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之守》霍童祥璞

33、第 33 章

　　陷入魔窟
　　“祥璞哥哥，快看，这就是中心大殿！”叮当领着祥璞来到一座高大的建筑前。
　　祥璞仰起头。朱红的大门庄严肃穆，门钉在闪着冷光。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快进来呀！”叮当拉起他的手，兴冲冲地跨过门槛，绕过照壁。庭院豁然开朗：假山叠翠，凉亭翼然，池水清澈，却没有一条鱼。
　　祥璞的步子慢了下来，这里太美了，可是没有生机，只有一股死寂，后背隐隐发凉。
　　“我们去正厅！”叮当一路小跑，根本没注意到祥璞的沉默。
　　正厅里灯火通明。两排紫檀木椅整齐地列在两旁，最上方是一张鎏金宝座，铺着暗红色的锦缎。祥璞在门口停住了。他想起了玉儿说过的话：中心大殿就是魔窟。
　　“小叮当，”他拉住叮当的手腕，低声问：“你住在这里？”叮当转过头，正要开口。
　　“这是女王的宫殿。”声音从宝座后传出。祥璞抬头一看，一个女人正缓缓出现。
　　祥璞迅速看了叮当一眼。叮当的眉毛拧成一团，圆脸上写满了疑惑。他结结巴巴地说：“你……这里不是巫大哥……”
　　“他怎么跑出来了？”那女人瞥见祥璞，脸色一沉，声音骤然拔高，“抓住他！”
　　獠兵蜂拥而上，死死按住祥璞的肩膀，粗麻绳勒紧手腕，将他牢牢捆住。
　　“你们放开他！”叮当猛地冲上来，一把推开最近的獠兵。可他还没来得及靠近，身后的三名侍从已经架住了他的胳膊。
　　“王子殿下，请您先回去。”
　　“放开我！你们——”
　　侍从们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出正厅，叮当拼命挣扎。
　　“祥璞哥哥！”他回头喊了一声，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祥璞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瞪着那女人：“你们这些坏人，你们欺骗他！”
　　女人正要发作，另一个声音从侧廊飘了出来。
　　“静蓓姐，别担心。霍苏特跑不了。这个是弟弟，霍祥璞。”
　　祥璞循声望去，一个高挑的女人款款而来。她停在祥璞跟前，弯下腰，撩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长发。
　　“霍祥璞，”她轻声说，“还认识我吗？”
　　祥璞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可是又有哪里不对劲，太像了。记忆中的脸是圆的，充满稚气；记忆里她扎着马尾，坐在教室第三排…
　　“你……你是巫君薇！”
　　巫君薇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了一声：“看来我的美貌还在。”她转身走宝座前的台阶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烛光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老同学，”她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很惊讶吧？”
　　祥璞没回答。他确实惊讶：巫君薇是他的同班同学。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分明是个成年人…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拜你所赐，霍祥璞。”
　　巫君薇的笑容忽然消失。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声音变得冷漠：“我原本是班长，第一名。同学们都听我的，没有人敢反对。可是自从你转来了，”她抬起头，目光凶狠，“一切都变了。”
　　祥璞不可思议地看着巫君薇。
　　“你的长相，你的成绩，你的人望…你什么都超过我。”巫君薇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越来越高，“他们开始围着你转，都听你的。没错，所有人成绩都提高了，但是我却始终落后在你后面。没有人再看我，没人再听我发号施令。”
　　她停在祥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恨你。”
　　祥璞迎着她的目光，看到凶狠底下藏着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你在班上唯利是图，欺负弱小。同学们不是服你，是怕你…”
　　“住口！”
　　“你自私、懦弱、胆怯。你没有朋友。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巫君薇猛地挥动巴掌，打断了祥璞的话。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从容碎了一地。但很快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大声、更尖锐。
　　“可是大王找到了我。他给了我自信，给了我永恒。我不再是那个被孤立的巫君薇。我才是第一，不可动摇的冠军！”
　　“哈哈哈……哈哈哈……”
　　巫君薇停下了狂笑。低下头，死死盯着祥璞。“今天，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她偏过头，唤了一声：“小方，过来。”
　　“嗒、嗒…”一条羊蹄黑狗瘸着后腿，从宝座后面慢慢走出来，伏在巫君薇脚边，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凶狠的绿光。
　　“果然是你。”祥璞的额头渗出冷汗。
　　邱静蓓冷笑一声，摸摸黑狗的脑袋。“方欠斤，把那小子手上的木镯拿过来。”
　　黑狗龇着牙慢慢靠近，祥璞眼里顿时充满恐惧。
　　“玉儿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影儿带着哭腔，无助地看着玉儿。
　　玉儿望着中心大殿的方向，最后一缕霞光正从飞檐上滑落。许久才吐出两个字：“救人。”
　　接着蹲下身，理了理影儿的头发。“妹妹，你很勇敢。”玉儿压低声音，却也更坚定，“但是接下来，姐姐需要你躲好。”
　　“我不躲！”影儿眼眶泛红。她挺起胸膛，“爹爹说过，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她抹去眼泪，“我也是素涟之国的人。我不会打仗，可是……可是姐姐要去救哥哥们，我就跟着。我能帮忙。”
　　玉儿默默地看着她。这孩子，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片刻后，玉儿点了点头，站起身。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魔窟大门外的拐角处，两双眼睛紧盯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夕光褪尽，长街的灯火零星亮起，但大门两侧的獠兵依然伫立如石像。
　　玉儿低声道：“等天黑透，你用弹弓引开獠兵。一定要注意安全。”
　　影儿蹲在她身边，屏住呼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