在挑拨离间。”
话落，方皓杰就带着挂彩的脸疯疯癫癫地离开了。
表彰和处分共存的公示栏面前，只剩下路怀安和闻夏两个人。
“夏姐...”路怀安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显而易见的不安。
“怀安。”闻夏的声音很平静，脑子却被“躁郁症”“心理医生”几个词砸得有些乱。
“我想知道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