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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梦魇 这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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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苏小满写完账册有些筋疲力尽,被春桃扶去休息了。
又梦回被绑架的恐惧和账本带来的尸横火影带走了数条血淋淋的人命,她吓得从睡眠中惊醒。
发现春桃已经在一旁担心地说:“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你做噩梦了!”
她缓过劲来,哭着扑进春桃怀里,春桃心疼的给她拍拍背,哄着她:
“都过去了!姑娘,没事的,没事的……”
她哭了一会儿才安定下来,春桃喂她喝了水。说:“姑娘,再睡会吧,你身体还虚呢!”她心中惆怅悲凉,没有睡意。
春桃看出她心神不宁,一直说:“姑娘,别怕!已经没事了,我们在侯府里很安全。”
她无神地点点头,是啊!她已经回侯府了,但云落云大叔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若不是她连累了他们,说不定他们会顺利见到永安王爷,把账册交给王爷,然后平安离开永安洲回到庾州。
苏小满窝在春桃的怀里静静地发愣看着烛火,春桃一直努力的陪她说话。
说她绑架这几天兄长担心得连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翘首以盼等她归来。
讲姑母和高月怎么担心她寝食难安,侯府上下都知道她被掳走都替她着急。
世子和高阳日夜不眠,灯火通明讨论如何营救她。
李嬷嬷听到消息都吓晕过去,冬梅她一个劲闹着要出去找你,整个西江月都替她祈福祷告,感谢上天垂怜,让她平安无事!
苏小满心里发酸,大家都替她担心着急,她如果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只会更多人担心她。
她必须振作起来,她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给春桃。春桃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说:
“姑娘,你别这样,你哭出来,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春桃以后陪着你,你走去哪春桃都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落险。”
最后反倒变成她安慰春桃,轻抚春桃的后背。一直到了寅时末,苏小满才重新入睡。
春桃不肯比她先睡,说:“姑娘,你先睡,我陪着你。”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心口处像哄孩子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拍。
她眼皮子半眯半睁看着春桃圆乎乎亲切的脸蛋映着烛火的光辉,春桃守着她,她才总算又入睡了。
隔日,西江月涌进一窝蜂的人,侯府每个人都来探望她。带着一些好吃的好玩的给她解闷。
其中就求高月最为夸张。把她抱得太紧,她差点喘不过气。还是姑母看出她不舒服,赶紧让高月放开她。
高月赶紧揉揉她抱过的地方,说:“小满你醒来,我太激动了!对不起,你怪我吗?你在我眼前被掳走,我没能救你。”
苏小满宽慰的笑,摇摇头,回抱着高月。高月没崩住抱着她,心疼道:“你现在一身的伤,一定很痛吧。”
老夫人出手掰开高月,对高月气道:“你轻些,没轻没重别把人家弄疼了!”
随后牵着她的手,说:“让你姑母给你好好补补,好好一个姑娘这一下子瘦了好几斤,看着真让人心疼。没事了啊,都过去了!好好养伤,需要什么药材一应从侯府的账上出。小满,不要有负担,好好休息!知道吗!”
苏小满听话笑着的点点头,再来就是一直站在一旁掉眼泪的姑母,苏小满伸出手拉住姑母。
姑母神色憔悴一看就是没少为她担心,她不禁也望着姑母眼睛通红,姑母赶紧哄她:
“不哭不哭,哭多了伤身子,都怪姑母惹你伤心,姑母是又高兴又伤心,高兴你总算是救回来了,伤心你遭了这么多罪,姑母看着剜心般的疼,都怪姑母不好……没护好你!”
说着哭得更凶了,还是老夫人出言说道:“你这做姑母的,没得不好好安慰孩子,反倒惹孩子伤心,快别介,所幸人没事,好好把人养回来才是正事!”
大夫人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二弟妹快别哭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吱一声,这次是侯府的侍卫保护不力,让小满姑娘受了苦,真是对不住了!”
姑母收敛了情绪,和大夫人客套道:“如此便先谢过大嫂,到时候如果需要一些难寻的滋补品还要麻烦大嫂代劳采办。”
大夫人和气的扬着笑,说“应该的!应该的!”整个房间一直围绕着怎么给她补身子,宽慰她不要多想,她全程带着标准的八齿微笑疯狂点头。
终于过了许久,老夫人命令所有人都散了,让她好好休息。她才算是得救了。
她像抽干了力气倒在枕头上。看着蚊帐顶发呆,春桃端着托盘走来说:“姑娘喝药了!”
她叹口气,爬起来,接过春桃手中的黑色的药汁。一闻就想吐,春桃盯着她,警告说:“不许想味道,咽下去!药吃下去才会好!”
苏小满闭上眼,努力做好心理准备,仰头就开始咽。但是咽一半还是感觉到了这苦到无与伦比的药。
没忍住,呛了一口,从嘴巴和鼻子喷出黑色的药汁。
她忍不住“咳咳咳”的咳嗽,春桃赶紧给她顺背,无奈说:
“都说不要想了,大夫说这药很苦,但对伤势恢复有奇效,如果可以,还想让姑娘嚼点药渣,还是大公子说姑娘怕苦,应是没办法的,才退而求其次,只喝药汁一个月。你必须给喝下去,我去给你重新熬。”
一个月!要喝一个月!!!苏小满瞪大了双眼看着春桃。
春桃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说“是的,要喝一个月,姑娘你自己乖乖喝,不然我让绿荷,秋桐架住你,让冬梅灌你喝,你不要想耍赖,我会在旁边盯着你的。”
苏小满拿起袖子就擦嘴巴鼻子那些黑色的药汁,这一闻她就要被熏吐了。感觉自己天都塌了,她真没法吃!
幕斋,书房。
太子祁坤泽拿着苏小满写的一沓的纸,目瞪口呆的,不可思议道:“这真是那小葡萄默写出来的!”
高麟斜睨了太子一眼,小葡萄?纠正道:“苏小满。”
太子伸出手指比着他,笑眼弯弯地露出虎牙说:“对!就是她!她竟然还有这本事,看不出来!还以为杜夫子气得火冒三丈,是块朽木,竟是颗福星。”
杜之游心情不错,摸了摸胡子,谦虚中带了些骄傲道:
“太子过誉了。她不过是比一般人记得快些,其他的全都一窍不通。但账册此事她确实是立了大功。
有了这些证据庾州开展调查,有了眉目,就不会无从下手了。而且雍亲王宦官一伙以为我们没有账册,正是放松警惕,不设防范,等他们的人从庾州撤回永安洲,就轮到我们大施拳脚了。”
太子收回笑容,看向陈杰聪认真吩咐:“陈杰聪到时候你秘密潜回庾州收集证据。”
杜之游又出声提醒陈杰聪:“切记要地下进行搜查,不可打草惊蛇,打蛇打七寸,七寸未出,不可出手。”
陈杰聪站起身来,向太子行跪拜礼,说道:“下官领命,下官有一事相求!”
太子正色看着陈杰聪说:“你说。”
陈杰聪向太子请求说:“侯府这位受伤的表姑娘,我想私底下见见她,问她一些绑匪的一些细节或许对我日后展开调查有帮助。”
太子看向高麟,他平静地说:“我来安排。”
这时杜之游也出声和他交流:“麻烦世子转告小满,老夫明日登府去探望她。”
高麟点头,说“好。”
四个人接着继续商讨庾州账册的计划安排,一时聊得如火如荼,没有注意到夜已深至三更。
翌日,镇国侯府,西江月。
杜之游和苏柳宏出现在苏小满的内室里,杜之游气愤地看着她,凶巴巴地说:“怎么瘦成这样子?你没有好好吃饭吗!”她对着师父露出她的八齿微笑。
师父看她说不了话,光龇着个嘴傻笑气不打一处来,骂她:
“傻笑什么!?年轻的时候不好好爱护身体,老了会吃大苦头!这是院里的鸡下的土鸡蛋,给你补身体。
每天都要吃,过阵子老夫再给你送来!下次你还这么瘦,你看我罚不罚你!给我好好休息,等手和喉咙全恢复再来上学。听到没有!”
她乖巧的点点头,她哪里有不好好爱护身体,她三餐都有乖乖吃饭,就是那饭太苦了,苦得一天嘴里都是那个味,吃饭都不香了!连师父都让她好好休息。她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杜夫子,小满现在的三餐都有人盯着,过阵子就好了,您别担心!”苏柳宏宽慰杜夫子。
师父冷哼一声说:“老夫哪有担心她!不过是顺路过来看看,平时总是呱噪,我落个清净!”
苏小满听完鼓鼓嘴,她哪里呱噪了?这个老东西才说几句好话,又嫌弃她!可恶!
说是这么说,临走前,师父还是摸了摸她的头,难得露出容和的关心跟她说:“受苦了!以后小心点!”
她一感受师父的柔软,就红了眼睛。这个刀子嘴豆腐心老头子!
这天,高麟找到苏柳宏在聚英堂谈话。“有件事想拜托泉之通融一二!”
苏柳宏坐在下位的椅子上,义正言辞地看向他。说:“但说无妨,只要在下能够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微微摇摇头,说明事由:
“不是什么大事,事关小满绑架一案,大理寺少卿陈杰聪有些细节想和小满确认一下。小满还在闺中养伤,不便见外男。这事还需要问问你的意见!”
苏柳宏听完有些犹豫了,“这……原不是什么大事,只小满现在喉咙发不出声,怎么和陈大人沟通?她的手经过上回已经被大夫严令禁止用手了。”
高麟说出解决方案,说:
“不需小满开口或写字,陈杰聪会拿着人像和问小满一些问题,小满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即可。”
高麟点点头,说:“这……既如此便定个时日,我同小满说一下。”
他淡淡地致谢道:“多谢!”
苏柳宏抱拳,以表忠心。说:“世子客气了,配合朝廷案件调查也是每个祁国人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