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树里乡人

29、竹马 一个聊过往

　　不管怎么说，侯景珩和邓禹桀还是一块去吃饭了。他们去的饭店，是韵雅。

　　大堂经理见到邓禹桀和侯景珩同时出现，眼神都亮了一下。这两人以往，也常常来这里吃饭。但过去五年了，很久不见站在一块的大堂经理说：“很久没有看到两位一起来了。”

　　邓禹桀神色温和：“是呀，很久没有一起来了。我提前预约过了，还是原来的房间。”

　　大堂经理马上说：“好的，两位请随我来。”

　　这家饭店承载他们过去很多回忆，五年之后再次一同前来，饭菜几乎不变，但感情却变的很复杂了。

　　“现在和我说说海外推广的事吧。”侯景珩点完菜就说。

　　邓禹桀给侯景珩倒酒：“先吃饭再聊吧。”

　　“快说。”

　　邓禹桀无奈叹口气：“这么多年才见面，你都不关心一下我吗？”

　　侯景珩停顿了一下，对上邓禹桀那双看起来很委屈的眼睛，她松松口：“你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邓禹桀叹气：“那我要是死了，你可能都不会为我哭。”

　　侯景珩蹙眉：“……”

　　大概是侯景珩面色看起来凝重，邓禹桀知道自己说过火了点，他便说：“我在Grace的舞会上见到你了。那个顾钦衍和你什么关系？”

　　“你没有打听？”侯景珩淡淡说。

　　邓禹桀心气平和：“我想听你说。”

　　侯景珩：“那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他给了你什么？”

　　“什么？”

　　“你们交换了什么利益，对吗？”

　　邓禹桀直接的挑明，让侯景珩脸色变得阴沉。虽然侯景珩喜欢聪明人，但是太聪明太直白，有的时候也让她觉得有点烦。

　　而沉默不语的侯景珩让邓禹桀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他暗自在心里叹气，又暗自感到庆幸。

　　片刻，邓禹桀轻柔说道：“景珩，我现在已经把邓家撑起来了。我现在有能力可以帮到你了。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你身边。”

　　侯景珩抬头望着邓禹桀，她想出了神。

　　两人虽然不是青梅竹马，但也算一块长大的。父母双方都认识，小时候也会一起玩。邓禹桀比侯景珩大三岁，成绩特别好，样样比赛拿第一。从小就被侯远扬当成侯景珩的榜样来引导。

　　邓禹桀所在的学校是最好的，侯景珩就会努力用功也要去同样的学校。两人只有在小学阶段，同处一所学校之外，其余便不再重合。

　　因为每当邓禹桀毕业时，侯景珩才刚刚入校。他们无法在同一所初高中相遇。再加上邓禹桀和侯景珩，高中毕业后，分别去国外留学，就更难碰上。

　　虽然难以碰面，但两人之间还是有交流的。只是当侯景珩留学回来后，才知道邓禹桀家里出了事，公司也出了问题。那时候的邓禹桀要扛起很多责任，他所有心思都扑在拯救自己家族企业这件事上。

　　邓禹桀另开蹊径，他为邓家选择了产品出海的道路。侯景珩回国那一年，邓禹桀为了实地考察和加快海外业务发展，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亲自带队出国。

　　这一去就是五年。

　　侯景珩还记得，那时她刚刚成立自己的公司，她的日常非常忙。即便如此，她还是想抽出时间来和邓禹桀吃饭，当做送行。可偏巧三番两次，两人邀约吃饭的时机都对不上，直至离别前。

　　在邓禹桀离开前的那个夜晚，两人终于在侯景珩的公司里碰了面。

　　那个向来风度翩翩，神奇气爽的邓禹桀看起来即憔悴又疲倦。那天见面，邓禹桀笑着说：“景珩，对不起呀。你公司开业，我都没能来送祝福。不过，今天来看，感觉真不错。”

　　侯景珩停下手头上所有工作，走到邓禹桀面前关切问：“你还好吗？”

　　猛然之间，邓禹桀眼里闪了闪泪光，但他很快就把这个感觉隐藏。他上扬嘴角说自己很好。而侯景珩见他这样，深呼一口气，去边上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我听小铭说了，你明天就走。”侯景珩将那杯热水端到邓禹桀跟前。

　　邓禹桀轻嗯了一下，他又低着头说：“真抱歉呀，没能在离别前和你吃上一顿饭。”

　　侯景珩坐在邓禹桀对面，偏过头说：“没关系。我们都很忙，情有可原。”

　　短暂的安静之后，邓禹桀喝两热水后说：“我可能要在国外待上一段时间。没办法……常回来。”

　　“嗯。”侯景珩点头示意理解——工作哪里有不忙的。

　　邓禹桀呼口气，他握紧了手又看着侯景珩说：“景珩……”

　　只是邓禹桀喊了侯景珩的名字之后，后半句话就说不出来。可侯景珩此时此刻又那么认真的望着他，邓禹桀心头交替各种情感。最终邓禹桀半苦涩半笑着说：“景珩……现在你比我厉害了。”

　　那一刻的邓禹桀像是易碎的陶瓷，碰一碰就能裂。侯景珩望着他，虽然也很想说些话，可瞧他那模样，就把很多话吞咽下去了。以侯景珩对邓禹桀的了解，邓禹桀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必然是不想在人面前表现得自卑。

　　侯景珩睫毛眨动了几下，心里竟然对此感到了怜悯。也许是因为，他们一起长大的吧。也许是因为邓禹桀，这个长期充当她学习榜样的人，忽然从“榜样第一天国”掉落下来。着实太令人感到悲伤。

　　回想过去的十几年，侯远扬一直让侯景珩以邓禹桀为榜样。现如今榜样掉下神坛，那只有她自己登顶了。侯景珩多看几眼垂头丧气的邓禹桀，想了想彼此的情分。

　　“邓禹桀。”侯景珩很认真地喊了出来。

　　听到侯景珩的声音，邓禹桀抬起头来，他眼神有些呆。侯景珩便全神贯注地看向他：“既然你说我比你厉害了。那么你就以我为榜样吧。”

　　藏在邓禹桀眼里的光，再次浮现。他憔悴的脸上，终于不是苦涩地笑容了，是发自内心的笑呀。

　　那天晚上两人在侯景珩的办公室里并没有待太久，他们下楼后，就要分道扬镳。所以在那大楼前，邓禹桀说：“景珩，你等等我。我会变成更厉害的人，变成可以让你依靠的人。等那个时候，请你尽情的使用我吧。”

　　夜里无星光。人的眼里有光。

　　侯景珩不是无情人，她不想让对生活燃起希望的人，失去光。当然她反过来成为邓禹桀榜样这一点，让她全身细胞都在欢呼。对着深情感慨的邓禹桀，侯景珩也只是笑。

　　“我……可以抱抱你吗？”邓禹桀虽没听到侯景珩的回答，但看着侯景珩也不反驳。邓禹桀果断地，说出了这句话。

　　侯景珩回过神来，她扬起高傲的嘴角，以榜样的姿态张开怀抱：“当然可以。”

　　下一秒，侯景珩被邓禹桀拥入怀里。这是成年后，他们的第二个拥抱。这个拥抱和小时候的拥抱，真不一样。邓禹桀将这个瞬间，深深刻入在脑海里，印刻在心里。

　　在侯景珩想出神的这一会里，邓禹桀带着火热地心，再一次对侯景珩说：“我来兑现我的诺言了。景珩，请你尽情的使用我吧。”

　　纵使有千万情绪在此刻涌起，可侯景珩冲击出来的第一念头，竟然是顾钦衍怎么办。

　　以至于侯景珩自己都惊呆了。

　　她的大脑是被海水冲了吗！第一个念头应该是，邓禹桀的能力可以放在哪个位置上使用才对！

　　在侯景珩回答前，服务员先敲响了房门，他们上菜了。在上菜期间里，邓禹桀的心沉了很多。换做以前的侯景珩，早就把答案说出来了吧。

　　等到服务员离去，关上门。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邓禹桀声音低沉了很多，他忧郁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没有用。追赶不上你的步伐？”

　　“不是。”侯景珩回道。

　　“那为什么你不要我了。”邓禹桀有些哀怨。

　　侯景珩眉心皱起，这是多么令人误解的话呀。半晌，侯景珩才说：“不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哪怕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可能会请求你的帮助。但现在不要对我这样的话了。”

　　邓禹桀脸稍稍拉长一些，他压低声音问：“是因为你和他之间的利益捆绑吗？”

　　侯景珩停顿了一下，随之便点点头。

　　而邓禹桀沉默了一两分钟后，他又说道：“那我可不可以，也成为你的捆绑对象。”

　　诧然，侯景珩眉头紧锁，她看向边上的邓禹桀。她从对方的眼里，读到的不是玩笑，而是真心。侯景珩陷入沉默，但很快，她就开口说：“我是麻绳吗？要捆来捆去的。”

　　本来有些严肃有些暧昧的气氛，瞬间就变得轻松和幽默。邓禹桀无奈笑笑：“能和你捆绑，你能不知道对方可以获得多少利益吗？”

　　“你能给我多少利益呢？”侯景珩哼笑两下说。

　　“你要的，我有的，都可以给你。”邓禹桀坚定答道。

　　“那现在和我说说你的海外发展史。”侯景珩马上拿起筷子去夹菜吃，“我今晚和你吃饭就是为了听这个。”

　　两声无奈地笑声从邓禹桀的嗓子里传出去，他是无奈、也是无可奈。既然他五年前说过，希望侯景珩尽情的使用他。那么他就兑现这个承诺。

　　这顿饭，就这样聊着这些话题，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晚饭结束之后，邓禹桀送侯景珩回家。他都没有问侯景珩现在的地址，就能准确的把人送回家。

　　“找谁打探的。”侯景珩看着邓禹桀准确无误的将自己送回家问。

　　“这个嘛……”邓禹桀笑道，“你猜一下。”

　　“侯景铭是吧。”

　　“猜对了。”

　　侯景珩在心里默默记下，而后车停在楼下，她立马下了车。哪知道邓禹桀也跟着下了车，他又喊着要上楼的侯景珩：“过两天，朋友们打算为我办一场欢迎会。你也一起来吧。”

　　“什么时候？”

　　“周五晚上。”

　　“没空。”

　　“真没空还是不想来。”

　　“都一样。”

　　“好吧。”邓禹桀说，“那总之我在北京了，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见面。”

　　侯景珩想了想：“不要麻烦我。”

　　邓禹桀面色稍稍苦涩，但他很快又笑着说：“我不会是你的麻烦，我还是会来找你的。等到你和他的关系解绑，等你来和我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