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树里乡人

10、红楼 明争暗斗

　　戏曲马上就要唱到高潮，那是虞姬要自刎。

　　而侯景珩几经波折，终于见到了叶书谦。

　　没有任何犹豫，侯景珩记住了叶书谦所在的包间方位，她就往楼道走。只是准备上楼时，被站在楼道的男服务员拦住，那服务员笑：“女士您好，上楼之前麻烦出示您的邀请函。”

　　侯景珩这才想起沉舟渡的话来。根据红楼规则，她是被顾钦衍带进来的，她不能离开顾钦衍身边。

　　真是该死的规定。这家红楼的主人是谁？

　　没有邀请函的侯景珩转过身，看向在那边坐下来听戏的顾钦衍和朝她招手的沉舟渡。侯景珩吸了口气，往回走。她走回到顾钦衍身边，站在他边上小声的开口：“我想上楼。”

　　“我想听戏。”顾钦珩只是看着戏台。

　　侯景珩不知道红楼的布局，她不清楚登上二楼的楼梯又几处，这红楼是否还有后门等等。她不能确保戏曲唱完了，那叶书谦还在不在楼上。假若戏曲唱完了，那个叶书谦就走了呢？

　　颗粒无收，不是侯景珩想要的。

　　眼瞧着戏台子上的戏曲老师们，渐入高潮。侯景珩不由得心急了一些。她侧身对着顾钦衍说：“你说吧，你想怎么样，才能和我一起上楼。”

　　顾钦衍依旧没看侯景珩：“我说过了，你不答应呀。”

　　闻言，侯景珩沉了沉气，她又道：“你的内容不具体，我不同意是正常的。但是现在我们都需要对方的帮忙，所以我们是互利的关系。而互利的前提，是你需要让我感受到我得到了利。”

　　这次顾钦衍的目光，从戏台上移动到侯景珩身上来了。顾钦衍仰着头对侯景珩露出欣赏的神情来：“那你要让我怎么得利呢？”

　　侯景珩眉目清冷答：“除了当你人和为你花钱之外的任何事。”

　　咦咦咦——

　　戏曲即将落幕。

　　顾钦衍缓缓站起身来，他一站起来，就从仰视侯景珩变成了俯视侯景珩。顾钦衍面色淡然，但那得意的心思很显然，他回道：“好。”

　　有条件又利益，就是好说话。

　　顾钦衍马上就带着侯景珩上楼去了。只不过那位服务员，没向顾钦衍说出查看邀请函的话。那服务员反而笑容灿烂的邀请他上楼。这让侯景珩不得不去想，这个顾钦衍是不是来的太多次了，所以服务员都免疫了。

　　上了二楼之后，侯景珩就走到了前面。二楼的布局是围绕着一楼的戏台，设置了很多个包间，所以那些包间是一个半圆形。侯景珩判断了一下方位，朝左边走去。

　　一路都是熄灭的包厢，为由前面那间亮着光。

　　侯景珩站在那间包厢门口，她没理会身后的沉舟渡和顾钦衍，她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频率，就敲门了。

　　包厢里，有人问是谁。

　　侯景珩就报：“京策集团总经理侯景珩。”

　　不一会，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温文尔雅的叶书谦迎上门口三人，随后只是将目光落在侯景珩身上，他温柔道：“你好，侯经理。”

　　京策集团的掌权人是侯远扬，而前不久京策集团刚刚宣布，新上任一位总经理。上任的人就是侯远扬的女儿，侯景珩。叶书谦作为一名合格的投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侯景珩的。

　　叶书谦站在门口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进，各位。”

　　这间包间不算小也不算大，能够容纳五六个人。包间的装饰很素雅，一副仙桃挂在那墙上。房间有两张桌子，一张摆在窗边用来喝茶，一张摆下房间入门左侧，上面盖着厚厚垂地的毯子。

　　而方才叶书谦就坐在窗女茶桌，喝茶，听曲。叶书谦说道：“贵客们要是不介意，我给你们泡壶茶喝。”

　　沉舟渡没坐到茶桌上，他坐在房间那红木椅上笑着说：“行呀，你泡我们喝。”

　　顾钦衍、侯景珩和叶书谦三人落座茶桌。叶书谦身上的书香气息很重，若是不知道他是个投资经理人的身份，这回让人觉得叶书谦不过是个喜爱古风文化的书生。

　　叶书谦重新泡好了一壶茶，又将倒好的茶杯递到顾钦衍和侯景珩跟前。侯景珩端起来，轻轻抿一口，茶香很浓。

　　叶书谦温和问：“侯经理第一次来吧？之前我没有见过你。”

　　侯景珩放下茶杯回：“是的。我想从我报上名来，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你而来的。”

　　“侯经理言重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听戏人。”

　　“叶先生不只是听戏人，还是投资经理人。”侯景珩嫣然一笑，“为了见叶先生一面，不容易呢。”

　　叶书谦笑了笑，他先是看一眼坐在侯景珩边上不说话的顾钦衍，再慢慢开口：“所以是顾总带你来的。”

　　“是的。”侯景珩道，“叶先生我想和你聊聊。”

　　叶书谦喝口茶：“戏楼聊戏，不知侯经理要和我聊什么戏？”

　　窗外唱戏的人已经走了，看戏的观众也走了。从二楼附身往下看，一楼空荡荡。二楼对面听戏时，亮着的包间也暗了下来。好似整栋楼，只有他们这几个人。

　　侯景珩的茶杯空了，叶书谦友又给她倒满。片刻的安静之后，侯景珩淡然道：“方才的戏演的好，但楼下观众少。再好的戏，没人欣赏很可惜。”

　　叶书谦没立刻回答，他给顾钦衍添茶，再朝窗外看去慢悠悠地作答：“戏台在这里，来唱戏的，自然知道他们的观众是哪类人。观众多还是少，他们清楚的。”

　　侯景珩笑：“可戏台上的人，若想将演艺事业发扬光大，就不能只躲在这个小楼里唱。哪怕面对这些极具会品鉴艺术的观众，也还是会想着楼外那些自然的来客。艺术如果只给几个人品鉴，到最后只能销声匿迹。”

　　“当然来这里唱戏的，若是签署了条款出不去，那刚才那些听众。就应该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让大众都知道。这里有个戏台子，有一群厉害的艺术家。”

　　伴随着侯景珩话落，叶书谦眉眼之间稍稍亮了一些。只不过叶书谦又瞧瞧顾钦衍，他才回答：“侯经理说的很对。艺术固步自封也不行，没有人知道的艺术，算不得艺术。”

　　“是呀叶先生。我这里同样有艺术家，我想让这些艺术家们被看到。而你是具备传播能力的人。还希望你，能够帮帮忙。”侯景珩紧随感叹。

　　叶书谦还在打转：“帮忙把今晚这场戏宣传出去倒是还行。”

　　侯景珩不再周旋了，她表达：“那我手头上有两个不一样的戏曲。一个叫人工智能机器，一个叫影视与音乐传媒项目。我想和叶先生合作，希望叶先生来帮我做评估。当然如果可以帮我引荐一些投资人最好不过了。”

　　话题终于引出来了，叶书谦微扬嘴角：“看来侯经理想要唱一出好戏。”

　　侯景珩微笑：“没有叶先生的帮忙，怎么能把戏唱好呢？”

　　叶书谦淡然说道：“我不是不想帮忙，只是侯经理，你的好戏。为什么中途有人抽身离开了？”

　　闻言，侯景珩皱起来眉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但装作不知的像叶书谦请教：“我有愚笨，还希望叶先生说的明白一些。指教一下。”

　　叶书谦没有作答，而是反问：“巴蒂先生撤资的理由是什么？”

　　侯景珩双手搭在茶桌上，她目光散落在叶书谦身后，她能明显的感知到，房间内的三位男士都是在关注她。侯景珩漫不经心似得喝口茶，润润喉咙，悠然作答：“你为什么想知道？”

　　“侯经理，我必须知道原因才能提供建议不是吗？”叶书谦循循善诱，“不知事情全貌，如何做出评价呢？”

　　“那么叶先生对我有真心吗？”侯景珩说道。

　　只不过伴随着侯景珩这句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话语。在场的三位男士都感到略微的吃惊。那叶书谦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他温然回道：“真心，不是应该真心比换真心吗？”

　　侯景珩冷清又清楚的给出自己的答案：“叶先生说得对。但是在这里，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所以你想知道巴蒂撤资的原因，那么你就需要和我交换条件——把我项目推销出去，帮我找到合适的投资人。”

　　房间短暂的安静下来。沉舟渡坐在另外一边，他一直留意着坐在茶桌边上的三人。巴蒂撤资的事情，谁能不耳闻。外头传了很多原因，比如巴蒂后悔了，比如巴蒂发现项目不具备可持续了……

　　不管外界怎么传，撤资真正的原因只有巴蒂和侯景珩本人知道。

　　现在叶书谦问起来，不由得让人迫切的像知道答案。

　　顾钦衍眼角微斜，他能够感知到侯景珩的傲气。他知道，只要叶书谦不同意，侯景珩大概就会收手撤退了。因为对侯景珩来说，除去叶书谦之外，他和沉舟渡是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的人不需要知道真相。

　　顾钦衍视线从侯景珩那处收回来，他瞳孔一转，目光就和叶书谦对上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叶书谦朝着侯景珩笑：“好。”

　　“那么请侯小姐说吧。”

　　侯景珩不急不慢地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到桌上，缓缓推过去递到叶书谦面前：“这里人多口杂，请叶先生出了红楼之后联系我。”

　　在场的三位男士看到那张名片，各有所思。叶书谦拿来来，看了一眼，他笑道：“真没有想到，侯经理做事情这样警惕。看来，巴蒂撤资让你很受打击。侯经理，恐怕我需要像巴蒂先生一样，保持隔岸观火的态度了。

　　攻击和反攻击，持续进行。

　　侯景珩用眼扫了扫沉舟渡和顾钦衍。这两位人物，一个是律师，一个是恶魔。

　　当初侯景珩在马场找蔡老板的时候，巴蒂撤资的事情外界还一无所知。但自从顾钦衍那日在蔡老板面前提起过，这件事就散播出去了。说起来，顾钦衍还是大喇叭。

　　更为重要的是，顾钦衍是如何在侯景珩那么严防失守的情况下，知道巴蒂撤资的事情呢？

　　侯景珩不知道顾钦衍知不知道，巴蒂撤资的真相。只不过现在，顾钦衍知不知道，在这一刻倒也不那么警惕了。虽然侯景珩看不上顾钦衍，但他确实是个有钱的人，可以当投资人的有钱人。

　　侯景珩做了一番思考后问：“顾先生和沉先生，想成为我的投资人吗？”

　　边上的沉舟渡扭头望着顾钦衍，他不敢轻易开口。侯景珩看到了，她就扬了扬自己的嘴角，目视前方，话却说给顾钦衍听：“看来，这里做主的人是你呢，顾先生。”

　　从进入包厢之后，没有说过话的顾钦衍，这会嘴角也慢慢上扬，他得意道：“我真喜欢你呀，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