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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好久不见 ...
金陵的七月,日头高悬,暑气渐盛。
巷子里的蝉鸣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伴随着黏腻的热风,让人的心境愈发燥热。
眼看着沈云姒临盆之期将近,这些日子,应沈母的叮嘱,她已经尽量减少前去书肆的次数。
可就算待在家中,她也没闲着。
她遣福海和庚祥负责去山间摘些花瓣和树叶回来,她则带着书翠和李婶几人,负责分拣、烘干,再以木板一片片压平,做成花叶书签,送到云起书肆去卖。
古人哪见过这种精巧的玩意儿,觉得新奇得很,竟也卖得不错,收入颇为可观。
一大早,沈母坐在一旁,给沈云姒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看她又是这样一幅忙碌停不下来的样子,忍不住叹气。
“你这孩子,真令人拿你没有办法。都快生了,还不肯歇一歇。昨儿个李婶说你又蹲在院子里挑花瓣,一蹲就是小半个时辰,这像什么话?肚子都那么大了,蹲下去站起来都费劲,倘若一个不稳磕着碰着,你让娘和小宝往后怎么办?”
沈云姒抿着嘴笑,手上还在给书签系丝绳:“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现在一闲着就会胡思乱想,还是做点事儿心里踏实。再说了,福海他们辛辛苦苦摘回来的花瓣,若不赶紧收拾,蔫了多可惜。”
说着,她拿着花瓣凑近沈母,“您闻闻,这野花多香,压出来做书签,夹在书里能香好久呢。”
“可惜可惜,你就知道可惜这些死物,不知道爱惜自个儿的身子。”
沈母把手里的小衣抖了抖,对着光看了看针脚,“你瞧瞧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我昨儿夜里起身,瞧你屋里灯还亮着,又在灯下穿丝绳。你也不想想,若是你有个差池,我和小宝,又该依靠谁?”
沈云姒闻言,抬眸柔声笑道:“娘,您不必如此忧心。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心中有数,若是真累了,我会歇的。”
闻言,沈母无奈的看她一眼,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摇摇头轻叹一声,低头继续缝小衣。
千里之外,京城。
霍诠让毋普备好马,正要离开之时,石韵斋那边却遣人前来传信,请他即刻前往石韵斋一趟。
霍诠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先去一趟。
他赶到时,石韵斋正堂内,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清心师太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漫不经心地捻着,见他进来,她直接开口问道:“如今狗皇帝已经下旨,让薛韶棠与淳于涉成婚。以免夜长梦多,你打算什么时候娶邹筠溪?”
闻言,霍诠面色冷淡:“姑母此话何意?我似乎从未答应过要娶邹筠溪。”
清心师太一听这话,停下手中捻着佛珠的动作,语气急切起来:“那个女人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娶筠溪?你难不成准备一辈子给她守节不成?筠溪那孩子,论品貌,论才情,她哪一样比不上那个沈云姒?”
“姑母。”霍诠声音冷了下来,“我再说一次,邹筠溪再好,都与我无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清心师太猛得站起身来,佛珠在手里攥得咯吱作响,“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女人?她都走了七个多月了,音讯全无,你还想怎样?难不成你打算为她终身不娶?若是如此,我们此前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若是你父亲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霍诠眉头微拧:“姑母,您不必拿先父来压我,我再与您说最后一次,我的终身大事,不容旁人置喙。”
清心师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指着他的手直发抖。
还是闾丘社先发现了他今日的不同,只见他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束发紧腰,像是要出门的样子,随即开口问道:“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里?”
霍诠抬眼,沉声开口:“我今日来,就是想要告知各位一声,我找到她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平静的开口,“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再试图将她送走。”
闻言,清心师太脸色一变:“你找到她了?她在哪里?”
“这个就不劳姑母费心了。”霍诠冷声。
钟离水闻言,沉吟片刻,开口劝道:“霍诠,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一离开,京中恐怕会有人不安分?”
“多写师父提醒,”霍诠打断他,拱手一礼,“诸位请放心,我自会安排好一切,料他们谁也掀不起浪来。”
闾丘社叹了口气:“你既已决定,我们拦也拦不住。只是薛韶棠那边,大概不会善罢甘休……”
闻言,霍诠神色一冷:“她不善罢甘休,又能如何?我何曾在意过她的伎俩?”
钟离水提醒:“在她与淳于涉大婚之前,一切尚有变数,你还是小心为妙。”
霍诠开口:“师父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得倒是好听,为了那个女人,你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清心师太冷声讥讽。
霍诠转头看她,神色平静:“姑母,还请慎言,我不希望再从您口中,听见任何对她的不满。”
“你混账!”清心师太怒极,将手中佛珠狠狠掷了出去,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反了,真是反了!你如今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姑母?下一步,是不是为了那个女人,连血海深仇都可以不顾了?”
钟离水见状,叹了口气,宽慰她道:“罢了,不要意气用事。他一向有分寸,婚姻一事,便由着他自己做主吧。上次我便说,他们之间既然有孩子牵绊,是不能强行分开的。如今,他去找,也是应当的。”
清心师太冷笑:“应当?那筠溪怎么办?我才同她许诺,定会促成他们的婚事,他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们一个个都向着他说话,谁去同邹琪祥交代?”
霍诠淡淡开口:“姑母既然这般热心做媒,我倒可以助您。倘若邹筠溪真想嫁人,京中好儿郎多得是,只要您开口,我便帮您促成。可她若想嫁我,那便不必等了。”
清心师太一听,更是气得眼前发晕,闾丘社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霍诠,你先去吧,京里有我们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闻言,霍诠朝几人略一拱手,转身大步便走。
另一边,公主府内。
听到霍诠离京的消息,薛韶棠盛怒之下,一把抓起茶杯就扔了出去,瓷片碎了一地:“父皇刚为我赐婚,他就离京,他这是真不管我了吗?”
春卉连忙蹲下身,一边小心翼翼地捡着茶杯碎片,一边柔声安慰:“公主息怒,大都督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离京。等大都督回来,您再同他好好说说,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薛韶棠厉声喝道:“哪里还有转机?!我今日都那般低声下气去求他了,他还要我如何?”
春卉手上不停,嘴上劝道:“公主,现下不是动怒的时候。大都督那个人您也知道,您越是逼他,他越是......”
“越是什么?”薛韶棠眼眶泛红,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恨意,“越是躲我远远的?我明明就只犯了那么一个错,这些年我有哪点对不起他?为什么他就揪着那点错处不放呢?”
“公主......”春卉一时没想好如何来劝。
薛韶棠却继续说道:“话说,你去打听清楚了吗?父皇此次派他离京到底所为何事?”
春卉轻声道:“公主,大都督此次离京,未必是因为公事……”
薛韶棠一怔,随即脸色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离京究竟所为何事?”
春卉低下头,不敢接话。
薛韶棠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什么?快说!”
春卉被她攥得生疼,咬着嘴唇道:“奴婢……奴婢也是听大都督府的下人漏了一句嘴,说大都督这几个月还是没有停止找她……”
“找她?”薛韶棠声音发紧。
春卉声音更低了:“对。”
薛韶棠手一松,踉跄着退了两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沈云姒?”
春卉没敢应声。
薛韶棠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吩咐道:“派人去查,查清他此次离京,到底是为了什么。查到了,立刻报我。”
“是,公主。”春卉应声,起身离开。
霍诠带着四名亲随,策马疾驰,一路披星戴月,只用了五日便赶到了金陵。
他风尘仆仆地来到云起书肆门前,翻身下马,吩咐毋普他们在原地待命,独自一人走进书肆。
他抬头看了看牌匾,一别七个多月,他终于找到她了。
这一刻,他的心里竟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霍诠站在云起书肆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屋内站在柜台前的沈云姒。
他日思夜想的人儿,就这般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满面柔光,较之以前,身上多了些为人母的恬静。
沈云姒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来,看向门外,嘴角还挂着笑:“不知看官想要什么样的书,不妨进来选选……”
她的话还没说完,在看到男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霍诠紧紧盯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隆起的腹部,轻笑着开口:“姒儿,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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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谋嫁(重生)》《贵妃韵事》连载文:《首辅家的娇娘子》 预收文: 1:《抓周宴》 2:《指挥使的美娇娥》3:《夏日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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