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铭牌 北冥有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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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吃街离开，江予辞送闻夏回到嘉禾湾别墅区，在庭院门口呆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闻夏照例趴在阳台的围栏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月色里。
她有些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这个位置看着江予辞离开，之前多是闹腾和好玩，今晚心里却是莫名地涌上一股柔和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隐隐地变得不一样了。
回到卧室，看了两眼那盏狐狸花灯，闻夏简单洗簌一下就把自己甩到了床上，意外地一夜好眠。
次日，正好是周六。
2023年中秋在周五，碰巧连着周末和国庆，蓉城一中初中部连放十天假，但高中部由于周六本来就要上课，中秋的假期和国庆没能连起来。
不过考虑到学生们早就无心学习，学校也没有在周六丧心病狂地安排课程，一番周转之下，国庆文艺汇演定在了周六晚上。
下午三点半，闻夏趴在座位上发呆，谢星瑜突然嬉皮笑脸地跑了过来。
“兄弟姐妹们，铭牌借我用一下。”
“你要干嘛？”闻夏和宋卿苒同时抬眼看他。
“我的宁城旅游vlog出发版还差点元素，我拿铭牌拍照拼个图。”谢星瑜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后桌的江予辞和路怀安，朝他们伸出了爪子。
江予辞随手递给了他，路怀安则兴奋得不行，高兴道：“宁城三日游，我来了。”
宁城三日游是前几天五个人在“蓉城F5”的微信群里定下的国庆出游项目，谢星瑜为此又是做攻略，又是拍出发vlog，浑身散发着即将从学校这个封闭监狱逃出去的兴奋劲儿。
兴许是被他这股劲儿感染，闻夏把铭牌递给他的时候，也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谢星瑜折腾完就跑开了，随意把铭牌塞还给几个人。
闻夏接过后随手丢进书包里，也没看一眼名字。
今晚的文艺汇演晚上七点半才开始，闻夏有一个小提琴的单人表演，需要五点半过去化妆，此刻时间还早，她也没什么事，索性拿了一张数学卷子出来做。
黑色水笔在闻夏的手上打着转，她盯着试卷凝神思索，安静一会儿之后，又落笔圈圈画画，在试卷上勾出几道题，写下想到的几种解法，接着动作极为自然地抓起试卷，头也不回地拍在了后桌的位置上。
“圈出来的题，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解法。”她说。
江予辞看她一眼，拿起笔开始研究她圈出来的几道题。
明明没有说话，两个人的动作却熟稔、自然又默契。
临近五点半，宋卿苒陪着闻夏去学校大礼堂的后台化妆。
蓉城一中的大礼堂修得恢弘气派，后台规划了一排的化妆间和服装室。闻夏收拾好从化妆间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从另一个化妆间里出来的班长柳雨妍。
两人碰面打了个招呼，宋卿苒又刚好有事要离开，闻夏就索性跟柳雨妍一起结伴了。
“班长，你今天好漂亮。”闻夏盯着柳雨妍笑了笑，又补充道，“不对，不是今天，你是每天都很漂亮。”
“谢谢。”柳雨妍安静地笑了笑，回道，“你也很漂亮，闻夏。”
“那当然。”闻夏不客气地翘了翘尾巴，笑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夏大美人。”
“嗯。”柳雨妍望向她，用颇为真挚地语气唤了一声，“夏大美人。”
“听到了。”闻夏挽住柳雨妍的手，把脑袋凑到她肩膀旁边，轻声道，“柳大美人。”
柳雨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恰好走到后台的等候区，闻夏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柳雨妍顺势坐在她旁边。
“对了，班长。”闻夏拎起座位上的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随口问道，“班主任留国庆的物理作业了吗？怎么没见他在班群里发呢？”
“呃...”柳雨妍思索了一下，说道，“今天下午沙老师把我叫过去抓了个阄，他说两张纸条抽到有字的那张就留假期作业，抽到空白的那张就让我们假期敞开了玩。”
“那你抽到了哪张？”闻夏的声音紧张又兴奋。
柳雨妍笑了笑，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说道：“空白的那张。”
闻夏一把搂住了柳雨妍，笑道：“班长，没看出来你还是神之右手啊，怎么办，我要爱上你了。”
柳雨妍轻轻推开闻夏，说道：“我看当时沙老师的神色，应该是不想给我们留作业的，所以我猜测，可能他拿出来抓阄的两张纸条都是空白的。”
“有可能。”闻夏摸了摸下巴，一脸情真意切地说，“人民好老师，为了表达我对他的赞美之情，我以后再也不叫他‘士琪·哈’了，从今天起，我将称呼他为伟大的‘诗人·沙’。”
柳雨妍一下就被闻夏一本正经中又透露出一丝滑稽搞笑的语气给逗乐了。虽然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但她对闻夏的印象很独特。
不是传统的乖巧学霸，反而有点闹腾，很能用快乐的情绪感染周围的人，让人觉得很轻松，也很温暖。
柳雨妍盯了会儿闻夏的眼睛，突然觉得，认识这样一个人，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闻夏跟柳雨妍说了一会儿话，目光突然被手上拿着的矿泉水瓶吸引。
“这矿泉水是哪家公司赞助的啊？”闻夏意随心动，随口问了一句。
柳雨妍收回盯着闻夏的视线，回了一句：“北冥集团。”
“哪个北冥？”闻夏手指拨动矿泉水，在掌心转了一圈。
“‘北冥有鱼’的北冥呀。”柳雨妍耐心的解释了一句，还指了指矿泉水瓶子上小鱼图案下方的两个字。“讷，这里写着呢。”
闻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蓝色字体的北冥两个字，写得很小，十分不起眼。
她对这个北冥集团没有什么印象，也没有多问。
倒是此刻心情不错的柳雨妍，说了不少。
“据说这个北冥集团的创始人就是我们蓉城南汐集团的太子爷，按理说应该继承南汐的家业，一路向南方发展的。谁知道人家一身反骨，创立了北冥集团，公开自立门户。二十多岁的年纪，一鼓作气打开了京城的市场，并以京城为起点，一路向北，直至抵达欧洲的北海渔场附近，将总部建在了那里。二十几年的时间，声名鹊起。”
“不过北冥集团主要的业务基本都聚焦在欧洲，所以我们国内大多人不太了解这个集团。”
“这样啊。”闻夏想了想，南汐集团她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是一家起步于蓉城的新能源公司，业务主要集中在长三角和珠三角一带，据说家底丰厚，实力强劲。
“闻夏，你看北冥集团的logo，是一个简笔的小鱼图案，对吧？”
“嗯。”闻夏点点头。
柳雨妍往后台大屏看了两眼，见还没有到登场的时间，便收回视线继续说到：“这个集团的命名和位置有个很浪漫的说法，你想知道吗？”
“想。”闻夏老实地点点头。
柳雨妍拿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轻咳一声说：“所谓北冥，大概是取自北冥有鱼之意。至于扎根在北海渔场附近，那是因为——”
柳雨妍故作停顿，温柔地笑了笑，继续说到：“盛行西风催动北大西洋暖流来到这里，带来温暖的海水，刚好足够一条小鱼自由生长。”
“这么浪漫吗？”闻夏心口怔忪，“这个创始人想必是个很温柔的人。”
“是挺温柔的。”柳雨妍点点头，“说起来你们见过的呀。”
“见过？”闻夏面露疑惑。
“对啊。”柳雨妍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后台的大屏，“北冥集团的创始人就是开学典礼上1993届的优秀毕业生代表黎琛啊！”
“黎琛？”闻夏瞳孔微缩，“锦衣三剑客之一的那个黎琛？”
“嗯。”柳雨妍点头，“据我爸妈告诉我的八卦，黎琛学生时代就有点喜欢，准确来说是暗恋姜鱼。”
“只是不管是喜欢还暗恋都没有什么意义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话落，后台大屏上刚好显示出柳雨妍的节目单，她就起身去做登场准备了。
闻夏微微怔愣片刻，思绪有点乱。
她甩了甩脑袋，身体后仰，用校服外套罩住头，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柳雨妍已经表演完节目回来有一阵了。
“刚准备叫你你就醒了。”柳雨妍朝她笑笑，指了指后台的大屏，“刚好到你的小提琴表演，带上铭牌上去吧。”
蓉城一中文艺汇演大都会要求学生带上学校发的铭牌，方便学校摄影部拍照给学校做招生宣传。
“好。”闻夏应一声，顺势从书包里掏出烫金工艺的方片铭牌，别在了胸口的位置。
刚准备起身，柳雨妍抓了一下她的手：“你的铭牌是不是拿错了？”
闻夏一愣，低头看去，只见方方正正的铭牌上写着江予辞的名字。
她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应该是下午谢星瑜过来要铭牌拍照拼图完，还给他们的时候弄错了。
由于江予辞和路怀安是外来的交换生，铭牌是学校后来给他俩补发的，颜色要比闻夏他们随录取通知书寄过去的那批深一些。
就这样竟然都能拿错，闻夏真想带谢星瑜去医院看看眼睛。
不过登台在即，去观众席里捞出江予辞再把铭牌换回来，实在是有些来不及。
闻夏也不是很在意这种小事，索性朝柳雨妍挥挥手，笑道：“不管了，就这样吧，将就一下。”
话落，她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铭牌上江予辞三个字，头也不回的朝舞台背面的等候区走去。
舞台的灯光暗了一瞬，主持人的身形轮廓在光影里若隐若现。随着一道字正腔圆的播报音和一阵沸腾喧嚣的欢呼声，闻夏一点一点地从后台走出去。她撩起眼皮在礼堂大厅内环视一圈，视线不自觉地落到某个高挺拓跋的身影上。
片刻之后，闻夏驾着小提琴站在舞台的正中央，缓缓地闭了闭眼。
舞台的追光灯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柔软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透亮的光泽，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段优美的弧线。
观众席内，喧嚣退去，人潮渐渐安静下来。
曼妙的琴声不紧不慢地流淌而出，编织一场旖旎的幻梦。
闻夏生得漂亮，瘦长的手腕纤细白皙，漆黑的瞳孔在灯光下悠悠地晃荡，像是盛着一湖清凉的雪水。
她此刻收起了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显得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纯粹干净，却又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让人挪不开眼。
台下，江予辞抗着相机，认真地调整镜头。
谢星瑜坐在江予辞旁边，一边热情地鼓掌，一遍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夏姐拉得真好，不愧是我们学校的小提琴首席。”
“那当然。”宋卿苒在旁边接上话，“我们夏夏宝贝那可是六七岁才起步，但是十四岁就能拉帕格尼尼的人。”
“十三岁。”
江予辞仍旧保持盯着台上，没有侧首，只是唇瓣轻碰，冷不防地开口纠正了宋卿苒的说法。
“哦，对的。”宋卿苒拍拍脑袋，“是十三岁，差点让我给记混了”
“嗯。”江予辞又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
难得见江予辞会在这种小事上面搭话，宋卿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话锋一转，问，“你怎么知道是十三岁？那个时候你们还不认识吧？”
江亦辞神色微微松动，眸子微沉，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听别人说的。”
“哦，这样啊。”宋卿苒没再追问。
江予辞举着相机，再次将视线倾注到舞台上。他的目光追随着闻夏，一寸寸下落，划过她明晰漂亮的手指、纤细清瘦的脖颈，停留在胸口上方一个小小的金属方片上。
看清铭牌上刻的是自己的名字时，江予辞愣了一瞬。
他再次回过神来的瞬间，
一抬眸，撞上了闻夏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