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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倒流咒 你这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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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楼月不知道蓁蓁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最近犯迷糊的日子很多。女孩的身上有湖水和尘土的味道。又去哪里玩儿了呢?真好。要是我们也在神庙一起长大就好了。光晕打在蓁蓁的脸上,楼月看不清她的脸。
“摩维说,有要你还回去的东西。”
“摩维也来了吗?为什么不来见我呢?我想她了。”楼月困了。
“没有。我做了一个梦。摩维提到了母亲。”
“摩维知道自己是对的,一定很开心吧。”摩维从不来见我,明明是她要我来的,哼。
“月,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还给摩维的。可是还没到时候。摩维总是小气鬼。”
“先给她一部分吧。”
阳光变得扎眼起来,楼月侧着头睁开眼睛,只能看到蓁蓁纤细的身影,宽大的长袍盖住她的脚面,蓁蓁从不穿这样的衣服。她下意识抓紧扶手,边缘的竹刺一下子扎进指缝,激的她坐起来。
“月,先给她一部分吧。”
楼月的指尖渗出血珠,她扶着肚子,弓着身体,肉痛的像是有人用锥子直直的砸进她的脑子,刺眼的鲜红色血珠被她随手抹在摇椅上。
“月,给她吧。我会保护你的。”蓁蓁猫着腰,往楼月眼前凑。
是刺鼻的木头味道。楼月盯着眼前的女孩,“你是谁?”,熟悉的轮廓里有不一样的味道,“你很臭。”,阳光依旧不识趣的倾泻在两人之间,热气挣扎着升腾也逃不出这座院子。
“月,给我一部分吧。”
“给我吧。”
“我会保护你的。”
女孩的声音里似乎藏着异样的魔力,楼月没法儿抵抗她的话。你想要拿走什么呢?
蓁蓁喜欢白天但不喜欢日光。白天她要在祭司家里做杂活,不用面对母亲的脸。但她已经习惯了和母亲行走在黑夜里,阳光对她来说有些烫人,外边这层壳越热,她的心冷就更明显,她不喜欢这样。她轻轻的挪动,为楼月挡住太阳,解由的巫比想象的还要脆弱,离开了解由,巫和她没什么不同。母亲说的原来是对的。
楼月的睫毛颤动着,做噩梦了吗?没关系的。我只会拿走眼睛。等回了解由,你就会好的。楼月,我会保护你的。我和他们不一样。
月,你知道吗?我和母亲总是走在一条窄窄的路上,夜里的树高的离谱,连树的枝丫都贪婪,他们总是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网,一点月光也不愿意分享给解由的坏水。
巫,你看到了吗?我们过得很辛苦,几乎要活不下去了。一片深黑里,我只能看到母亲充满不甘与怨恨的脸孔。我脚踩着烈火刀刃向前,还是没人告诉我出口在哪。
楼月,你听到了吗?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不一早出现在解由。如果你在解由遇到我,我们现在会有什么不同吗?
对不起...救救我。
为什么巫不能来解由救救我们?
解由的坏水,资质一般,能学会的东西很少。如果我像白池花那样,什么东西,看一眼就学会了,实现母亲的小愿望应该简单的多。做不了祝,混资历,作个猪狗一般的祭司应该没问题的。可惜我只有脸长得漂亮,笑起来好看不妨碍我和哥哥一样,总是被发配去打洗脚水。
还好外面讨厌解由的人,多如牛毛。贝静波搬走感神村的天王神像时,贼兮兮的嘱咐我,绝对不能告诉白池花,那个他最宝贝的花大师。我当然不会告诉他,甚至我总是躲着他,谁知道他能不能看出我是解由的坏水。越清的血,对浑水的感应就越敏锐。我时时刻刻记得母亲说,不要暴露你的出身。
在解由的传说里,天王透过巫的眼睛来看现世,巫的眼睛能断人生死。现学现卖是件简单的事。我蒙住神像的眼睛,把贝静波给的钉子深深凿进去。摆上几只捡到的碗,倒入净水。
“你记得每天来烧十张符,贴在天王的脸上,胸口,等到这灰能自己飘进碗里,第一步就成了。”
“不要舍不得烧,我这儿管够。支持押账啊。”
“‘倒流咒’一成,你就把符水喝了。还是每天早上来倒水,晚上收水,喝掉。简单吧。”
“你这女子,我一看就是个能成大事的人。”贝师傅是第二个说我能做大事的人。第一个当然是母亲。
我没问贝静波为什么乐意帮我。或许天王也欠了他什么东西。或许他就是赚钱赚疯了。知道的越多,心里的挂碍就越多,我想着母亲,想着卯君、摩维还有月,已经沉的走不动路了,这样就好,我做我的事,他走他的路。如果解由的主祭都像贝师傅这样主意多多,我那个时候说不定会真的一心向学呢。
大师有很多厉害手段。但他不了解解由。要是他恨天王的话,这就失算了。卯君早已经走了。倒流的不是天王的力量,而是巫的。
“钉眼睛也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见效?蒙上眼不让他瞧见是挺聪明的,记得,心肝儿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对重要部位下手,还不够狠。谨防做事一波三折。这句话,贝师傅不收费。”
“我只要眼睛就好。”
“那也随你。”贝静波拍拍自己的脑门,“谁让我们是服务业呢!顾客是上帝。”,他专注的涂黑神像,敦实的身体起起伏伏的,还像母亲一样喜欢自说自话。
我只要巫的眼睛就好。解由治病的法子多的数不清,楼月少一双眼睛还是可以活得很好。如果我成了巫,就让楼月做祝,按照她的性子,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记得,要是黑色变浅了,就联系我,补一次色。别管天王在不在这儿,浸在这层黑水里,他就听不见一点外面的事。”
“这可不是小事啊。你是上帝也得记心里。”
“要是忘了,之后出事儿了,公司不负责售后!”
心里有太多的如果不利于我做大事,所以我只允许自己用吞下符水的那一瞬去想。深褐色的一碗汤,入嘴之后泥鳅似得,穿透我的喉管、食道,在胃里燃烧起来。月,原谅我吧。
……
“师傅,我们真不去看看吗?”白池花站在光晕里,半个身子探出门外,向远处一个劲儿的张望,好像侧着耳朵就真能听见什么似的。
“花大师,沉住气。”贝静波神色格外平静。白池花一回头就见贝师傅入定一样的盘腿坐在院子里平铺的大竹席上,竹条油的发亮,心里直犯嘀咕,这胖子今天怎么了?
“我感觉不好。今天村子里太安静了。”不夸张的说,白池花的预感从没错过。
“已成定局的事儿,你再感觉,也是马后炮。”今天阳光实在好,贝静波低垂着眉眼,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可嘴里依旧不留情。说了多少次,这些人的事儿都有天来管,这小孩就是听不进去。真糟心,白瞎了今天了好天气。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就是乱操心。
“我去看看孙仙水。”
“不准去。”贝静波眼皮都没抬起来,白池花就已经悻悻收回迈出的脚,“回来,坐下。”,声音温和宽厚,可是白池花就是能听出一股不容置喙的意思。他拖着腿走到席前,扬起一阵细灰,贝静波只是笑笑,小孩子就是喜欢发脾气。
“你觉得做人好吗?”不知名的植物盆栽把院子里铺的满满当当的,微风吹过,就发出沙啦啦的细响,白池花觉着家里得时间流的都要慢些,每次贝师傅净问那种有的没的问题的时候,他的日子就难过起来。
白池花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就那样吧。”,诶呀,话一出,他就知道胖子肯定不爱听,心里非常懊悔自己嘴快,没再多润色润色。
果不其然,贝静波抬起原本垂下的两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又问,“那和天王还有巫相比较呢?你要也是天王化身,或是巫,就不用离开解由了。”,他依旧闭着眼,可白池花依旧能察觉到上下凌厉的视线。
“师傅,别为难我了。您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呀?是不是我又惹您生气了?不去就不去呗。我这是沉没成本太高了,那么多钱没
收回来,我心疼啊,才想去瞧瞧的。”
“回答呢?”贝静波的影子笼着白池花的脚,小鸟从头上扑棱扑棱飞过,白池花脑门上一阵凉意,他心道不好,今天踩的什么狗屎运?
“都一般啊,师傅,这几个。”白池花犹豫着不敢上手,额头挥之不去的粘腻感让他五味杂陈,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非要让你选一个呢?”
“人吧,做人好啊。”再倒霉,不也就弹指一挥间,几十年的功夫。
“不错。花大师,你从这里就和他们不同。他们看不明白的事,你早就心里有数。所以你能做大师。他们只能在村里浮浮沉沉。但是要做大师就不能心太软,沾上鸟屎,抹一把没什么,沾上因果,你就做不了人了。”贝静波站起来,扯着袖子,快速擦去白池花脑门上的灰白色痕迹,“天还是疼你,一而再再而三提醒你。”,白池花皱着一张脸,疼人哪有扔屎的?
“我再问你,是人聪明,还是天人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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