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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吃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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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诞春这位祖宗的逆鳞,妖界人尽皆知——打架交手时,头发不能散。
他是未及弱冠的少年模样,长发便会用一根发绳束在头顶,有时也用发簪盘起,英姿飒爽,无人不称赞。
大家本以为江诞春只是板正习惯了,直到有一天,一个与江诞春交手的倒霉蛋不小心打掉了他头上的簪子。只见他如瀑布般的长发正要散开,就被他一把握住了。下一瞬,那个倒霉蛋就遭受了一记重击,直接被毁了四十年的修行。
在那之后,与他交手的人少了很多,即使与他交手,也不会去打他头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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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诞春看着地上被钉着的劫匪,上前用鞋尖踢了踢他的大腿:“喂,别装了。”
那劫匪睁开眼,动了动,肩上一阵痛,他“嘶”了一声:“大侠,我错了,你先让我起来成么?”
江诞春本也不想伤他,奈何他动自己头发。他勾勾手指,那根簪子便飞回他手中,痛的那劫匪又是一声嚎:“啊卧槽。”
白粱实在是被这劫匪蠢到了,他皱着眉:“会不会好好说话?快滚!”
他刚看到劫匪被钉在地上时,吓了一跳,以为已经多年手不沾血的江诞春开杀戒了。结果定睛一看,那簪子只是钉在人肩头,并未钉入命门,这才松了口气。
江诞春擦着簪子,终于想起来了身边的仙门三人。他转过身,只见两名弟子目瞪口呆。
宁芳:“卧”
夏枫:“靠”
江诞春将簪子收回袖中,微微欠身:“让各位见笑了。”
相比之下,樊梦秋就镇定的多。毕竟,他活了上千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摇摇头:“说笑了,”说着,他指了指远处的花市:“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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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江诞春婆娑着腰带上挂着的扇子,白皙的手指细细长长,灵活地转动着,淡紫色的扇子在他手里上下翻飞。
樊梦秋看着他的手,有些怔。
江诞春见樊梦秋发愣,将手里的扇子甩开,朝人面前一扇:“嘿!发什么愣呢?”
樊梦秋猛然回神:“哦,没事,没事。”
江诞春见他回神,便没再过问,却还在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神游天外了呢,我可不会叫魂。”
樊梦秋:“……”他好歹是个仙好吧,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神游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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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花市,江诞春的外向性格便体现的淋漓尽致。
卖百合花的老婆婆、种迎春花的老爷子、客栈的老板娘、茶坊的店小二……这集市上的人,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就连街边路过的头上别着花的闺女都能和他说上两句话。
樊梦秋:“……”不得不说,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人缘好的,头一回见着人缘好成这样的。
白粱见他吃惊,拍了拍他的肩:“让樊公子见笑了。”
某个社交悍匪正和茶坊的店小二聊得欢,听说茶坊又上了新,便拉着一帮人去吃茶。
茶坊掌柜是个颇有姿色的女子,一见他们,便熟络地迎了上来:“唉呀,我这店里许久未有这么漂亮的客人到访了,快来快来。”她一扭身,看见了江诞春和白粱,有些惊喜:“呀,诞春,小粱!你俩都多久没来过了,怎么,可算是想起我了?”
白粱笑了笑:“那,姐姐就当我们是来赔罪的,如何?”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风铃,摇了两下:“挂在门上,风一吹,叮铃铃响,怎么样?”
江诞春接了话:“槃希,我跟你说啊,这可是白粱求了菱荷好久她才给雕的,只有一个,他平时可宝贝了。”
白粱被拆穿,耳尖微红:“你胡说什么,你去找菱荷,她也给你雕。”
掌柜槃希钟爱这种会铃铃响的东西,高高兴兴地收下了,招呼道:“小二!上茶啊!”
她看向樊梦秋:“这位客官气质不凡啊,可是仙门子弟?”
樊梦秋微微颔首:“在下确实修仙。”
槃希脸上的笑松了一瞬,她一把把江诞春拽到一边,戳着他的胳膊传音:“你小子,怎么什么人都往我店里带?你嫌我命长是么?”
江诞春借着她戳着自己的手传音回去:“你就非得让他知道你是妖么?我这好不容易新交个朋友,而且,人家说了,只是修仙,又不是真仙,你都活了几千年了,还怕他么?”
槃希还是打算信他一回,但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又传了一句话过去:“我警告你,小子,我这茶坊今日若是有事,你的万花谷也别想要了!”
江诞春对于樊梦秋简直是放一万个心,他信誓旦旦地担保道:“我拿万花谷担保,今日他在时,你这绝对不会有事。不过咱得说好,若在他不在的时候出事,可就不归我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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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拿万花谷做担保实在是很管用,槃希的茶坊还真就没什么事。大家吃茶的吃茶,说话的说话,都是开开心心的。
宁芳跟江诞春两个社交悍匪已经混的很熟了,江诞春给宁芳倒了些自己的苦荞茶,宁芳打算礼尚往来一下:“江诞春,你尝不尝尝我们这壶?”
江诞春饶有兴致:“你们那壶是什么茶?”
宁芳:“花茶。”
江诞春:“……”他庆幸自己生性多疑问了这一句,不然……唔,想都不敢想。他紧急刹住:“算了吧。”
他看向光喝白水不喝茶的樊梦秋,有点疑惑:“咦?仙门弟子连茶都不吃么?”
樊梦秋有点不知道怎么答话。一来,他是仙,不馋人间的东西,只是偶尔会馋仙界的酒。二来……他是掌管人间花木的仙啊,让他吃茶?开玩笑呐?
他看着两位眼观鼻鼻观心的弟子,指望不上他俩给人解释了,他便自己信口胡诌了个理由:“我最近有点失眠。”
白粱:“???”失眠和吃茶有什么关系么?他看向江诞春,满脸写着“不是这人有病吧”的错愕。
江诞春刚想说他见识少,突然想起来自己总来人间玩,万花谷基本上都是白粱在守。他从化人到现在上千年,还真就没来过几次人间,连改朝换代了都不知道,还指望他知道人吃茶吃多了会失眠?开玩笑呢。
于是,他把自己即将出口损人的话咽了回去,跟白粱解释道:“你不吃茶,不知道也正常。人吃多了茶是会失眠的。”
白粱将信将疑地“嗯”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险些没吐出来:“这什么茶?”
江诞春努力抑制着自己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这是花茶。”
白粱:“!”他感觉自己好像要到头了。
江诞春戳着他的肩头传音过去:“哎呀,小兄弟,虎毒尚不食子,看来你比虎还毒啊。”
白粱咬牙切齿地传音回去:“我日你妈的,想干嘛?你故意的?”
江诞春欠欠地传过去:“欸,话不能这么说,卧槽!”
他话还没传完,就感觉白粱用针刺了他一下。他只好偃旗息鼓:“好好好,我不说了。”
结果,他这句话没传音。
宁芳一脸疑惑:“什么不说了?”
江诞春:“……”草。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没事,没什么,嗯对。”
白粱在一边憋笑都要憋出内伤了,他一边抖一边将手戳在江诞春肩上,传音过去:“哈哈哈,风水轮流转啊。”
江诞春自认倒霉,白了他一眼。
夏枫有点看不懂两人的相处方式了:“不是?你们干啥呢?”
江诞春:“……”他有点怀疑这个仙门弟子是不是个傻子,连传音都不知道么?他反问道:“你没用过传音么?”
夏枫摇摇头:“我不会传音。”
江诞春:“……?”这么基础的东西都不会,樊梦秋教啥了?教吃饭还是教睡觉?他指着夏枫问樊梦秋:“你没教他?”
樊梦秋有点无奈:“我教了啊,你看他学会了么?”
江诞春:“……”那还能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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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吃完了茶,江诞春打算接着去玩,但是他打算拉个人一块,白粱却不去。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那样我会很无聊的啊。”江诞春开始问白粱,问得白粱要烦死了,一针扎在穴位上,给他禁了言:“因为我要回去!”
江诞春说不了话,一脸幽怨地看着白粱。樊梦秋忍俊不禁:“江诞春,你要往哪边去?”
江诞春指了指北面。
樊梦秋询问道:“稼县?”
江诞春点点头。
樊梦秋觉得这真是够巧的:“我们正好要去稼县处理一些事,你要是想来的话就一起走吧。”
白粱听他这么说,感觉轻松不少——可算是把江诞春这个祖宗甩开了。他满面春风地说道:“那么,江诞春,你就和樊公子一同出游吧,有缘再见!”
他刚要走,却被江诞春拽住了,他皱了皱眉:“你又干什么?”
江诞春一脸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嘴,白粱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哦,对,我忘了。”他说着,将银针刺入穴位,给江诞春解开了禁言。
江诞春拍拍手,召来了自己的白马,冲白粱说道:“你骑我的马回去吧,看我对你多好,别人我都不让骑呢!”
白粱感觉有点古怪:“诶?我记得你原来可宝贝这匹马了,怎么今天让我骑了?”
江诞春皱眉:“我大发慈悲不行啊,欸,你骑不骑?”
江诞春的马是匹好马,白粱其实觊觎很久了,他最后还是上了马:“有缘再见啊,樊公子。”
江诞春冲他挥挥手,便和仙门三人隐进了白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