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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端午——转机 高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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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麟正在书房内看着书,却没看进去,脑子里是苟为民和雍亲王在庾州账册被毁小人得志的嘴脸。
在宫内相遇雍亲王出言嘲讽:
“听说贤侄为了府里一个姑娘,动静挺大啊!还被苟公公不小心当做绑匪同党差点误伤,所幸听说是救下来了是吧!怕不是贤侄的心上人吧!”
苟为民虚伪讨好的假笑和他嘘寒问暖,说:
“世子爷实在抱歉,杂家年纪大,眼花,有些老糊涂了,把侯府表姑娘看作那绑匪的女儿,得亏世子爷英武神勇救下那姑娘,
没给镇国侯府惹下麻烦,但那群绑匪全都殒命,这账本听说也被烧了,这庾州的案件便是无头冤案难搞了呀!您说是吧,世子爷!”
高麟拿着书的手青筋暴起,心中的怒火就像深海里的火山迸发,岩浆滚烫被深渊的海水淹没,只是海面上风平浪静,面上不显。
庾州的账本没了,雍亲王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们可以说是大获全胜,过来和他们耀武扬威。
相反他们没了账本,人证物证全无,这庾州的案子只会停滞不前,最后草草收场!
接下来雍亲王没了掣肘,气势如日中天,只怕太子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了。
“世子,苏柳宏苏夫子来了,他说,苏姑娘醒了要见您!”奉之从房外走来和他转述道,她醒了?
他去探望过她一次,西江月里乌泱泱围满了一圈的人。听说她高烧不退,他带来周成风来替她把脉。
只不过两天,她比那天昏倒脸色更加苍白,血色全无,原本不点而红的唇色也近乎淡成浅浅的粉。睫毛静静地盖在那里一动不动,掩住那双楚楚动人的双眼。
整个人柔弱无辜如同被人摘下的鲜花没有了土壤水分,凋零在床榻上。
比上次在他怀里的时候还要虚弱,他心中突然泛起一阵烦躁,苏小满怎么总是受伤!
二伯母和苏柳宏听闻他去带大夫给苏小满看病,赶紧给大夫让位置,求大夫一定要出手相助。
周成风似有些心烦,烦躁地说:“怎么一屋子的人,空气都不流通了。让病人怎么休息,都出去!每次只留一个人轮流看顾!”
二伯母这才赶紧把人都遣散出去,只留下二伯母,苏柳宏,和他。
周成风开始坐在床边把脉,又伸手掀起苏小满的眼睛,伸手摸了摸苏小满掐痕明显的脖颈。问:“都在用些什么药?”
二伯母连忙拿出药方说:“药方在这里,大夫您看看!”
周成风接过方子,目览一遍,便说:
“方子里都是些清热解毒的药材,虽也可以,但也稍微保守了些,而且这姑娘脉象火里藏着冷,一味的使用凉药也功效稍逊,脖子上的红肿热痛不消,这烧便退不下去,
我给这姑娘开一剂猛药,消肿通淤,去腐生肌。吃个两三剂便不能再吃,否则有损身体。这药吃下去后,左右不过一天,烧保管会退了。但接下来才是重点,要好好休养,不可劳累,这手和喉咙至少一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没想到,这周成风果然医术高超,一天后苏小满真的就醒了,还要见他?
他放下书册,走出去接见苏柳宏,苏柳宏连日的精力都放在苏小满身上,此刻憔悴疲惫但神色轻松,想必是苏小满醒了,他终于放心了。
苏柳宏见他走来,还未开口问候,苏柳宏就给他跪下,说:
“世子在上,请受苏柳宏一拜,小满能够死里逃生,都是世子出手相救!这个恩情我苏柳宏无以为报,如果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我一定拼尽全力报答世子!”
高麟扶起苏柳宏,宽慰他:“小满没事就好,这些都是应该的。小满既然醒了就好好休息,不知有何事找我?”
苏柳宏捉襟见肘地无奈说:“我也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什么药,她也说不了话,在那里比手画脚说要见世子,世子若无要事可否跟我去见见这丫头!”
高麟自然没有拒绝苏柳宏一片为妹之心,一直苏柳宏就沉浸在痛苦里好不容易恢复精神。
而且苏小满应该是有事找他吗?还是为了表示感谢?无论哪种,他都得去一趟。他和苏柳宏说:
“走吧,她醒了,我作为侯府主人理应去看望她。”
两个人走到西江月的院子里,就听见客房里传来丫鬟的制止声。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这纱布裹着药膏是给你愈合烧伤的,你拆了它干嘛呀!”
“冬梅,快给我按住她!”
“姑娘,你别闹了,要敷着药伤口才好得快。”
“姑娘,别乱动。”
苏柳宏和他对视一眼,赶紧冲进去。看见三个丫鬟在书房里把太师椅上的苏小满左右手的都压住,散落的纱布条昭示着主人的不老实。
见到他们来了,有个丫鬟仿佛看到了救星,和苏柳宏说:
“公子,你可算来了,你走后不久,姑娘就要拆手上的布条。说什么也不听。”
苏柳宏皱眉,凶苏小满:
“你这是在闹什么?你拆了药膏做什么?”
苏小满委屈巴巴的“啊啊啊”发不出去,努力挣开丫鬟压制她的手。
丫鬟看到他们来了,也就随苏小满去了,泄了力。
苏小满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越过苏柳宏。来到他跟前,用长长散落布条的手,指指毛笔,又指指自己的脑袋和嘴巴,渴望地指着他。
他看着苏小满乞求的眼睛急得留下了泪水,说:“你有话和我说?”她赶紧点点头。
高麟看她弱不禁风这小身板再折腾,怕又昏倒了。皱眉问:“很重要?”她重重地点头,认真地注视他。
高麟看苏小满似乎确有要事,和苏柳宏说:“那便听她的吧!”
苏小满像是听到了天籁赶紧把苏柳宏,几个丫鬟通通推出去,苏柳宏一脸的担忧被苏小满关在门外。
苏小满坐在太师椅上开始拆开布条,动作粗鲁的把布条扯开。疼得直哭,高麟看不下去了,按住她的手,说:“我来!”
小心翼翼给她拆开厚重的布条,只留下少许的纱布,方便写字又不触碰伤口。
苏小满伸手要开始研磨,高麟看她这脖子包着纱布,手上包着纱布,严肃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真是十分滑稽。
拿过她的砚墨亲自给她研磨起来,苏小满看了下他,没有迟疑开始沾着毛笔写起字来。
苏小满闭上眼,稍刻睁眼动笔在纸上写下一大串的人名和银两数量。
越写高麟脸色越严肃静,如果不是苏小满写出的人名都对应上了庾州的官员,他都不敢相信苏小满竟然在默写庾州的阴阳账册。
他没有出声静静看着苏小满持着受伤的手满头大汗的写,不知是被疼哭还是气愤,脸上的泪就如溪流没有停过。
高麟想要让苏小满休息一下再写,说:“休息一下再写!”
苏小满手竖在嘴边,示意他“嘘”然后继续写。
越写手的速度越慢,手上的绷带似有血丝渗出,但苏小满没有停,她咬着唇流着泪在纸上手上继续写。
终于在入夜,她放下了毛笔。她默写出了阴阳账本的名册。让高麟简直瞠目结舌。
她哭着又写着,
“对不起,自己没有保护账本。他们开始放火,我怕账本会烧坏或者被他们抢走,就把账本背起来,我太紧张了,怕看漏,有多看一回,应该是不会记错的。当时翻阅账本触目惊心,印象深刻。可能会有些出入,但总体是没问题的。”
高麟接过厚厚一沓的纸页,重新审视这个柔弱的姑娘。说:“这些都是正确吗?当时在寺庙分开行动到我和二弟赶回来救你也才不过半个时辰,你全都记清楚了?”
苏小满重重地点头,怕他不相信,在书房里拿了本厚厚的博宇通鉴,快速目读后合上书,递给他,翻来一页的页码指指图案的内容,她比划出图案里老鹰展翅的动作。
让他翻别的页码考她,他随意翻了页,“二十三页”。她立刻比划出驾马鞭策马的动作,画里是一只骏马图。
他又翻,说道:“四十五页”。苏小满立刻比划出花的动作,拖在下巴处。这算是花?画里是朵盛放的牡丹。
高麟又考了她几回,她通通都答对,突然她想起什么,她又提起笔在纸上困难写下,“世子可以问我师父,我背诵一直都很好的。”
高麟抽走她的笔,看着她的泪眸。说:“别写了,我相信你!”
当夜,高麟拿着苏小满手写的部分账册来到幕斋,清影斋。
和杜之游确认苏小满的记忆力的可信度,杜之游拿过苏小满的相册,先是大舒一口气,说:
“总算是没白费她那点慧根。”
随后越翻越嫌弃的摆起脸,骂道:
“这一手破字,越写越没个正形,我也是手把手教她的,这横撇竖捺都白教了。”
高麟这才确定了苏小满所言非虚,问杜之游:
“既然苏小满有此等慧根,平日里杜夫子怎么总是说她资质平庸。”
杜之游脸一下子就臭起来,从鼻子哼气道:
“光记忆力好,会背诵,不理解其中含义,跟读死书有什么区别。而且她家一母同胞都是才子才女,她有点天赋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虽然记忆力好但过没多久没有特意记住就会忘光,有什么用!”
高麟看着眼前把苏小满嫌弃不堪入目的杜夫子,也不知道是谁知道苏小满被绑架,冲到扶桑院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