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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转学 我们不要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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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清晨,薄雾还未彻底散尽,轻柔地笼着整座青禾中学。
池晚妤背着双肩包,随着人流缓步走进校门。
一夜辗转,她睡得格外浅。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班会课的所有画面——骤然拉开的座位距离、班主任意味深长的谈话、许清和全程沉默的背影。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调了一次座位,明明还在同一间教室、同一片晴空下,可她心底,却莫名生出一种遥遥相隔的疏离感。
尤其是许清和最后沉郁淡漠的模样,像一根细小的藤蔓,轻轻缠绕在心头,闷闷的,堵堵的,让她整夜都不得安眠。
她心底藏着满满的疑惑与不安。
池晚妤一路走来,目光始终在人群里细细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底的忐忑越积越满,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昨天办公室紧闭的门后,班主任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晨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错落的光影,落在少年清隽挺拔的身影上。
许清和就站在教学楼楼下的梧桐树下,孤身一人。
他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拉链拉得规整,身姿挺拔如松,微微垂着眸,不知道在看地面的什么东西。
清晨的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眉眼清冷,周身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淡漠,和假期里那个温柔纵容她的少年,判若两人。
周围喧闹人潮来来往往,唯独他周身安静得突兀,像是自动隔绝了世间所有热闹。
池晚妤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脏猛地一跳,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帆布鞋踩过微凉的地面,带起轻轻的风声,短短数米的距离,她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
跑到他面前时,池晚妤微微喘着气,脸颊带着跑动后的浅红,澄澈的眼眸直直看向他,盛满了积攒一整夜的疑惑与不安,轻声开口,打破了他周身的沉寂:
“许清和。”
清冷垂眸的少年闻声,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
没有往日的温柔笑意,没有宠溺的纵容,只有一片沉沉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湖,冷得让人心底发慌。
仅仅一个眼神,池晚妤心头的不安便瞬间放大数倍。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追问:
“昨天老师……昨天班主任跟你在办公室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她憋了整整一夜。
良久,许清和移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视线投向远处喧闹的操场,声音低沉、干涩,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冰冷,字字清晰,落在池晚妤耳畔: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吧。”
轰的一声。
短短一句话,像初春最凛冽的寒风,猝不及防地砸在池晚妤心上,瞬间吹散了她所有的期待、忐忑与侥幸。
她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瞳孔微微睁大,脸上所有的慌乱、试探、柔软尽数凝固,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晨风依旧温柔,周遭人声依旧喧闹,可她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安静,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慌乱无序的心跳声。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冷淡疏离的少年,嗓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满眼的不敢置信:
“……为什么?”
许清和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汹涌的酸涩,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冰冷平静的模样,不肯回头,不肯软半分:
“没有为什么。”
池晚妤心头的酸涩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鼻尖微微发酸,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依旧不肯相信,不肯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结局,语气带着哽咽的委屈,轻轻质问:
“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说吗?”
“我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好的。”
许清和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
一夜无眠的挣扎,一夜辗转的煎熬,所有的不舍、心动、偏爱,全部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化作这句冰冷的决断。
池晚妤再也忍不住,眼底的委屈轰然决堤,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带着少年人最纯粹的执拗与不甘:
“我跟你最好了,说不联系就不联系啊?”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以这样潦草又残忍的方式,戛然而止。
“就这样吧,我也不想说什么。”
许清和避开她泛红的眼眸,不敢再看她委屈落泪的模样,怕自己瞬间溃不成军,只能硬起心肠,落下最后定论。
“哈?”
池晚妤鼻头通红,眼眶湿漉漉的,眼底满是哀求的柔软,带着最后的期待,小心翼翼地挽留:
“能不能不要?”
“不能不要。”
四个字,彻底击碎了池晚妤所有的期待与侥幸。
池晚妤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漠疏离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早读铃声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校园的宁静。
许清和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抬步,径直朝着教学楼走去,背影挺拔孤冷,决绝得没有半分停留。
池晚妤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一片荒芜冰凉。
她慢吞吞地抬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教室,往日清亮温柔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整个人蔫蔫的,浑身笼罩着一层低落沉寂的气息。
回到教室最前排的座位,摊开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身边的唐穗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她轻轻凑近,放软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
“小妤,你怎么了?从刚才进来就不对劲,闷闷不乐的。”
池晚妤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哽咽,轻轻摇头:
“没事。”
她不想说,也说不出口。
这场突如其来的断联,这场仓促的别离,这场无疾而终的心动,太狼狈,也太酸涩。
“你别骗我了。”
唐穗不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满是担忧:
“我们这么久的朋友,你开心不开心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我真的没事。”
池晚妤依旧执拗地摇头,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真的?”
唐穗依旧不放心,再三追问,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
池晚妤没有再回应,只是安静趴着,任由心底的酸涩肆意翻涌。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教室门口传来班主任温和的声音:
“池晚妤,过来一下。”
闻声,池晚妤微微抬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茫然与低落,轻声应道:
“好。”
缓缓起身,整理好微微凌乱的衣角,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一步步朝着办公室走去,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老周看着眼前状态低落、眉眼黯淡的少女,眼底带着几分惋惜与意外,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温柔:
“晚妤,找你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池晚妤垂着眸,轻声道:
“老师……您说。”
“你妈妈刚刚联系了我。”
老周缓缓开口,说出了那个彻底打乱她所有生活的消息:
“她跟我沟通,想让你这学期转去雾都读书。先试读一个学期,如果你适应得好,后续就直接留在雾都长期就读。”
轰然一响。
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消息,狠狠砸在池晚妤心上。
她怔怔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雾都。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转学的方式,再次回到那里。
“所以……”
池晚妤声音微微发颤,茫然地开口,一时间分不清心底是酸涩还是错愕。
“我已经帮你把请假离校手续、转学临时证明都办好了。”
老周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
“你现在就可以回教室收拾东西,你妈妈已经在校门口等你了,抓紧时间,别让她等太久。”
短短几句话,轻飘飘地敲定了她仓促的别离。
池晚妤站在原地,彻底愣神,四肢冰凉,心底一片空空落落。
命运何其讽刺。
沉默良久,她轻轻点头,嗓音干涩沙哑:
“……好,谢谢老师。”
转身走出办公室,阳光刺眼,风依旧温柔,可她的世界,早已彻底黯淡无光。
她步履沉重地走回教室,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刚踏进教室,一直留意她的唐穗便立刻看了过来,一眼看见她苍白落寞的脸色,瞬间慌了:
“小妤,你怎么了?你收拾书包干什么?”
池晚妤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课本,指尖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风:
“不想说。”
“到底怎么了啊?你别吓我们。”
唐穗快步走上前,满脸焦急,眼底满是不安。
一旁的谢逾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凑过来,语气温和地安抚:
“是啊小妤,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我们都在呢。”
池晚妤低头快速收拾桌面的书本、笔记、文具,将所有东西胡乱塞进书包,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真的没事,现在不想说,后面我再慢慢跟你们讲好不好。”
她怕自己一开口,所有隐忍的泪水就会彻底决堤。
谢逾白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说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是不是……许清和的问题?我看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有理过你,你们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池晚妤所有的倔强与隐忍。
原本强忍在眼底的泪水,瞬间滚落下来,砸在洁白的课本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水渍。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头收拾东西,肩膀微微颤抖,无声落泪。
“小妤!你怎么哭了?!”
唐穗瞬间慌了手脚,连忙伸手想去替她擦眼泪,满心心疼。
谢逾白也瞬间手足无措,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嘴了,我不乱说了,你别哭啊。”
池晚妤用力眨了眨眼,逼回汹涌的泪水,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声音哽咽微弱:
“没事。”
她快速收拾好满满一书包的东西,沉甸甸的书包压在肩头,就像她此刻沉甸甸的心事。
“我走了。”
“东西太多了,我帮你拿!”
唐穗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沉重的书包,满眼心疼地陪着她往教室外走。
两人的身影匆匆离开教室门口,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喧闹的氛围骤然冷却,只剩下细碎的议论声轻轻响起。
后排座位上,许清和全程安静坐着。
看着空荡荡的前排座位,看着那方再也没有温柔身影的桌面,许清和再也无法维持住方才的冷漠平静。
他抬眸,看向刚刚回头张望、满脸错愕的谢逾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慌乱,是决裂之后第一次主动询问:
“你知道池晚妤怎么了吗?”
谢逾白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叹了口气,如实开口:
“不知道。我刚刚就随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一直不理她,她当场就哭了。她刚刚收拾东西走了,好像是要请假离校,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她还哭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在许清和耳边,却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眼底瞬间覆满沉沉的晦暗,心底的后悔与慌乱彻底泛滥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