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只太子兔》江左左

8、双面 苦涩的

　　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冷水送服下去，短暂的压下了味道。不一会儿，就再次从胃里涌了上来。
　　苦。
　　但是沈思弦早就习惯了，医院，拿药窗口，医院外的心理理疗室。
　　沈思弦的生活很单一，他早已麻木。他对每一个人都会笑，单位的人都很喜欢他，因为他很爱帮忙。
　　与其说是爱帮忙，还不如说是不会拒绝。
　　周一到周五，沈思弦就在努力工作，他很认真，效率很高。
　　“小沈啊，能帮我拿一下外卖吗？我现在抽不开身。”祁念坐在工位上敲电脑，背对着沈思弦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好的，念姐。”
　　沈思弦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往电梯那儿走。
　　邻座的男员工叫许巍，他听到祁念让沈思弦拿外卖，赶忙叫住沈思弦。
　　“小沈，帮我拿一下呗，谢谢啦。”
　　“哦，好。”
　　沈思弦转身走进电梯。
　　他习惯了对所有人笑脸相迎，有人找他帮忙就得帮，即使他自己在忙。
　　午饭的时候，他总是跟大家聚在一起吃，但是他从来不参与聊天，吃完就默默收拾一次性打包盒扔进垃圾桶。
　　同事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都莫名有一些奇怪。
　　“念姐，小沈他为什么每次都不怎么说话啊？”
　　“不知道，可能是不爱说话吧。”
　　“但是他人真的很好，我每次找他帮忙，他都会帮我，而且交给他的事都不会出什么差错。”许巍用筷子戳着米饭，“老板也很喜欢让他跟项目，我不得不佩服他，所有事情都完成的井井有条的。”
　　“裴总的选择是正确的，毕竟我们几个哪个有他那么能忙活？”
　　“哦，对了，你们有没有看见他饭后吃药啊，我上次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说是的，但是都工作三个月了，感冒还没好不太可能吧。”
　　“好了好了，人家小沈不愿意说我们也别讨论了，人家也帮了我们这么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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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习惯在外面做事井井有条的样子。
　　饭后，他拿出随身带的小药盒，里面装着一些白色小圆片和一些粉白色胶囊，他就着咖啡咽了下去，咖啡的苦味盖住了药的苦味。
　　沈思弦坐在工位上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小沈，来一下办公室。”裴昀的声音从办公室传了出来。
　　沈思弦听到赶忙回应，起身走向办公室。
　　“咚咚咚”
　　“进”
　　“裴总，您找我什么事？”
　　“小沈，下个星期周四跟我去南京出趟差，谈个合同。”
　　“哦好，裴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哦，对了，小沈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气色感觉没那么好了，我这有些养生茶，你拿去喝。实在不舒服我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裴昀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养生茶，递给沈思弦。
　　“谢谢裴总，养生茶我就收下了，假就不用了，公司还有事情要忙。”
　　“那就这样吧，别太勉强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你的工作能力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裴昀看着沈思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抹背影。
　　沈思弦回到工位上，继续改方案，大脑却在反思着刚才的一切。
　　他的疲惫被发现了，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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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下班了，祁念许巍他们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就要走了，他们看着还在工作的沈思弦，同时开口关心。
　　“小沈……”
　　“小沈啊……”
　　祁念和许巍对视一眼。
　　沈思弦转过头来“怎么了嘛？”
　　气氛有点尴尬，祁念率先打破沉默。
　　“小沈，下班了，你不走吗？”
　　“哦，我忙完这个就走，你们先走吧。”
　　“那好吧，你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拜拜，明天见。”
　　“谢谢念姐和许巍哥，明天见。”
　　祁念和许巍以及其他员工走后，这一层又恢复了平静。
　　天色已经很晚了，他才忙完，晚饭还没吃。胃在身体里面隐隐作痛，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地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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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刚打开门他就瘫坐在门口的鞋凳上，换上了自己的拖鞋。
　　太子在这时哒哒哒的跑过来，用自己的小脑袋拱了拱他的裤腿。
　　［人，你终于回来了。］
　　他伸手将太子抱到腿上，揉着它的脑袋。可能感觉揉不过瘾，就把太子举起来，脸埋在太子肚皮下的绒毛里。
　　“唉——”
　　他长叹一口气，气流扑打在太子的肚皮上，太子不太舒服，伸腿蹬了一下他的脸。他赶忙把太子放了下来。
　　“对不起太子，我不是故意把你弄不舒服的。”
　　太子仰着头看他，看着他一脸疲惫，决定不和这个人计较，毕竟太子的饭是要靠他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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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周三到周五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生活，他在公司井井有条地工作挣钱，太子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周六，再去谢医生那里聊聊。
　　一如既往的走进诊室，谢医生穿着私服，坐在落地窗旁的懒人沙发上，沈思弦走到她对面的懒人沙发上坐下。
　　“来了。”
　　“嗯”
　　“最近都在干什么工作啊，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累。”
　　“还是老样子，改改方案，下周要去南京出差。”
　　“说真的，我很佩服你，那很努力。你看我这样，如果不是工作我连睡衣都不想换掉，我只想做一条固执的咸鱼。”
　　“我也感觉到自己很累，不过最近养了一只小兔子，垂耳兔，很可爱，耳朵长长的，耷拉在脑袋两侧。我每天下班回来它都会跑到我脚边，用脑袋拱我。”
　　“垂耳兔啊！超级可爱的，没想到你养了一只，改天带过来让我看看，我也超级喜欢垂耳兔，本来想养一只，但是家里已经有一只边牧了，我怕它们不合，打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都舍不得打。”
　　“好啊，它虽然有点傲慢，但是还是很亲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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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了一个小时，沈思弦就该走了，走前谢医生塞了根棒棒糖给他。
　　“吃点甜的。”
　　“谢谢。”
　　沈思弦买了两个西红柿和一袋子鸡蛋就回家了，他会做饭，但是不经常做，没有那么多精力。
　　沈思弦切好西红柿，拿了一片放在太子的盘子里。
　　太子叼起西红柿就啃，一边嚼，嘴一边在滴番茄汁，番茄汁染红了嘴边的毛，趴在地上看就能看到大红唇，很可爱。
　　沈思弦看了一会儿太子就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了。
　　晚饭他就炒了一盘西红柿鸡蛋，喝了一小碗粥就好了，锅里剩下的粥明天热着喝。沈思弦洗完碗，就拿着睡衣去洗漱了，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转。洗漱完，拖着身体躺到床上，耳边传来洗衣机滴滴的提示音，他没有理，明天再拿出来晒吧。
　　他瘫在床上发呆，药摆在床头的柜子上，还没吃。
　　太子跳上床，走到他脸旁边，拱了拱他的脸。
　　太子又舔了舔他的鼻尖。
　　［人，吃药，吃完药就休息吧，别发呆了。］
　　太子叼着药盒扔在沈思弦旁边，沈思弦看着那个小药盒，又看了看太子。
　　“太子，你是想让我吃药吗？”
　　太子又用脑袋拱了拱，示意他赶紧吃。
　　他坐起身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冷水将药咽了下去。晚上的药效很快就上来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灯还没关，太子只能跳到沙发扶手上，用鼻子去够开关。它脚底一滑，整只兔子向前一拱，灯是关上了，但是太子摔在了地上。
　　太子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床的方向。
　　没醒，它才拖着摔疼了的屁股，回了自己的兔窝。
　　太子爬进窝里，没有睡。思绪又飘到沈思弦身上。
　　［沈思弦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反应迟钝也不爱说话了。那个白色小药片他吃了就会睡着，不吃就对着天花板干瞪眼，真奇怪。］
　　［他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这样一想他确实经常去医院，每次都拎着一袋子药回来。］
　　想到这儿，太子的耳朵支棱起来。
　　［怎么办？他出事了谁养我啊？！！］
　　［不行，等想办法让他好起来，关心臣子的健康问题是一个合格的君主该有的美德。从明天开始，撒娇卖萌，啥能让他开心的都得用上。］
　　太子想通了，它站起来，站在兔窝里，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
　　它再次看向床上，沈思弦即使吃了药也睡的不太安稳，他的眉头皱着，隔一会儿就翻一次身，来来回回好几次。
　　太子感到一丝心疼，这个人类当时把他从摊贩那儿救出来，收养了它，现在顶着疲惫的身体赚钱。
　　家里还多了它这张吃饭的嘴，沈思弦没有断过它的草，几乎每隔几天就拆一包新的。
　　［必须帮他，本太子心软，见不得他这样。］
　　太子找着理由骗自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单纯不想欠他的？不太像，太子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深，他去上班，太子就盼着他下班。他去医院，太子就盼着他快点回来吃饭。他睡不着，太子就急着让他赶紧吃药休息。
　　［好奇怪。］
　　太子越想越迷茫，小兔脑子里一团乱麻。
　　它甩了甩耳朵。
　　［算了，想不明白，先睡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