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之守》霍童祥璞

8、叮当坦白

　　叮当正弓着背、蹑手蹑脚走到洞口。
　　这一叫唤，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犹豫了一会，才慢慢转过身，耷拉着脑袋，手足无措地着衣角。
　　“小叮当，你要去哪？”祥璞走上前，搂住叮当的肩膀，叮当本能的蹭了蹭，手指却微微发抖。
　　“对不起……”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对不起，玉儿……”
　　叮当慢慢抬起头，鼻子红红的，嘴唇抖得厉害，眼泪打湿了祥璞的衣襟。
　　“都是我的错。”他哽咽着说：“是我……是我害了大家。”
　　这句话憋了那么久，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现在终于搬开。祥璞赶紧抱住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平时哥哥哄自己那样。
　　苏特上前摸摸叮当的脑袋，抬起头，看向玉儿。
　　玉儿站在原地，并没有责备，目光里带着心疼和自责。
　　“叮当。”她轻声说：“不怪你。”
　　男孩们看着玉儿的眼睛。
　　玉儿没有回避，嘴角微微一动： “封印失效……”
　　她垂下眼，长睫毛在火光下投射出细碎的阴影。
　　“……是我的失职。” 她攥紧拳头。
　　“我是玄武洞的守护者。石碑和石塔，打我记事时就有了。我看了它们三千年。”
　　玉儿上前两步，托起叮当的双手。
　　“可它们坏了…在我手里坏掉的…我却只知道逃避。”
　　“哇”的一声，叮当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扑进玉儿的怀里，一把抱住她。
　　“不……不是玉儿的错……是叮当……是叮当不该偷偷跑进禁地……”
　　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却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玉儿身体一僵，低下头，看着怀里橘色的脑袋。那一瞬间，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把手轻轻放在叮当的后脑勺上。
　　“傻瓜。”
　　祥璞的眼泪流了满脸，他靠在哥哥的手臂上，肩膀轻轻抖着。
　　苏特抬起头，望向断裂的石塔，把弟弟搂得更紧了些。
　　面对大家的哭泣，苏特抬手挠了挠脑袋，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
　　“给”，他把糖塞进叮当手里，耳尖微微发红，“我弟弟小时候哭，我就给他这个。”
　　祥璞探过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哥哥！你什么时候藏的？上次我问你要，你都说没有了！”
　　“那是上次，”苏特偏过头去，“这次……这次不一样。”
　　叮当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抽噎声渐渐小了。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祥璞凑过去，歪着脑袋看他：“甜不甜？”
　　“……甜。”叮当吸了吸鼻子，声音还闷闷的，“真好吃。”
　　祥璞弯起眼睛笑了：“下次哥哥哭的时候，我也给他吃糖。”
　　苏特忙摆摆手：“我才不哭呢。”
　　玉儿看着他们三个，没有说话，嘴角露出微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