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之守》霍童祥璞

9、石塔的秘密

　　过了好一会儿，四人围坐在断裂的石塔旁。
　　“玉儿姐，”苏特的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这石塔里到底封印着什么？”
　　玉儿跪坐在地上，目光从断口处缓缓往下移，注视着面前的三名男孩。
　　叮当的圆脸上还挂着泪痕，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开口。祥璞坐在哥哥身边，双手抱膝，目光清澈且专注。苏特则微微皱着眉，手搭在弓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期待着答案。
　　玉儿在心里叹了口气。兄弟俩才刚认识自己，却已经把她的困境当成了自己的困境。
　　“我是玄武曦力的女儿。”她开口了，声音平静，“这石塔和那块石碑，从我记事起就立在这里。”
　　祥璞眨了眨眼：“曦力……就是叮当说的，驮着山脉的首领？”
　　“是的”，玉儿点点头，“其实我父亲不光是驮着山脉，而且还守着……”她看向石塔的断口处，柔软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山脉里封印着很重要的东西。”
　　叮当听到这里，脑袋下垂了一点。祥璞默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
　　玉儿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三千多年来，我每天都会来这座石塔前看看。”她伸出手，指尖停在石塔表面，“我的使命很简单：看着它有什么变化，告诉我父亲。三千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事。”
　　苏特听得最仔细。他注意到玉儿的呼吸在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像是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直到一个月前。”玉儿的指尖落在石塔上，“那天夜里，地下突然冒出来一股黑烟。”
　　叮当的肩膀微微一抖。
　　“那是一股很冷的气，”玉儿紧紧抓着断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日的温度，“深入骨髓的冷。我拔刀挡在前面，黑烟像是活了一样，绕过刀刃，硬生生撞向塔身，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我当时觉得，只是一道细缝而已，没关系。”她垂下眼睑，“我把这件事压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洞里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像一层薄薄的水，铺在每个人脸上。
　　“然而没多久石塔突然断裂。”玉儿的手从断口处滑下来，落在膝盖上，声音带着苦涩，“第五层以上全都倒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兄弟俩，最后落在叮当身上。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夜色的重量。
　　“那晚我在边境巡视。回来的路上，莲花已经衰败。满池的花瓣漂在水面上，白的、粉的、红的，像碎了一地的瓷器。”
　　祥璞的眼眶开始泛红，两颗小虎牙紧紧压着嘴唇。
　　叮当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当我想告诉父亲时才发现，四位首领竟在同一天失踪了。”玉儿交叠的双手拧紧了。
　　苏特低下头，他想问那股黑烟是怎么回事，獠兵是从哪来的......但他看了看玉儿握紧的双手，什么都没问。
　　叮当从膝盖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了看玉儿，悄悄挪过去，轻靠在玉儿的手臂上。
　　玉儿抬起手，轻轻抚摸叮当的脑袋。
　　“那就是传说中的魔王，拥有最强的能力，几乎可以掌控一切，但是......”玉儿声音比先前沙哑，“谁都没见过他。”
　　祥璞擦了擦眼角，看着那座断塔，眼睛里映着夜明珠的柔光。
　　“可是玉儿姐姐，”祥璞站起身，很认真的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玉儿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祥璞那双清澈的眼眸。祥璞揉揉鼻子，把脸往哥哥那边偏了偏。
　　洞外，水帘上的彩虹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只留下几缕霞光，透过水幕，在洞壁上画出一道浅浅的亮痕。
　　苏特盯着断塔沉思了一会说： “玉儿姐，如果能够修复石塔，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封印魔王？”
　　玉儿拂过断痕说：“应该是这样。”但又摇摇头，“可怎么修复，我也不知道。”手指从裂纹上滑落，语气里带着无奈。
　　祥璞走到石碑前蹲下身，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回头问：“姐姐，石碑上写的是什么呢？”
　　玉儿走过去，站到祥璞身边。
　　“石碑原本是空白的。石塔断裂之后，才出现的碑文。”
　　“可我读不懂它们的意思。”玉儿无助的摇摇头。
　　叮当从祥璞肩后探出半个脑袋，苏特也弯下腰凑近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