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朝圣 暗恋，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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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夏姐是因为她妈妈才去学小提琴的吗？”
“对啊。夏姐她妈妈，也就是雨岚阿姨，学生时代就是乐团里的小提琴首席。”
“哇。那夏姐一定非常喜欢她妈妈吧？”
“那当然，谁会不喜欢自己的父母？跟父母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嘛！”
开往宁城的高铁上，谢星芒和路怀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江予辞坐在他俩身边，后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隔着几排座位的闻夏身上。
闻夏被宋卿苒拉着看一部缓存好的暗恋电影，对身后的视线毫无察觉。
“唉，为何幸福如履薄冰！”
电影播放结束，宋卿苒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闻夏也轻轻抿了抿嘴唇，神色间流露出一点惋惜。
电影讲的是男主暗恋女主，且不经意间听见了女主的对另一半的期待是希望对方家庭完整，可偏偏男主是个孤儿，永远无法达到女主的期待。于是男主只能深埋爱意，每年独自往返第一次对女主动心的那座神庙。
“简直是无解的命题啊！”宋卿苒脸上的失落更甚，惋惜道，“进一步没资格，退一步舍不得。”
“暗恋一个人怎么这么难呢？”
闻夏安慰性地拍了拍宋卿苒的肩，回忆了一下电影的名字——《一个人的朝圣》。
很快，车厢里就响起了一阵温润平和的语音播报。
“列车前方到站宁城站，请您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蓉城地处西南，在巴蜀境内。宁城地处西北，在青海境内。两地相距不算远，高铁也跑得很快。
一行人走出高铁站，迎面有风吹过来，拍在脸上。
闻夏伸出手，感受到冷风从指缝流动。
高铁从巴蜀蓉城出发，一路向北，抵达青海宁城的土地。空气里少了些潮湿闷热，多了几分干燥清爽。
只是毕竟地处西北，十月初，风里已经有了寒意。冷风猛地拍在脸上，留下一阵刮刀划过的刺痛感。
江予辞盯着闻夏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侧身站到风口的位置，替闻夏挡住了迎面的冷风。
感受到袭面而来的风力减弱，闻夏偏过脸看了一眼江予辞，却发现他只是盯着手上的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划拉着。
很快，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江予辞身边。
小姑娘一眼瞧去似乎是跟闻夏一般大小的年纪。青绿色的发带绑着一个侧编的马尾，眼睛很大，白皙的脸颊透着红。似乎是紧张，她盯着江予辞的同时，手指绞紧衣服下摆，紧张羞涩中带着一丝慌乱。
她抿着唇看江予辞一眼，又偏过头，飞快而小声的说：“能...认识一下吗？”
“抱歉。”江予辞礼貌的拒绝了她。
闻夏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搭上提前租好的车，几个人一路直奔“镜月山”。
抵达镜月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浮光散落在高低起伏的雪山之上，五色的经幡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不同于蓉城的慵懒从容，宁城的风里多了几分野性。
宋卿苒拉着谢星瑜和路怀安去帮她拍照，不知不觉中，五个人的小团队只剩下了闻夏和江予辞两个人在营地。
片刻，两人离开营地，朝不远处的一座石头山走去。
这座石头山划了一个区域给外来的游客挂经幡，半山腰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前路拥挤，人头窜动。闻夏还算顺利地爬了上去，和江予辞在半山腰找了块平整的石块坐下了。
石头山不算高，坐在半山腰也能看见山顶挂经幡的人。
“闻夏。”
闻夏正在整理自己粉白色的冲锋衣，江予辞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
闻夏扭头看向江予辞。
“可以帮我把经幡挂上去吗？”
江予辞把包里的经幡拿出来，递给她。
闻夏猜到了江予辞应该是想给姜鱼挂经幡，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自己挂，但也没有拒绝。
她扫了一眼山上攒动的人头，像个女侠，拿着经幡就动身往前冲。
江予辞坐在平整的石块上，盯着她的背影，听着猎猎作响的风声，无意识地想起了三年前在这个位置遇见闻夏时的场景。
—
那是初一那年的国庆假期，10月6号的凌晨，日出迟迟未到，天色灰暗，冷风刺耳，夜雨冰凉。
一切都黯淡无光，了无生趣。
江予辞记得，那个阶段的自己，状态很不好。
因为学校里的一些破事，沉郁而又暴躁。
碎石滚动的山坡上，少年一身黑色冲锋衣，低垂着脑袋。压低的帽子和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冷白的脸，掩映在碎发下的眼睛没有一点情绪。
尖锐的碎石刮破小腿，鲜红的血一路流下来，被冷风吹干凝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点痛，神色里没有丝毫的动容。
如同夜雨中被淋湿的野兽，连痛苦都变得麻木。
“你腿受伤了，你没察觉吗？”
闻夏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一身粉白色的冲锋衣，突然就在暗沉的天色里闯进了江予辞视线。
几乎只一眼，江予辞就认出了她。
是八岁那年，梅子树下的那个姑娘。
一如当年闯进他家院子时的直白莽撞，见江予辞小腿受伤，闻夏毫不犹豫地拿过了他手上的经幡，笑吟吟地替他挂到了山顶上。
宁城的风狂野，一些尖锐的碎石和带刺的荆棘被卷起，划破闻夏白皙手背和脸颊，留下鲜红的血痕，她却毫不在意，唇角带笑，逆着风往山顶上爬。
闻夏把经幡挂上去的瞬间，恰逢真正的日出。
从江予辞的位置看过去，视野里，色彩浓烈的经幡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金灿灿的初辉在山峰的顶端蔓延。站在山头抓着经幡的少女粉白色冲锋衣的衣角被山风鼓起，手背上还有一些荆棘和碎石擦伤的痕迹。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晕开一道明亮的光圈。背景里的天空的一角被渲染成一片橘红色的海，灿烂又盛大。少女逆着光擦掉脸颊旁的血迹，扯着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
远远地，江予辞听到闻夏朝他喊：“还满意吗，这位朋友，我把你的经幡挂到了最高处。”
“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在那短暂的一瞬间，
风吹幡动，少年心动。
江予辞有些记不清那一年闻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只记得她临走前往他怀里塞了一朵粉白芍药，然后盯着他被帽子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脸，笑意盈盈地说：“开心点，这位...蒙面侠。”
萍水相逢，未觉是重逢。她没有认出他，也没能记住他。
—
不知道什么时候，闻夏已经挂完经幡回来。
“我刚刚去山头挂经幡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挂得特别高的经幡，也不知道是谁挂的，瞧着有应该有两三年了。”
捕捉到“挂得特别高”和“应该有两三年”这两个字眼，江予辞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他盯着闻夏，见她无知无觉的样子，眼神里透露出几分无奈。
闻夏坐到江予辞旁边的石块上，注意到脚边有个玻璃瓶和一根小木棒，弯腰捡起来，无意识地敲出了一段鼓点。
江予辞偏头看向她，眸光微沉。
闻夏敲完，笑了笑，抬眼望他：“我记得在冰池捞西瓜那天，你敲的就是这一段鼓点，我是不是复刻得挺好的。”
“嗯。”江予辞笑笑，盯着闻夏漫不经心地问：“你觉得这段鼓点像什么？”
“像什么？”闻夏疑惑地眨了眨眼，用重新敲了一遍，细细地揣摩着。
突然，她的眼睛蹭地亮了一下，迟疑道：“是...是心跳吗？”
江予辞凝神轻语：“嗯，是心跳。”
闻夏愣了愣，旋即，莫名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还是个行为艺术家啊，江予辞。”
江予辞沉默片刻，低笑一声。
“你是怎么想到把心跳弄成鼓点的？”闻夏来了点儿兴趣，凑到江予辞身边。
“不是我想到的。”江予辞侧了下身，不动神色地为闻夏挡了挡寒冷的山风，“是我一个朋友想到的。”
“她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闻夏偏了偏脑袋。
“她说...”江予辞深深地看了闻夏一眼，“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既然心脏还在为这个人间跳动着，那就请你再坚持一下吧。”
闻夏愣了愣，莫名的，心口涌起一些异样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没能抓住。
从山上回到草地，到处撒野的宋卿苒已经领着她的两个跟班回来了，此刻正蹲在营地前埋着头在相机里选底片。
“回来啦，我亲爱的夏。”
听着走进的脚步声，宋卿苒头也没抬的叫了闻夏一声。
“是的呢，我亲爱的苒。”闻夏走到宋卿苒身边，蹲下身单手搭上宋卿苒的肩，伸着脖子往相机旁边凑。
“拍得不错嘛。谢星瑜拍的？”闻夏问。
“是的，是的，就是我拍的。”
宋卿苒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谢星瑜就一脸兴奋地蹦了出来，邀功似的。
“我也有帮忙的。”路怀安紧随其后，有些可爱地举了举手。
闻夏和宋卿苒对视一眼，默契地微微一笑。
谢星瑜和路怀安这两个二愣子，虽然幼稚了一点，但还挺讨人喜欢的。
“对了。”宋卿苒挑了一会儿照片，突然扭头望向闻夏。“我记得我们初一的时候来宁城玩也拍了好多照片，但当时只挑了一小部分，等我有空了我要把初一拍的也翻出来挑一挑，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的发现。”
“可以啊。”闻夏笑笑，“挑完记得发给我一份，我都不太记得当时来这边干了些什么了。”
“行啊。”宋卿苒爽快地点了点头，不忘随口挪揄闻夏，“你简直是七秒钟的记忆啊，我亲爱的夏。”
“我的记性就是很不好嘛。”闻夏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我也没办法呀。”
话落，闻夏侧身，注意到江予辞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离开镜月山，回小镇的路上，闻夏和宋卿苒走在前面。
谢星瑜突然跟上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牛油纸包着的坚果糖，递到闻夏和宋卿苒面前，笑着说：“刚刚我出去带回来的坚果糖，给你们。”
“不错嘛。”宋卿苒眯着眼睛笑，“还知道惦记着我俩呢。”
“嘿嘿。”谢星瑜笑得开朗，浑身散发着清爽阳光的气息。
闻夏和宋卿苒同时看他一眼，又同时收回目光对视一下，默契地笑了一声。
有时候，闻夏和宋卿苒总觉得，谢星瑜很像那种很乖很听话很顾家的家养小狗。在外面得到了一点什么东西，也不忘给家里人带回来一点。
就...蛮可爱的。
“谢啦。”闻夏剥开糖纸往嘴里丢了一颗糖，味道竟然还不错。
“你在哪里买的？”她眼睛微微睁大，看向谢星瑜。
“啊？”谢星瑜愣了一下，像个天然呆。片刻之后，他反应过来，笑着说：“不是买的，周泽睿给我的，我刚刚遇见他了。”
说着，谢星瑜像是想到什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继续道：“周泽睿，就你初中那个竞赛搭档，夏姐，你还记得他不？”
闻夏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偏头望去，是江予辞挂在小臂上的书包落在了地上，砸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动静。
“咋了，辞哥。”
谢星瑜看看江予辞，又看了看旁边有些茫然的路怀安，率先开口。
江予辞的目光看向闻夏，情绪很淡，几秒钟左右，收回视线，捡起落在地上的背包挂回小臂，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没事。”
“哦。”
谢星瑜点了点头，也缓缓收回视线。
周泽睿是闻夏初中的物理竞赛搭档，五官清俊，虽然谈不上温润如玉，但待人谦和，浑身散发着一种家庭圆满，教养淳正的气质。加上成绩也就比闻夏差了那么一点，也算是一中的风云人物。”
闻夏跟他没有太深的交情，但因为是竞赛搭档，多少也有一些往来。
到达宁城的小镇后，宋卿苒突发奇想，相找一个花市拍照。
“要不导航搜一下？”闻夏提议。
“可以。”宋卿苒点点头，摸出手机正准备戳进搜索栏，江予辞突然插话，“这条街走到尽头，右拐六百米，有一个花市。”
“是吗？”宋卿苒停住敲击手机屏幕的手，疑惑地看向江予辞。
闻夏也顺势看过去。
“真的，真的。”江予辞还没来及开口，路怀安先接上了话。“我初三的时候跟辞哥去过一次，真的有。”
听着路怀安的话，闻夏来了点儿兴趣，保持望着江予辞的姿势，随口说到：“你对宁城这边很熟悉吗？江予辞。”
“当然熟悉了。”
路怀安再次接上话。
“宁城这边，”
“从初一开始。”
“辞哥每年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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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朝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