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我听得见》红烧鱼y

9、感冒 “没忍心。

　　第四十二天，我又感冒了。

　　其实是自找的。前几天降温的时候我穿少了，又赶上部门提案连续加了三天班，病来的时候像一堵墙砸下来。早上醒来的时候嗓子哑了，额头烫着，浑身的关节像是被拆开重新装了一遍。我挣扎着摸到手机给部门主管发了请假短信，然后缩回被子里继续昏睡。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午。中午醒了一次，喝了几口水又倒了回去。傍晚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摸我的额头——迷迷糊糊的，凉凉的手指搭在额头上停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我以为在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

　　再醒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和两粒退烧药，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药吃了。粥在冰箱第二层。热一下再喝。”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那张便签纸愣了好一会儿。陆寒州的笔迹。他来过。那个凉凉的手指不是梦，是他来摸了我的额头，确认我在发烧，然后去买了药和粥放在我床头。

　　我下床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第二层，一只白色的保鲜盒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盖子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明天的。鸡蛋在第三层，自己煎。”

　　他知道我明天可能还起不来，所以多留了一天的粥。他知道我热粥的时候爱吃煎蛋，所以冰箱第三层放了四颗鸡蛋。

　　我坐在厨房的台面上吃那碗粥的时候，粥还是温的。他算好了时间来的，大概刚走没多久，粥碗搁在保温袋里，还热着。我拍了张空碗的照片发给他：“粥吃完了。鸡蛋明天煎。”

　　那边秒回了一个黄豆小人点头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行字：“手还凉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着手机的手——指尖确实凉凉的。我回：“你怎么知道？”

　　“下午摸你额头的时候碰到的。”

　　下午。他下午就来过一次了，那时候我还在睡，他摸了额头、碰了手指、确认我在发烧，然后去买了粥和药，又折回来放好，才走的。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陆寒州，”我打字，“你下午怎么不叫醒我？”

　　隔了几秒，他回：“你睡得挺沉。没忍心。”

　　我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靠着厨房台面蹲了下去。没忍心。他不忍心叫醒我。所以他就那么悄悄地来了，摸了额头，碰了手指，放下东西，又悄悄地走了。像一片落进房间里的雪，来过，化了，只有水痕知道。

　　“系统，”我蹲在厨房里轻声说，“他那句'没忍心'——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意思是'我舍不得'。宿主，这是他目前说过的最接近'喜欢'的话之一。】

　　我蹲在厨房里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粥碗洗了放回原处。第二天早上我煎了那颗鸡蛋，蛋白边缘脆脆的，蛋黄七分熟。拍了张照片发给他：“蛋煎好了。”

　　他回了一张自己办公桌上的咖啡杯照片。杯子旁边放着一只同样的保鲜盒，里面是跟我一样分量的白粥——他煮了两人份，一份留给我，一份自己带了来。

　　我们在同一天早上，吃着同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