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树里乡人

30、警戒 当初是你说

　　那天晚上侯景珩什么回答都没有给，她转身就往家里走了。

　　待到太阳升空，新的一日又来临。这一天是侯景珩和顾钦衍相约吃饭的日子。在傍晚到来时，侯景珩收到了两个人信息。

　　邓禹桀再次向她确认来不来参加欢迎会。而顾钦衍则是向她确认要不要亲自去接她。

　　最终，侯景珩拒绝了邓禹桀，并决定让顾钦衍过来接她。

　　现在的天更冷了。

　　侯景珩却比之前提前下了楼。她站在门口，西伯利亚的冷风呼过来，让人不禁裹紧了衣服。

　　当那辆红旗金葵花国礼进入侯景珩视线时，她睫毛眨动了一下。她还以为只有顾钦衍一个人来，看来她想多了。

　　孙汶从副驾驶出来，替侯景珩把后座的们打开：“侯小姐，请。”

　　车里的顾钦衍静静地坐着，神色冷漠。侯景珩上了车，立马就察觉到了。车内的气氛，和她第一次坐上这辆车时，一模一样。

　　冰冷的、沉闷的。

　　侯景珩侧目望向顾钦衍，却又见着他把脸朝另外一侧看去，窗外的街景，看来街景更吸引人。不由自主地，侯景珩也看了看窗外的风景。

　　很快熟悉的街道，让她眉头皱了上来。

　　“我约的不是这里。”侯景珩冷道。

　　“嗯，我改地址了。”顾钦衍冷淡说。

　　这种忽然的冰冷和不过问，当侯景珩心情不好。她冷脸说：“你没问过我。”

　　面对侯景珩的不悦，顾钦衍却没有回答。只是车来到饭店门口时，他才说：“下车吧。”

　　前一天，侯景珩才和邓禹桀来韵雅吃过饭。今天又换成了她和顾钦衍来。那大堂经理，见到两人时，再次露出惊讶来。不过职业素养还是很快就让大堂经理做出反应来，他迎接上来说：“顾总，包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在大堂经理的带领下，侯景珩去到了那一晚，她和邓禹桀待过的包间。这一切都让侯景珩意识到，顾钦衍的有意为之。

　　房门刚刚关上，侯景珩就黑着脸问：“你有事情想对我说？”

　　顾钦衍懒懒地坐在旁边的软皮沙发上：“你应该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侯景珩深吸一口气，她坐到顾钦衍对面。

　　那端的顾钦衍眼皮下沉，他鼻腔呼气，胸腔起伏比原先明显一些。他抬起头来对接侯景珩的冷静，他说：“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之间是存在合作协议的。”

　　侯景珩回：“这个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就应该小心行事。”

　　“你跟踪我？”

　　“是顾络铖。”

　　“那你应该解决顾络铖。”

　　听到侯景珩的话，顾钦衍哑然失笑。片刻之后，顾钦衍说：“侯小姐，倒是能说会道。可怎么行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侯景珩面色冷淡的坐在那说：“我们之间不用绕弯子，你有话就直说。”

　　顾钦衍犀利放话：“那你就遵守合约规则。”

　　“我记得你说过，我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你都会替我摩擦干净不是吗？”侯景珩狠劲涌上来，她一改冷淡态度，凶狠说道。

　　听到这句的顾钦衍脸色渐渐黑了。他太阳穴微微紧绷，瞳孔也紧锁。他指关节发力，手背爆青筋。

　　昨天顾钦衍去顾氏集团，他在办公室没待多久就被顾佑良喊去了他的办公室。父子俩同处一处，却冷漠的像陌生人。

　　顾佑良问顾钦衍：“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帮你收拾烂摊子。”顾钦衍翘着二郎腿，神色厌倦的回着。

　　顾佑良忍着脾气继续说：“我听说你拿到万高的股份了。”

　　“消息很灵通嘛。”

　　“看来你和侯小姐表演的很到位。”

　　“怎会是表演…”顾钦衍狡黠笑着说，“你太不尊重侯小姐了。”

　　顾佑良嘲笑几声，他讽刺：“是吗？那么你知道侯小姐有一位很好的朋友吗？我听说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也不知道，你和侯小姐还能持续下去吗？”

　　坐在沙发上顾钦衍，手指握紧，他的得意、狡黠全部都被这几句话打死。可越是这样的时候，人就越要冷静。顾钦衍耻笑：“那我可比您专一的多了。不像您，朝三暮四。”

　　“你！”顾佑良气的大喊！

　　“我当然知道我会和侯小姐继续下去。要是到了两家人见面那一天，您可要好好做好表情管理。否则因为觉得对侯小姐太愧疚，吓得说不出话来，可就不好了。”

　　此时的顾佑良早已经气到不想说话了。而顾钦衍也没有心思，在办公室听人讲废话，站起身来就走了。

　　从顾家集团离开后，顾钦衍就打电话派人调查了。很快邓禹桀的资料信息，就被送到了他跟前。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顾钦衍还没撇一眼，就先被邓禹桀和侯景珩的合照吸引了全部目光。

　　从那张合照的背景来看，两人不是在侯家老宅就是邓家大院拍的。从相貌上看，那时候这两人大概才十来岁。

　　白白净净，笑容可掬。

　　青春阳光，天真烂漫。

　　金童玉女，实在般配。

　　这些美好的词汇，一股脑地涌现在顾钦衍的脑海里。他感到烦躁，就像是有一股无名的火焰，正在他心中燃烧。他逼迫自己冷静，也无法轻易消灭。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被编码一样，无限的在他眼前滚动。一字一句，都让人心烦意乱。

　　最终顾钦衍握紧了拳头，他恨顾佑良对自己的挑衅和嘲讽。他要是不把股份和信托里的钱拿回来，那真是太可笑了。

　　原本顾钦衍打算往后一点反击的，但顾佑良的行为，实在是让他愤怒。他喊来了孙汶：“华中地区那块电缆招标的进度怎样了。”

　　“明年开年之后开标。”

　　“准备好。我们一定要中标。”

　　“是。”

　　“把周五和侯小姐吃饭的餐厅改到韵雅。记住选那一间她前天去过的包间。”

　　孙汶点着头应着，随之离去。

　　空荡荡办公室里，顾钦衍闭上了眼。

　　没多久，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安排了一件事。顾钦衍告诉侯景珩，他监控邓某人，纯粹是为了他和侯景珩的利益着想，否则传出什么不好的新闻来，多损坏个人形象，影响企业形象。

　　顾钦衍现在听着侯景珩冷言冷语的回答，又看她敛着脸色心情阴冷。还有他最开始答应的，帮侯景珩抹干净屁股的承诺，这让他更没有好心情。

　　顾钦衍咬牙说：“我是说过。但是侯小姐，无论做什么，都要谨慎行事，不要留痕呀。我不想再合同期限期间，生事变。”

　　良久之后，侯景珩眼皮缓缓抬起，她说：“合同期限内，我和你的关系不会变。但你无权干涉我的社交生活。顾先生，我和你是对等的，你要永远记得这一点。”

　　说完话，侯景珩就拎包起身：“我先走了。”

　　独留在包间的顾钦衍，心口不顺畅，他望向眼前的餐桌，竟然流露出了厌恶来。不一会，他也从包间离开，大堂经理还跟在其身后相送。

　　当天晚上，顾钦衍回到了那家成人用品店所在的办公室。在那里，他接到线人来电说，侯景珩从韵雅饭店离开之后，先是回了一趟家，再然后就去打了网球。打完网球回家后，侯景珩又在自己家楼下见到了邓禹桀。

　　线人说，邓禹桀送了东西给侯景珩，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两人才分别的。

　　听完汇报，顾钦衍坐在办公椅上，头后仰。他讨厌事情会脱离自己的控制，脱离自己设想好的发展。前两天，他才觉得两人在上海那几日，双方都彼此增加了一些可信度，而不过几日，可信度重新为零。

　　侯景珩这个人，不是那么清冷的人呀，她狠的厉害。

　　为什么顾家和高家都对自己继承企业的要求，是找个伴侣呢？顾钦衍似乎有眉目，但又找不到源头。这种半虚半实的感觉，真令人讨厌。顾钦衍真想快点结束，这令人无法掌控的时间。

　　顾钦衍嗤笑，她说不要干涉她的社交生活。

　　好呀，拭目以待。

　　……

　　夜晚沉，侯景珩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披着柔顺地黑发，站在玻璃窗前，往下看。邓禹桀已经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他今晚跑过来，竟然只是说有很好吃的巧克力冰淇淋，要拿过来给她尝一尝。

　　侯景珩一向不会拒绝冰淇淋，自然就收下了。除去说了一句，谢谢外，她不想多聊。因为她不知道她此刻和邓禹桀，是否又被顾络铖拍下来。如果被拍下来，又会导致顾钦衍发疯。

　　“你不忙吗？”侯景珩接过冰淇淋的后问邓禹桀。

　　邓禹桀温和地回道：“忙很长一段时间了，最近短暂休假一下。”

　　侯景珩面无表情说：“那你没事，不要找我。”

　　面对侯景珩的冷漠无情，邓禹桀心头紧缩，起码从前侯景珩不会这样对他。当然邓禹桀知道，这是他的错。谁让他一走就是五年。五年期间还不常联络，感情生分了很多。

　　“好。那你有事一定要找我。”邓禹桀无奈道，“我会在的。”

　　而侯景珩没继续闲扯下去，直径上了楼。她一到家，就把冰淇淋放冰箱了。准备洗完澡吃的，可现在她洗完澡了，又不想吃了。侯景珩想，最近这些人，令她心烦，最好就是眼不见为净。

　　就如此，在接下来的五天里，侯景珩拒绝邓禹桀任何形式的邀约，也不允许他到自己公司楼下。因为侯景珩对邓禹桀说，她不想以出轨女的外号登头条。

　　知晓了这一点后，邓禹桀就沉稳多了。

　　反观侯景珩那位，在众人眼里的“正牌”男友顾钦衍，这几天就跟消失了一样。

　　但这个“消失”让侯景珩感到心情舒畅，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叩叩叩，吴亚沁敲门走进来，她脸色有点看起来有些不安。侯景珩当即问她，出了什么事情。

　　吴亚沁汇报道：“顾总送来的那两个核心技术人员，前两天都没有来公司上班。人事追问了一下，他们说……要在考虑离职。我问原因，他们说，珩行毕竟是小公司，他们更想去大企业发展。”

　　“我以走离职流程的理由留住了他们。”吴亚沁继续说，“随后我背后调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有人在挖他们，并且给出的年薪比我们高了一倍。只是我让人事私下劝说他们不要离职时。他们说，进珩行是以为，珩行是顾总的公司，他们认可的是顾总这个人。结果在工作中，发现珩行与顾总无关。他们这才想要去做这类更好的企业。”

　　侯景珩沉脸：“他们为什么认可顾钦衍这个人？他们认识吗？”

　　吴亚沁答：“这两位科技人员，都曾经留过学。在国外的时候，接受过万高集团的资助。并且，我听他们说，顾总在国外的时候，就有在搞机器人开发的项目。”

　　“他在搞人工智能机器人！”侯景珩声音咬紧！

　　“这个可能需要侯总您亲自确认了。”吴亚沁推了推眼镜框严肃回道。

　　侯景珩深呼一口气：“帮我联系他的秘书，我现在要找他一趟。”

　　此时，吴亚沁抿了抿唇，她再次说：“我来之前联系过孙汶了，他说顾总已经不在北京了。”

　　“那他有说顾钦衍去哪里了吗？”

　　吴亚沁摇头：“孙汶说，那是顾总的私人行程。”

　　一个头两个大的侯景珩，定格子原地缓和了五分钟。她说：“马上去珩行，先找那两个技术员。先把他们稳准。”

　　“侯总，那两位技术员以走离职流程合为理由，他们现在……直接休假，不来公司上班了，只等着流程走完。因为他们说，毕竟他们到公司上班，还没有一个月……”吴亚沁说。

　　手拎着包的侯景珩，气的咬牙。她让吴亚沁先离开办公室，紧接着她立马给个顾钦衍打电话。第一通电话不接通，第二通还是接不通。侯景珩忍住怒火，持续打。

　　到了第三通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侯景珩平复着内心的气，尽量温和地问：“顾钦衍，你人在哪里？”

　　电话那端的顾钦衍回说：“有事？”

　　“有事。你带过来那两个核心技术人员……”电话那端发出来的响声，打断了侯景珩的思绪，她转而再次问，“你人在哪里？”

　　“你要找我？”顾钦衍反问。

　　“对，我要找你！”侯景珩坚决说道，“所以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