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之守》霍童祥璞

39、第 39 章

　　魔王现世
　　囚笼炸开，邱静蓓悬在半空，长剑斜指大地。她垂着眼皮，像是在看脚底的蝼蚁。
　　苏特横笛启唇，叮当也挥开羽扇。笛声与橙光交织成音墙攻向半空。邱静蓓连眼睛都没有抬。她轻挥长剑，音墙瞬间成为碎片。
　　“看来，”邱静蓓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需要让你们见见世面了。”
　　她将长剑高举过头，双手握住剑柄。
　　六道黑光从剑身暴射而出，像六条蛇信刺入虚空。随即六个熟悉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海拉仰着高傲的脑袋，法夫纳怒不可遏的面孔，狼怪贪婪的目光，狈精嫉妒的眼神，巫君薇妖媚的嘴角，巫奎丛肥胖的身躯。六道魂魄环绕着长剑，最终没入邱静蓓的体内。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直至漆黑的铠甲覆盖住每一寸皮肤。
　　“我就是魔王。”沉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这个世界，必将是我的。”
　　穆贵儿和玉儿同时跃起，刀剑砍在黑甲上，发出“叮当”两声脆响，两人的虎口同时发麻，刀剑被震脱手，刃口上豁开了几道崩痕。而黑甲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魔王冷笑一声，挥动长剑。正厅立刻化成了灰烬。
　　连带着一祎和锦扬，两人倒在水池旁，嘴角溢出血痕。
　　“一祎！锦扬！”
　　魔王仰天大笑：“先送你们的首领上路。”
　　长剑再次举过头顶，对准水池。
　　穆贵儿和玉儿没有任何犹豫，飞身扑向水池上方。
　　剑气落下，两人像断线的纸鸢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笛声划破夜空，左侧古琴弹奏，右面琵琶拨弦，长箫在身后铺开，四种声音交织成金色的音浪。
　　叮当握紧羽扇，用尽全力扇动。橙色的光点汇入金色的音浪，轰然涌向半空。
　　魔王翻身侧闪，音浪擦着黑甲掠过，在肩甲上留下一道焦痕。
　　魔王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娃娃，真麻烦，得先解决掉。”
　　剑锋一转，直指苏特。
　　“特儿——”
　　“叮当——”
　　玉儿趴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
　　苏特毫不犹豫地抱住叮当转身。就在剑气即将刺入苏特后背时，一声凤鸣响彻云霄。
　　莲心湖的方向，一团赤红冲天而起。
　　涅槃重生
　　就在魔王的长剑刺向苏特和叮当的刹那，一道残影掠过。
　　玉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侧面猛地跃起，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道足以撕裂一切的剑锋。
　　“轰——！”气浪掀起漫天碎石。
　　“玉儿——！”穆贵儿带着哭腔的呼喊。
　　尘埃缓缓落下。
　　“穆姐姐，快看！”锦扬大声喊道。
　　众人睁大眼睛望过去，一件金色的铠甲，正挡在长剑和女孩之间。
　　“这……难道是……”魔王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头一回带上了一丝震颤。
　　“那是……”穆贵儿撑着一祎的手臂，颤巍巍地站起来。锦扬拄着竹棍，忘记了脸上的伤。
　　“龟甲，”一祎轻声说。
　　“龟甲认主，不为守护职责，只为守护心中所爱。”穆贵儿目不转睛地望着玉儿，泪光里浮起一丝笑意，“只有愿意为他人赴死的那一刻才会出现。”
　　玉儿与铠甲缓缓升到半空。铠甲的叶片仿佛被唤醒，一片接一片地张开：肩甲舒展如翼，护心镜浑圆如满月，裙甲层层叠叠似龙鳞。银色纹路沿着甲片边缘游走，勾勒出沉静而古老的光泽。弯刀紧握，映着冷月，也映出眼底燃起的光。
　　魔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凤鸣声再次响起，穿云裂石，清越激荡。
　　一只火凤凰正从湖面振翅而起，双翼展开，烈焰翻涌，将夜空映成赤金。掠过之处，空气里的阴冷被一扫而空，那些残留在街巷角落里的黑气，在火光中扭曲、蒸发，消散无踪。
　　魔王猛然转身，发出暴怒的吼声。他双手紧握长剑，用尽全力朝水池劈去。
　　“休想！”
　　锦扬飞身扑出，竹棍横架。剑锋与竹棍相撞的刹那，“咔嚓”一声脆响，竹棍断作两截，锦扬撞在假山石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剑气余波擦过水池边缘，劈开一道三尺长的裂口。池水剧烈翻涌，四位首领的身影猛烈晃动。
　　火凤凰盘旋半圈，对准魔王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火柱。烈焰瞬间将他吞没。
　　玉儿瞅准时机，手提弯刀，足尖踏过翻涌的火焰，刀身在火光中泛出冷月般的光泽。一刀劈在肩甲上，火星炸开，黑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魔王忙用长剑横扫，碰撞声刺破夜空。两人在火海中缠斗，火光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伴随着第三声凤鸣，火凤凰昂首冲天，双翼展开，周身烈焰旋转收缩，化作一朵巨大的红色莲花。花瓣层层绽放，暖光向四周荡开。
　　花心处，一名男孩闭眼端坐，月光色的刘海微微摆动。
　　“弟弟！”苏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祥璞哥哥！”叮当又哭又笑，他拼命挥着手，声音尖亮得破了音，“祥璞哥哥！我们在这里！在这里！”
　　红色莲花缓缓下降。祥璞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清澈、明亮。他嘴角往上一扬，露出两颗小虎牙。纵身跃下莲花，左手一翻，腕上的桃木手镯化作盘龙弓，凤鸣箭已搭上弦。
　　“嗖嗖嗖——”
　　箭雨如流星，拖着凤鸣的尾音划破夜空，从四面八方向魔王射去。魔王挥剑格挡，箭矢撞上剑身，火花连成一片，他左支右绌，脚下连退数步。
　　玉儿抓住这个间隙，弯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光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头盔应声而落，滚落在碎石之间。
　　魔王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身躯轰然摔倒，掀起一片尘土。
　　邱静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四名孩子将她围困在中间。
　　“投降吧！”玉儿的声音不高，握刀的手却没有松开。
　　邱静蓓扫了玉儿一眼，扭曲的脸上竟扯出一丝冷笑。
　　“你们以为赢了吗？”
　　话音未落，一声惊叫划破了短暂的平静。
　　“不好了！水池要塌了！”一祎大声提醒。
　　锦扬急忙扑上去，双手按住裂缝，可水从指缝间喷出，根本堵不住。
　　穆贵儿也冲到池边，看见四位首领坐在水里依然纹丝不动。
　　“把他们拉上来！”叮当大喊着就要往下跳，祥璞也冲到了池边。
　　“不行。”锦扬一把拦住两人，死死按住他们的肩膀。“下面是虚幻空间，谁进去都出不来。”
　　“那怎么办？”叮当急得直跺脚。
　　“你们快看。”祥璞指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