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只见七朵莲花不知何时已聚在空中:赤、橙、黄、绿、青、蓝、紫,缓缓旋转,七色光芒交织在一块,一朵璀璨的金莲骤然绽放。金光如潮水般向四方荡开,所过之处,残垣断壁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就是现在!”穆贵儿转向四个孩子,“四神器!”
      苏特举起竹笛,笛身上的虎斑纹骤然亮起,白光如剑。祥璞拉开盘龙弓,弓身龙首发出低沉的龙吟,青光如电。叮当展开羽毛扇,赤金色的光点从扇面溢出,汇成一道温暖的橙光。玉儿摘下金色头盔,龟甲在掌心化作一道沉静的绿光。
      四道光芒同时射入虚幻空间。
      水池轰然炸裂,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平地。
      四位首领连同金莲都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玉儿的声音在发抖。“难道我们失败了吗?”
      苏特和祥璞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是同一个问题。叮当扑到穆贵儿身边,死死拽着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首领们去哪儿了?金莲怎么也不见了?”
      没有人能回答。
      玉儿跪在地上,手指插进泥土里。眼看就要成功,……,所有的希望像一把沙子,从指缝间漏了个干净。
      “接受失败吧!”狂妄的吼声从头顶劈下来。
      邱静蓓再次现身,悬于半空中。在她的身后,六道黑烟同时升起,扭曲成形:海拉仰着高傲的头颅,法夫纳青筋暴起,巫奎丛臃肿的身躯摇摇欲坠,巫君薇的嘴角还挂着妖媚的笑,狼怪眼中闪着贪婪的绿光,狈精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加上邱静蓓变形的面容,七道身影一字排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苏特下意识地将祥璞护在身后。叮当攥紧拳头。玉儿从地上站起,膝盖还沾着泥土,弯刀横在身前。
      四道小小的影子,站在七道巨大的黑影下。
      邱静蓓站在最前方,俯视着地上的孩子们。她嘴角挂着傲慢的冷笑,指着兄弟俩,声音不急不缓:“两个小朋友,现在投降,可以让你们活着回去。”
      身后的巫君薇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邱静蓓一个眼神横过去,她立刻把话咽回喉咙,缩了脖子。
      法夫纳早已按捺不住,青筋暴起,粗声吼道:“废什么话,早点……”
      长剑“铮”地横在他脖颈前,邱静蓓头都不回,冷冷说道:“没你说话的份。”
      法夫纳的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没再出声。
      叮当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片刻后,他拽了拽祥璞的衣角,声音闷闷的:“祥璞哥哥,对不起……都怪我……”
      祥璞打断了他。
      他握住叮当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小叮当,我们说过的,”他抬起头,直视半空中那七道漆黑的身影,声音清亮而坚定,“好朋友有难,我们才不走。”
      他指着邱静蓓坚定地说:“决不投降。”
      巫君薇的脸色骤变,表情扭曲,眼中满是怨毒。她狠狠瞪着祥璞,声音尖得几乎撕裂:“没有武器,拿什么和我斗!”
      “苏特小哥哥——”锦扬清亮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接着!”
      苏特转身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支全新的竹笛,翠绿欲滴,竹节处还带着一片嫩叶,清香扑面。
      “你怎么……”苏特惊讶地抬头。
      锦扬调皮地眨眨眼,脸上带着笑意:“别忘了,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竹子。”
      他又转向叮当,笑嘻嘻地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竹叶编成的小扇子,轻巧玲珑,叶脉清晰可见,边缘还沾着细密水珠。
      “小橘猫,这个给你。”
      狼怪见状,仰头哈哈大笑:“就这些破玩意儿,也配和我们的长剑……”
      话没说完。
      苏特已横笛启唇。
      清亮的笛声破空而出,古琴、琵琶、长箫环绕他身旁。四种乐器齐声奏响,音波如潮水般涌向半空,一浪高过一浪。
      叮当双手握扇,用力扇动。金色的光点从扇面溢出,伴着乐声盘旋飞舞,化作一道灼热的光圈,将半空中七人团团围住。
      音波像烧红的锥子,狠狠钻进狼怪和狈精的耳朵。两人同时发出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脑袋,身体失去控制,从半空直直摔落。
      锦扬右手一指,满地的竹叶纷纷扬起,在半空中拧成绳索,眨眼间便将两人困了个结实。
      巫君薇脸色彻底变了,她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黑色羽毛覆盖全身;头骨突出,一根独角从额头刺出;双臂化作漆黑的翅膀,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她张开嘴,发出婴儿般的啼哭,震得人耳膜发疼。怪鸟振动翅膀,飞向莲心湖。
      “不好!”穆贵儿脸色骤变,“是蛊雕(gu diao)!百姓们还在莲心湖,危险!”
      “我去对付她!”
      祥璞的身体包裹着赤金色的火焰,身体轻盈如风,月光色的发丝在火光中飞舞。
      一声清越的凤鸣划破夜空。
      火凤凰展开双翼,拖着长长的焰尾,朝蛊雕疾追而去。
      蛊雕猛地回过头,见火凤凰已追至身后。她张开鸟喙,伴随着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喷出一股浓稠的黑雾,雾气化作狰狞的鬼脸,要将火凤凰吞噬。
      火凤凰毫无退意。一声清亮的长鸣,硬是将那啼哭声压了下去。紧接着,一道火柱从口中喷涌而出,黑雾在烈焰里不断扭曲、翻滚,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眨眼间便被吞没殆尽。
      火凤凰收拢双翼,俯冲而下。利爪深深嵌入蛊雕的左翼,漆黑的羽毛漫天飞洒。随即翻身旋翅,翅尖横扫在蛊雕的胸口。
      蛊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嘭”的一声,摔落在湖边。黑羽褪尽,变回了巫君薇。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条腿却已不听使唤。
      吓坏的百姓们纷纷后退。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是影儿。
      她右手探入腰间锦囊,抓出一把金豆,用尽全力朝空中洒去。金豆化作无数只玄鸟,双翼泛着淡淡的金光,盘旋着将巫君薇团团围住,如同一道牢不可破的金色栅栏。
      莲心湖上盛开的红莲也齐齐颤动,化作数条赤红的花瓣锁链,缠住了巫君薇的四肢,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影儿仰起头,朝天空中盘旋的火凤凰用力挥手。
      “祥璞哥哥——”她扯着嗓子喊道,“这里交给我们!你放心去!”
      火凤凰长鸣一声,振翅盘旋半圈,朝中心大殿的方向疾飞而去。
      同一时刻,中心大殿废墟上空,一道沉重的身影从天而降。法夫纳双手握着长剑,满脸横肉,落地时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四分五裂。他刚稳住身形,一祎手持玉雪梨花枪横在他面前,枪尖泛着冷冽的寒芒,少年细长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对手是我。”
      而在另一侧,海拉伏在地上,扭动着身躯,变成了一只絜钩(jie gou)。它展开双翼,暗绿色的毒雾从羽翼间隙渗出来,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毒雾即将散开,瘟疫就要降临。
      法夫纳暴怒提剑,劈头盖脸砍向一祎。一祎沉腰扎马,梨花枪如灵蛇吐信,先是一招“拨草寻蛇”荡开剑锋;随即“金鸡点头”直刺咽喉。法夫纳慌忙侧身,一祎枪尖顺势下压,“苍龙摆尾”扫中其膝弯。枪尖如影随形,只在他剑招间隙间递出,逼得法夫纳连连后退。
      斗了二十余合,法夫纳已是气喘如牛,长剑越挥越乱。一祎看准破绽,虚晃一□□向他面门,法夫纳慌忙举剑格挡,不料一祎手腕一翻,枪杆横扫,“啪”一声脆响,正敲在他腕骨上。长剑脱手而飞,旋转着插入数丈外的泥土中。
      枪尖稳稳抵住法夫纳的胸口,一祎沉声道:“投降吧。”
      “好,你赢了。”法夫纳喘着粗气说。话音未落,左手拨开枪杆,右手摸向靴筒拔出短刀。但一祎早已瞥见,枪杆反手上撩,重重敲在他太阳穴上。法夫纳两眼一翻,轰然倒地。
      锦扬小跑上前,满地的竹叶应声扬起,化作绳索,将昏迷的法夫纳捆了个结实。
      他拍了拍手,冲一祎咧嘴一笑:“这招苍龙摆尾使得漂亮。”一祎收枪而立,耸耸肩:“这回该服我了吧。”锦扬蹭地跑向倒地的海拉,嚷嚷着:“看你下回表现。”
      趁着一祎与法夫纳缠斗之际,海拉化作絜钩,悄然振翅。暗绿色的毒雾从羽翼间渗出,如瘟疫般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让他们也知道老娘的厉害。”絜钩摇晃着鼠尾。不料瘟疫只在自己身边,根本没有蔓延。“是谁?”海拉愤怒地吼着。
      清越的笛声织成一道无形的音墙,将毒雾牢牢锁在其中。古琴、琵琶、长箫的虚影随笛音浮现,四种乐声交融,化作细密的金色光雨,将毒雾涤荡干净。
      “啊——”反噬之力将它从半空击落,重重摔在地上。
      烟尘散尽,海拉看着自己的苍老、颓败的模样,重重地拍了下地,想要挣扎地爬起来,但全身无力。苏特走上前,放下竹笛,轻声说:“海拉姐姐,停手吧。”
      “不——我不会失败!”海拉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满脸怒气地吼着。
      苏特摇摇头,看了眼叮当。叮当上前一步,轻轻挥动竹叶扇,光点乘着微风飘入海拉的眉心。她浑身一颤,眼前忽然铺展开一幅久远的画面:
      写字楼里,灯火通明。那个永远在开会、在应酬的自己,对着电话匆匆说了一句:“妈妈忙完就回去。”电话那头,女儿烧得迷迷糊糊的声音还在唤她。
      等她推开病房的大门,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白色床单。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海拉姐姐?”苏特说:“该收手了。”
      “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海拉强忍着眼泪回应:“我根本就不会失败。”
      “不,海拉姐姐,”苏特接着说:“你败给了自己的心魔。你忽略了你最宝贵的财富。”
      悔恨与自责决堤而出,从海拉眼角无声滑落。笛声与扇风交织,像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
      看到海拉投降,邱静蓓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扭头朝右侧厉声喊道:“巫奎丛,你还不出…”
      她的右边空无一人。
      巫奎丛跪在碎石地上,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巫君薇。胖男人的眼眶红透了,泪水混着脸上的泥土往下淌。
      “巫奎丛,你敢背叛!”邱静蓓的声音发颤。她感觉到魔王在她脑子里咆哮,那股阴冷的力量像钢针扎进颅骨。
      巫奎丛抬起头,看着邱静蓓,哀求道:“静蓓,收手吧。我们不争了,回家好好过日子……”
      “回家?”邱静蓓尖声狂笑起来,“你就是个没用的厨子!连女儿都教不好——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来劝我?”
      巫奎丛的肩膀塌了下去。他低头看了眼女儿惨白的脸,闷声说:“是,我没用。我一辈子只会做菜,别的什么都不懂。”
      他停下来,抬起手,轻轻抹去巫君薇脸上的泥。
      “可我不想再害人了。君薇已经这样了……静蓓,你还要怎样?”
      “你懂什么!”邱静蓓长剑指着巫奎丛,“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平庸?我是顶级学者,专门研究上古魔文!那些古老的魔文,我翻了二十年!你们这些人——”她目光横扫,嘴角挂着轻蔑,“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现场没人说话,夜风卷着灰烬从断壁间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
      穆贵儿从玉儿身侧走出,扬起头,看着邱静蓓扭曲的面孔说:“你把心关在黑暗里,却怪别人不给光。”她似乎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时间验证的事实,“醒醒吧,邱静蓓。谁都不欠你。”
      邱静蓓瞪着穆贵儿,想要反驳,脑中炸开一个声音:沙哑,虚弱,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僵。
      “废物收回来就是了。邱静蓓,你才是第一。”
      空中的女人浑身一震,动摇和惶恐在一瞬间被尽数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灼热而空洞的火焰。
      她抬起头,嘴角扯开一个比怒吼更可怕的笑容。
      只见她缓缓戴上头盔,面容却一点点消失,最终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深渊。
      接着抬起左手,狼怪、狈精、法夫纳、海拉四人的身体化作四道黑影,被吸入深渊之中。
      她转向巫奎丛父女,头盔深渊中渗出撕裂般的声音:“巫奎丛,最后一次机会。”
      巫奎丛没有回答。他跪在女儿面前,一动不动。邱静蓓抬起的手猛然攥紧,父女俩化作黑影,被吸了进去。
      六道黑影尽数入体。邱静蓓全身铠甲焕然一新,泛着冰冷的乌光。可头盔之下,依然是那个黑洞洞的深渊。
      “七魂归一,这是魔王的本体!”穆贵儿失声喊道。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迎面扑来。
      众人迅速聚拢,但根本来不及反抗。魔王手持双剑俯冲而下,强大的气浪将所有人掀翻在地,碎石与灰烬漫天飞舞。
      “投降吧!”魔王的声音从头盔深处滚出,沉闷而刺耳。她悬在半空,像在端详掌中的猎物。
      苏特扶住祥璞,两人对视一眼:“决不投降。”
      黑雾立刻从魔王脚下蔓延开来,像活物一般朝众人追去。雾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寸寸龟裂。
      “大家快走!”穆贵儿护着众人后退,可退路越来越窄。黑雾从四面八方合拢,将他们困在中间。
      魔王仰天狂笑:“吞了你们,便再无人阻挡!”
      “轰——”一声炸雷,响彻天空。
      魔王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一道火光正从云层裂缝中透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