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挂在手不允躺平》橙迷谦徒

3、坏心思 “对不

　　“对不起。” 翠花立刻躬身赔罪，语气分外诚恳，反倒把牛能弄得一怔，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翠花垂着眼，声音放得柔和：“是我不对，方才那只猛虎是你拼死斩杀，这株山参本就该归你，是我贸然占了你的东西。”
　　牛能眼底藏着几分审视，淡淡眯起眼：“你这般说辞，又打的什么算盘？”
　　翠花轻轻摇头，心底愧意掺着几分后怕，刻意加重了 “山参” 二字：“我没半点别的心思，方才忽然回过神，只觉得自己实在狭隘。你身上伤得这般重，方才还舍身护我，我却一心惦记你的山参，实在不配为人。”
　　她停滞一瞬，抬眼打量对方：“你常年守着山神庙，想来极少下山吧？”
　　牛能颔首，心中戒备分毫未松。这人态度转变得太过突兀，由不得他不多提防。
　　“你伤势如此沉重，往后还怎么上山守庙？” 翠花关切问道。
　　“静养一段时日，便能如常上山。” 牛能平静作答，等着她后续的说辞，不料翠花说完这句便缄口不再多言。
　　翠花暗自盘算，这牛能绝非寻常山野村夫，万万不能得罪，眼下好生照料，以礼相待总没错，伸手不打笑脸人，等他伤好自己再远远避开便是。
　　正思忖间，翠平扶着翠老匆匆进门，一踏进屋便出声：“翠老，您快瞧瞧这小伙子，方才忽然就昏死过去了。”
　　翠老上前，三指搭住牛能腕脉，又撩开他衣襟查看纵横深浅的爪伤，眉头紧紧拧起，缓缓开口： “脉象虚浮涣散，方才搏杀耗竭了大半气力，皮肉伤口还在渗血。先取烈酒清洗创口，敷上止血生肌的药膏，再拿干净布条层层裹紧包扎。这几日万万不可走动劳累，切忌动怒、用力，平日里多炖补气肉汤调养，安心静养，切莫再拼命逞强伤了根本。”
　　翠平不敢耽搁，记下翠老嘱咐的疗伤静养法子，当即跟着翠老去取家中备好的伤药。
　　“牛大哥您放宽心，翠老医术极好，保管几日便能好转。” 翠花等翠平走后强压心底杂念，语气故作轻快宽慰。
　　牛能目光从翠平二人匆忙离去的背影收回，落在一脸温顺乖巧的翠花身上，开门见山：“你根本不是痴傻之人，为何常年装疯卖傻？”
　　翠花心头一紧，险些绷不住神色，暗道这人真是软硬不吃，半点情面不留。
　　牛能追问不休：“这般伪装数年，你又是如何瞒过全村人耳目？”
　　翠花一时语塞，无从作答。原身本就是个天生痴儿，她占了这具身子才短短几个小时，其中内情根本无从解释。
　　见她不肯开口，牛能也不逼迫，眸光微微一转，忽然换了副口吻： “那株山参，你拿去吧。”
　　这话一出，翠花当场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反问：“您说什么？”
　　“方才是你说的，谁先拿到，便归谁。” 牛能复述她先前的话，又补充道，“这株山参须根完整、品相上等，泥土清理得干净，拿到药铺能换三十五两银子。你一个姑娘家去售卖，店家定会刻意压价，咬死三十两整银出手便不算亏。”
　　翠花连忙摇头推辞：“不行，这是牛大哥拼死得来的，我万万不能收下。” 心底愈发笃定，此人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牛能似是气力不支，说完便不再多言，闭目靠在床头歇息。
　　不多时，翠根与柳条也折返家中，翠平将山间遇虎、牛能舍身护人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翠花也借着众人闲谈，弄清了山神庙与守庙人的由来。
　　早年山间盗匪横行，时常下山劫掠伤人，曾有三名百姓为避祸躲上山，意外发现山顶一座不知何人修建的山神庙。匪众数次上山寻仇，皆莫名遭遇凶险，三人便认定是山神庇佑。自此乡里定下规矩，每年推选一人上山伴庙，便是守庙人。
　　翠花静静听着，暗自思索：这守庙人实则是份苦差，独守庙宇一整年，衣食用度全靠自身筹措，山路艰险无人愿意上山相伴，到头来得来的不过旁人几句敬重，半点实在好处都无。
　　自愿守庙，图的究竟是什么？
　　“翠花！”
　　一声尖利呵斥猛地将翠花从思绪里拽回，她浑身一颤，慌忙转头，只见母亲柳条攥着柳条枝，扬手就要朝她身上抽，翠平急忙上前拦在中间。
　　“娘，花已经把山参还给人家了，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动手。” 翠平急忙劝阻。
　　柳条挣着身子，眼眶通红，语气满是怨怼：“你别拦我！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她，她就是我的讨债孽障，当年我就该抱着她一同寻个了断！”
　　字字句句像针，扎得翠花心口发闷，她默默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娘！” 翠平也动了气，一把夺过柳条手中的枝条，“您这般说话，花心里会难受的。”
　　“难受？她本就是个痴傻的，哪里听得懂人心冷暖！当初我让你送她去关内落脚，你偏要把这拖油瓶带在身边，如今多少媒人上门说亲，都因她望而却步，你是想活活气死我不成！” 柳条气急攻心，整张脸涨得通红。
　　母子二人争执不休，翠花头垂得更低，最后还是翠根起身出声，才将二人劝住。
　　翠根沉声道：“他既是守庙人，等伤势痊愈，便莫再留人耽搁人家上山。”
　　翠花听了只觉心底好笑，这般劳心劳力、一无所得的苦差事，反倒被众人美化成能亲近神明、聆听祈愿的美差。
　　里屋的牛能将院外整场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翠花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进屋，递到他手边。见他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等牛能喝完药，又递过去一方干净粗布。
　　牛能拿布擦拭脸颊血迹，露出清晰利落的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冷硬分明，面颊几道浅浅爪伤渗着淡红血丝。一身风霜磨砺，却掩不住骨子里潜藏的悍烈锋芒。
　　翠花心底警铃大作，暗自警醒：这是书中世界，生得这般出众气度，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山野村民。
　　牛能敏锐捕捉到她骤然紧绷的神色，轻声发问：“怎么了？”
　　稍一思忖，他开口猜测：“你是在恼我？实不相瞒，我伤势沉重，怕是要在此叨扰几日。那株山参，便权当我付你的食宿开销。”
　　翠花只顾摇头，不等他再劝说半句，转身快步跑出了房间。
　　她奔出院门，停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自家院落的方向低声自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放着银子不拿，反倒主动送我？”
　　越想，翠花越觉得这名叫牛能的守庙人，处处透着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