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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我以后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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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天,陆寒州正式约了我。
不是微信里那句若有若无的“明天想吃点什么”,不是日料店角落里那个“塔塔酱继续”的约定——是正式到让我怀疑他查了《如何约女孩子》攻略的那种正式。那天下午他发了一条消息:“周六下午有空吗?”
“有。”
“两点。市中心美术馆。有一场国画展。”
“你请我看画展?”
“嗯。”他顿了顿,“我小时候学过三年国画。想让你看看我喜欢的东西。”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让我看看他喜欢的东西。他想分享给我。那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人,主动说“想让你看看”。
周六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美术馆门口。他站在售票处旁边的廊柱下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大衣——比平时上班那件黑色羊绒大衣柔和很多。围巾没戴,衬衣领口露出一截,整个人像是被初春的阳光浸过一样,暖暖的。
他看到我走过来的时候,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我以为他要递什么给我,结果他只是垂眼看着我,然后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是真的笑了一下。五官的线条在那一刻变柔软了,眼角微微弯着,嘴唇牵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来了。”
他说“你来了”的时候,语调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东西。像是期待被满足了以后的安心。
我们一起看画展。他走在我右边半步的地方,速度很慢。每到一幅画前面他就会停下来,用那种很淡很轻的声音跟我说这幅画的用笔、墨色、留白的用意。他说起国画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眼睛也比平时亮了一点点。
“你小时候画得怎么样?”我偏头看他。
他沉默了一瞬:“后来不画了。”
“为什么?”
“没人看。”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接受了的事。
我站在那幅山水画前面,看着他在侧光下的轮廓。他七岁开始学国画,画了三年,然后停笔了。因为他画的东西没有人看。他的父亲在忙公司,他的母亲身体不好,他的画挂在墙上落了灰也没有人问一句“你画的是什么”。
“陆寒州,”我说,“你以后画了,给我看。”
他偏过头来看我。美术馆的灯光暖黄色的,从头顶洒下来,把他深色的瞳孔照得微微发亮。他看着我的那种眼神跟看画不一样——像是一幅他自己也没见过的画,第一次在别人眼里被看见了。
“嗯。”他说。
后来他走在我旁边的时候,肩膀离我很近。美术馆的走廊不宽,两个人并排走着偶尔手臂会蹭到。第一次蹭到的时候他往旁边让了一点,第二次蹭到的时候他没有让。第三次他主动靠近了半寸,手臂外侧贴着我的手臂外侧,隔着大衣的布料传递着体温。
在北宋一幅绢本山水面前,他忽然开口:“林晚。”
“嗯?”
“我以后画了,都给你看。”
我站在那幅水墨氤氲的群山前面,偏头看着 他。他的侧脸在灯光里被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睫毛的弧度清晰可见。“那拉钩?”我伸出小指。
他低头看了看我的小指,然后伸出了自己的。修长的手指勾住我的,轻轻地、认真地弯了两下。
那天他送我回家的路上,经过那棵银杏树的时候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枝头几片倔强的黄叶在风里晃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那棵树拍了一张。我问你拍什么,他说:“明年的这个时候对比一下。”
明年的这个时候。他在说“明年的这个时候”。他在规划一年以后的事——规划到一年以后我们还会一起看这棵银杏。
那天晚上他发来一张照片。是那幅北宋绢本山水画的局部——山腰处有一间小小的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人影。他在照片下面打了一行字:“这个人是等朋友的。他等了很久。”
我回:“后来呢?”
他回:“后来他等到了。”
加了一个黄豆小人坐在亭子里冲外面挥手的小表情——是他新画的,亭子的线条简单却雅致,小人挥手的样子像是在对谁打招呼,眉眼弯弯的,和我今天看到的那个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