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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厌食反弹的小猫 你不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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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眠听到身后的声音渐行渐远,刚刚咽下去的鱼肉和粥似涌上喉咙,让她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她眉心拧成一团,唇抿成直线,指腹攥紧勺子,脊背紧绷,极力抑制呕吐欲,抓过旁边杯子灌下一大口的水。
又立马端起碗,右手舀出满满一勺粥,强迫自己吃下去。
她想着起码把碗里的粥喝完,不然等下他在的时候,一边吃一边想吐,会以为自己嫌弃他做的饭。
想到这里,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强迫自己吃下去。
要是现在有人在这里,一定会满脸惊骇的看着此时的许眠。
神色麻木,眼神无聚焦,空洞洞地像个人偶,手里动作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塞到最后,连咀嚼都没有,径直吞咽下去。
越不想吃,越强迫自己吃下去的后果就是肠胃抽搐,作呕感迅猛涌上,她脸色难看,捂住嘴,跑去洗手间。
下一秒,呕吐的声音响起。
许眠吐了个昏天地暗,把所有吃进胃里的东西通通吐了出来。
胃部闷闷地钝痛,仿佛有人照着她脆弱的肚子打了好几拳,又像是有人伸手进腹部搅动拉扯着她肠子,闷痛过后是尖锐的刺疼。
呕吐感愈甚,酸水都吐了出来,她却还在想不要让他知道。
想站起身,去把门关上,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无力地瘫坐在地,脸颊脖子通红,泪水顺着眼角流出,鼻尖流出清涕,嘴边都是因呕吐溢出的唾液,丑态毕露,狼狈不堪。
她咬紧牙关,用力捶打地面,试图用疼痛激发动力,苍白消瘦的手顿时红肿,泛起火辣辣的疼。
稍稍缓和了些,她撑着墙壁,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把脸清洗干净。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许眠抬头看镜子里脸因呕吐而发红的模样,一双本就大的眼睛,因太瘦而微微凹陷,加上眼睑下淡淡黑眼圈。
像个鬼一样。
惨白的冷光从头顶倾斜而下,更令这张面孔阴郁憔悴。
七零八落的领口,身上的开衫歪斜,掉到手肘,乱糟糟的,整个人病态又颓废。
水很快蓄满洗手池,她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愤恨,双手用力地拍打水面。
水花溅了她一身,顺着鬓角垂下来的头发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簌了簌口,扯出纸巾擦干净脸和手。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
她看向窗外,雨珠沿着檐角一串串落下,雨势变小了。
许眠回到客厅,发现温谦人还没下来,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她犹豫了下,走到门口打开。
门口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五官平平,大约五十来岁,看到她时眼眶睁大,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李怎么也没想到大半夜让他去取衣服过来,是给这么一个小姑娘的。
自从他跟在温谦人身边,可没见过他和哪个女人有过牵扯,更别说带回家了。
温公子回国后,有多少人想通过他联系上温公子,如过江之鲤,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有别家千金小姐,起初他还会问一声,但都无例外。
甚至因为这件事,向来脾气好的温谦人隐隐有不悦。
温家大公子出了车祸,现在都还躺在医院,这么大的集团总要有人把控大局。
于是温总把远在英国的温谦人叫了回来,至于为什么去年回来的人,却留在了金大当教授,而不是入集团接手项目。
这种豪门秘密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轻易窥探的。
老李很珍惜这份工作,他的老婆在温家当佣人,儿子也有幸入了集团旗下的公司当员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忠心耿耿,懂得察言观色。
更因为他早年就跟在温总身边,后来温二公子回国,温总把他指派给了二公子。
他把这么多不怀好意想攀关系的人一口回绝,按理说温二公子身边出现过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可这小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着好瘦,眼睛也又圆又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注重身材的千金小姐还要瘦。
不过能住进温二公子私宅的人,尤其还是女人,绝对关系匪浅。
虽心有疑惑,但他依旧面不改色,把手里的纸袋恭敬递出,淡笑道:“小姐,这是温先生要的东西。”
许眠没接,“我让他过来吧。”
“我就是一个来送东西的,用不着打扰温先生。”
说完,他把东西塞到她手里,“那我就先回去了。”
“诶……”她望着走出庭院大门的背影,提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无措。
忽然,身后楼梯有人下来的声音。
“小眠,是谁?”
她回头,见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耷拉在光洁的额头,眉眼淡淡,冷白皮晃眼,相较之前的成熟,多了清俊的少年气。
许眠:“不认识,来送东西的。”
她走过去,东西递给他。
温谦人瞧了一眼,说:“应该是给你的衣服,拿着吧。”
她微怔,捏住纸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那,那要多少钱?”
“还有你的西装,弄脏了要清洗吧,我一起给你。”
他眼底浮现浅浅笑意,往餐厅去,“不用,没多少钱。”
对他来说是小钱,可她不能不给。
她不想欠人情。
况且他们本来就不认识,他帮了她这么多,再多就不行了。
许眠跟在他身后,“温老师,要给的,六万够吗?”
男人停顿脚步,侧眸看她,面色浅淡,语气平和,看不出情绪。
“你不是我的学生。”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她愣了一秒钟,说:“对,就因为我不是你的学生,才更要把钱还给你。”
“我是说,可以不用叫我温老师。”
他在餐桌对面坐下,盛一碗粥,安静斯文地用餐。
她蒙住了,一脸茫然。
这和她说的问题是一回事吗?
不叫温老师,那要叫什么。
不管叫什么,反正以后不会见面,无所谓。
“再吃点儿。”他又说。
人太瘦了,感觉不只是胃病那么简单。
她看了眼桌上的菜,“我吃饱了。”
“不再吃点儿吗?刚刚不是很喜欢吃鱼肉吗?”
她就多吃了两口,这也能注意到?
许眠心里犯嘀咕。
“是胃又疼了吗?你的脸色不太好。”温谦人放下碗筷,视线落在她身上。
“没。”她眼神略点警觉,下意识后退。
心里深处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刚刚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没食欲,吃不下饭,强迫自己吃下去,也会吐。
是谁都会多想,她是不是有厌食症吧。
如果他知道,会用什么眼神看她?同情,还是怜悯?
无论是什么,她都不需要。
“我想去休息了,温老师慢用。”她闷闷地说完,低头转身往二楼跑去。
关门声不轻不重,落在有心人耳中,心颤了下。
小女孩的心思是真有点难猜。
温谦人手撑着下颌,目光沉郁盯着那紧闭的房门。
一分钟后,起身将餐桌收拾了。
月色冷冷,万簌俱寂。
漆黑的客厅开了盏昏黄的壁灯,安静的环境里二楼传来轻微地开门声。
浅浅的光亮倾斜入内,一道身影从房间走出下楼。
少女赤足,脚步略带急切,快步走去厨房,打开冰箱,幽冷的白光照在她苍白面无表情的脸上,莫名瘆得慌。
胃部不断地痉挛,发出强烈饥饿的信号,迫使她快速在冰箱翻找食物。
双开门的大冰箱,但里面东西很少,她找到一大盒没开封的牛奶,一盒冰鲜的生牛肉,再有就是生鸡蛋和几罐啤酒。
打开冷冻层,是冻硬的海鲜。
可怕的饥饿感如附骨之疽,似要将她从内到外啃噬干净。
她有点受不了了。
她着急往四处看,打开上方柜子,几包咖啡豆。
视线下移,在微波炉旁找到一包拆封过的海盐麦片。
许眠拿起麦片,又把冰箱的牛奶、生牛肉抱在怀里,就地坐下,着急忙慌地一一拆开。
她拧开纸盒牛奶的盖子扔到一旁,猛地往嘴里灌一大口,喝得太急,呛咳了下,洒在下巴领口。
而后拆开麦片袋,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胃里像无底洞一样,全然没有饱腹感,她立时拆开生牛肉的盒子,抓住那鲜血淋漓的牛排,毫不犹豫地塞到嘴里。
血水顺着嘴角滑落,本应该腥气冲天,她却没有一点知觉,面无表情,瞳孔空洞洞的,没有聚焦点,只是一味地撕咬手里的生牛肉。
吃得太满太多,她又拿起地上的牛奶猛灌一口。
肚子总算有饱腹感传来。
她不觉得难吃,也不觉得不能下咽,发病的时候,在她看来所有的食物都是一样。
但同时心里又生出难受的情绪。
她想控制,想停下来,但是她控制不住此时自己的行为。
到最后,动作愈发的癫狂,已经不是在填饱肚子,像是在发泄什么,似乎以此来释放某些压力。
可她又有一丝庆幸,她还是能吃下东西的。
是不是说明老天也不想要她这条烂命?
不知何时,眼角濡湿,滚烫剔透的泪水簌簌滚落,她一边无声地哭着,一边不断往嘴里塞东西。
像疯了一样。
就在这时,昏沉的环境里响起一道意想不到的嗓音。
“是小眠吗?”
许眠动作顿住,背后一僵,脸灼烫,立马生出想逃跑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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