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只太子兔》江左左

9、你不要太子了吗？ 铁锈味

　　铁锈味。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
　　太子的鼻子在睡梦中快速地翕动着。浓浓的血腥味钻进鼻腔，它猛然惊醒。窗帘还拉着，光被挡在外面，出租屋内一片漆黑。
　　太子看向床上，没有人，只有团成花卷的被子。太子跳出兔窝，跑向床边，一下子就蹦到床上。被子还有温度，应该是刚起身不久。血腥味越来越浓，太子循着味道跑到了浴室，沈思弦瘫坐在浴缸旁边，左手拿着刮胡刀的刀片，刀片上有血，右手垂在浴缸里。太子赶忙跳上浴室的椅子，往浴缸中看。血，很多血，血从手腕上深深的伤口中流进浴缸，顺着浴缸底部流向下水槽。
　　太子猛地一跃而下，跳到沈思弦旁边，疯狂抓挠沈思弦的左手手臂。沈思弦感觉到了左手臂旁毛茸茸的触感，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缓慢地转头望向旁边的小家伙。
　　太子察觉到他的目光。
　　“咕！咕！咕！”，它咚咚咚地跺着后脚，“咕！咕！”。
　　［混蛋！你疯了吗？］
　　兔子只有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才会发出声音。
　　沈思弦艰难地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划破了太子最后的理智。
　　“对不起，太子，我可能是真的疯了。”
　　“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我怎么忘了还有你？”
　　“我真他妈是个混蛋。”
　　沈思弦扔下来左手的刀片,再次看向太子。
　　“太子，我还不能死，我不能放着你不管，我该怎么办？”
　　一滴泪水顺着沈思弦的眼角滑落。
　　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的泪水夺眶而出，滴在地板上，滴在太子的绒毛上。
　　太子急得直咕咕。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太子急得原地转圈，四处寻找，它拖下洗手池上的毛巾，拽着毛巾跑向沈思弦。
　　［拿着！快按住伤口，快点啊！］
　　沈思弦似乎看懂了它的意思，左手拿起太子拽来的毛巾，痛苦地抬起右手的挪到身前。伤口完整地呈现在沈思弦自己眼前。肾上腺素褪去，他感到手腕处钻心的疼痛。
　　他仰起头，将左手的毛巾按在右手手腕处，手臂紧紧贴在胸前。
　　太子猛地转身跑向床边，蹦上床头柜，那里有沈思弦的手机。太子叼着手机，跳下床头柜，因为跳的太急，手机脱离太子齿间，摔在了地上。
　　它也因为手机的作用力，摔在地上。
　　太子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叼起手机，朝着浴室狂奔。
　　它把手机甩在沈思弦的眼前,焦急地跺着前爪。
　　“咕！咕咕！”
　　［你们这个世界应该也有太医吧！这个铁疙瘩应该能联系！能联系，你就快点啊！］
　　［你千万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吗！你是混蛋吗？］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现在不要我的也是你！］
　　太子抬起脸，望着沈思弦。
　　它的眼睛亮亮的，透着暗红色的光。它的眼睛平时是黑色的，现在却变了色。
　　是泪水，泪水充斥着整个眼眶。
　　沈思弦看着太子，他看见太子的泪眼，心脏停跳了一瞬。他从来没有见过太子这个样子，傲慢的小兔子为了他哭了。
　　“对不起。”哽咽声混着浓浓的鼻音，沈思弦的意识驱动了身体，沈思弦按下了锁屏界面的紧急通话键，拨通了120的电话。
　　滴滴两声后电话接通。
　　“喂，你好？”
　　“救我，割腕，现在很晕，救救我。我在……我在春江花苑203公寓。”
　　“好，我这边已经安排救护车过来了。这边门是关着的吗？”
　　“密码锁，密码锁0612。”
　　“好，这边请保持通话畅通，救护车马上到，请保持呼吸畅通。”
　　“用毛巾按紧伤口，医护人员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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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滴……
　　门开了，四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闯进浴室，紧急处理止血。
　　太子缩在角落，给医护人员让出位置。沈思弦任由医护人员摆弄，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太子，太子也看着他。
　　太子抬起前爪，站起来，将其中一只前爪朝向沈思弦伸直。
　　［人，别怕。］
　　太子看着医护人员把沈思弦抬上担架，然后就冲了出去。太子跟到门口，静静地望着渐渐远去人群。
　　它退回出租屋，它没有回兔窝，而是躺在了床上，脸埋在枕头上，贪婪地嗅着皂香味。
　　这是沈思弦身上的味道。
　　太子的眼泪全部蹭在枕头上，往事历历在目。
　　“跟我回家吧小家伙。”
　　“太子，早啊——”
　　“我回来了——,太子等急了吗？”
　　“太子，你不能一次性吃太多苹果哦，会拉肚子的。”
　　“太子……太子……太子！”
　　“太子，对不起。”浓厚的鼻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太子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什么都没有。
　　对，什么都没有，因为人已经去医院了，他是兔子他去不了。空调嗡嗡嗡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太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混蛋！混蛋！混蛋！］
　　太子哭累了，趴在枕头上，眼皮越来越重，它强撑着不睡觉，它要等少年回来。但是它现在不是在兔兔王国那能量充沛的地方，它终究战胜不了睡意，沉沉地昏睡过去。
　　一双手托起来太子，太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脸，轮廓分明深邃，五官端正，看着很阳光的邻家大男孩样儿。
　　“太子，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太子说完就愣住了，它怎么能说话了，它抬起自己的前爪，发现抬起来的是双手。
　　“真的，不信你看。”沈思弦抬起右手腕，伸到他眼前，手腕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痕迹。
　　“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你现在明明在医院！”太子一直摇头，双手推开他的手腕，“你不是沈思弦，我现在肯定在做梦！一定是的！”
　　“一定是在梦里，一定……”
　　“颜颜！”沈思弦猛地钳住太子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沈思弦撕咬着苏卿颜的下唇，仿佛要把他拆之入腹。他掠夺着苏卿颜嘴中的空气，霸道强势的掠夺让苏卿颜红了眼眶，两只长长的垂耳被亲得直抖。
　　许久，在苏卿颜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沈思弦放开了他。
　　二人额头相抵。
　　“颜颜，我没有不要你。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你是我养的小兔子，我能不知道吗？”
　　“我不小了。”
　　“在我这里你就是小兔子。”
　　“……”
　　“颜颜，我们明天见。”
　　“沈思弦，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
　　沈思弦的身影淡去，空留苏卿颜一人跪坐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许久，都不曾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