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赵铭憋不住了 陈词砚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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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读课，赵铭觉得自己快要憋炸了。
他坐在前排，身后是陈词砚和棠舟那张课桌。
从早读铃响到现在二十分钟，他听见了三次轻响——第一次是棠舟放保温杯的声音，第二次是陈词砚翻书的纸页声，第三次是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桌角的同一本参考书、指尖碰了一下又缩回去的声音。
赵铭的后脑勺虽然没长眼睛，但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进化出了透视功能，能精准捕捉那两个人之间每一厘米的距离变化。
他趴下来假装睡觉，把脸埋进胳膊肘里，闷声发了一句："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默契。"
后面安静了两秒。
棠舟开口了："什么默契？"
"同时伸手拿书，同时缩回去，现在又同时问我。你俩呼吸频率是不是都同步了？"
陈词砚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你听错了。"
赵铭从胳膊肘里抬起头，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俩。
棠舟正低头做英语完形填空，笔尖走得飞快，但耳尖是粉的。陈词砚正在翻生物竞赛题集，表情平静，但他翻的那一页夹了一张棠舟昨天给他的便利贴，露出一个角。
赵铭盯了那张便利贴的角足足五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去了。
下课后赵铭坐在位置上没动。
他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表情凝重，像一个即将发表重要声明的发言人。
棠舟正站起来去水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拦了一下："棠舟。"棠舟停住了。
"我问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赵铭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棠舟以为他要问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点了点头。
赵铭："你对陈词砚，是不是那个意思？"
旁边沈知意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听见这句话直接被呛住了，咳得整个人缩成一团。棠舟站着没动，低头看着赵铭。
赵铭等着她回答，表情认真到有点傻。棠舟没有犹豫太久，说了一个字："是。"
赵铭嘴张开了，又闭上了。
那个"是"的冲击力比他预想的大。他本来以为她至少会犹豫一下，会说"你瞎猜什么"，会脸红一下跑掉。
但她没有，就直直地站那儿说了个"是"，坦然得像在回答一道数学题的答案。
赵铭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后面的陈词砚——陈词砚还在低头做题，但握着笔的指节微微发白，翻书的那只手停在同一页上没动。赵铭又转头看棠舟："那他知道吗？"棠舟："不知道。"
赵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什么不该打开的东西，现在关不上了。
他看了一眼棠舟又看了一眼陈词砚，最后把脸埋回胳膊肘里闷声说了一句："……你们俩自己解决吧。我不管了。"
棠舟看了他一眼，端着水杯去水房了。沈知意还蹲在椅子上咳得肩膀一耸一耸，赵铭趴在桌上，耳朵通红。
后排的江屿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这场闹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楚怀璟坐在旁边低头刷题，但棠舟注意到他刷题的那一页翻得比平时慢。
午休食堂，六人桌沉默了三分钟。赵铭埋头扒饭，扒得比平时都快，一句话不说。沈知意在对面吃一口看他一眼，表情欲言又止。
棠舟和陈词砚坐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盘凉拌黄瓜，跟平时一样，谁也不夹那一盘。
江屿还是那个样子，低头吃饭头都不抬。楚怀璟今天也低头吃饭，但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又看了一眼赵铭，最后看了一眼棠舟，然后露出了那种"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奇怪"的困惑表情。
沉默到第四分钟的时候赵铭终于把碗放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棠舟和陈词砚："我受不了了。
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说清楚？"棠舟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陈词砚喝汤的手也停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偏头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收回了视线。
赵铭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重新端起碗继续扒饭。
沈知意终于咳出来了，笑了两声又憋住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棠舟正在做数学题，手边忽然推过来一张纸条。
她偏头，陈词砚正低头写字，没有看她。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赵铭今天问你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棠舟握笔的手停了一下。她说"是"的时候知道他在后面，她不确定他听见了没有，现在看来是听见了。
她在纸条上写："你听见了。"然后推回去。陈词砚低头看纸条，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推回来："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棠舟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自习课上不能说话，但她可以在纸条上说。她拿起笔，重新写了一行，推过去。
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是。"
陈词砚低头看着那两个字的纸条看了很久，久到棠舟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课本里，重新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推过来。
棠舟展开——上面是他的字迹，比平时稍微潦草一点，大概是因为写的太快：
"高二开学第一天你进教室，穿了一件蓝色的校服外套。你走到位置上的时候碰掉了一本书，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你笑了一下。就是从那天开始。"
棠舟看着那行字，呼吸乱了半拍。她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夹层，没有回。
不是不想回，是她不知道拿什么话回。
他说高二开学第一天，她重生回来的时候也坐在那个位置上，也碰掉了一本书，也捡起来笑了。
同一个动作做了两辈子，他看了两辈子。
下课铃响了。
棠舟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桌角多了一瓶水。
瓶身贴着便利贴，上面写了一句新的："明天我给你带早饭。"
棠舟偏头看了陈词砚一眼，他已经背着书包走到门口了，白衬衫的衣摆被风吹起来一角，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明天早一点到。"
棠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旁边赵铭正从座位上站起来，看见她站在那里发呆，又看见了她桌角那瓶水和便利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他给你带早饭了？"
棠舟："嗯。"
赵铭背起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不问了。你俩自己解决吧。"
走了两步又回头加了一句："他高二开学第一天就给你带过饭了，你当时没吃。"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棠舟站在教室里，走廊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空了的教室只剩她一个人和那瓶水。
高二开学第一天，他带过饭给她？她完全不记得了。
前世那个九月她满脑子都是宋衍，别人递了什么她大概看都没看就推开了。
而他记住了。他记得她没吃。
她拿起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晚风迎面扑来，带着香樟叶和傍晚泥土的味道。
她推着自行车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陈词砚站在校门外那棵香樟树下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份盒饭。
他看见她出来了，往前走了两步把塑料袋递给她："明天早上的，怕你晚上饿，先拿一份回去。"
棠舟低头看着那个塑料袋，又抬头看着他。
暮色里他的轮廓被路灯镀了一层暖光，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石子。
棠舟接过了那个塑料袋。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两份馄饨。
保鲜盒装着的，汤和馄饨分开放，旁边还贴了一张小纸条："汤热了再倒进去。不要用微波炉。"
棠舟把塑料袋挂在车把手上，抬头看着他："明天几点？""六点四十。教室见。"陈词砚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今天那个'是'字，我存着了。"
棠舟站在路灯下，车把手的塑料袋晃来晃去，保温盒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回家路上她骑着自行车经过小吃街，馄饨摊的灯还亮着。
她没有停车，但经过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陈母正在收拾碗筷，旁边坐着一个高马尾的女生在吃馄饨——许宁安今天也在。
棠舟没有停下来，蹬着自行车过去了。夜风从耳边吹过，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赵铭憋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