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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杀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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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名字明明叫“诞春”,为何腰带上绣的是“华年”?
一般来讲,修炼之人身上多少带些法器。法器有些和主人的名字有关联,有些则显得和本人毫无关系。
难道,江诞春的法器是腰带?那未免也太离谱了。
“嘿,发什么呆呢?”
江诞春摘完身上的东西后,眼看着樊梦秋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似的。
樊梦秋被他这一问吓了一跳:“哦,没什么。”他还未确认对方是人是妖,贸然问一些问题不大合适。
江诞春没觉得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这样啊。”他看了看落在窗台上歇息的小雀,看向樊梦秋:“很晚了,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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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诞春眼前的景象飞速闪过,这些景象都是他数千年的所见所闻,最后,却是黑暗一片。他胡乱地摸索着,却只是抓住了一人的手。他听到那人说了话,却没听清那人说了什么,最后,刻骨铭心的悲意朝他席卷过来……
江诞春就是在这时醒过来的。
修行千年,免不了做梦,可总是做同一个梦,就有些奇怪了。
这个梦,在江诞春刚刚化人时,修炼时,都出现过,只不过年岁太久,记不得具体内容了。他只记得,前些年时做这个梦,还能分辨出最后那人说的话,今日许是年岁过长,那话便模糊了。
不管怎样,这个奇怪的梦又出现了。他看了看外面破晓的天,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许久未回修炼之地了,他看着旁边的樊梦秋,心说不好办啊。
他修炼了千年,几乎什么都会,不止于动动手做几个小玩意儿这么简单,连仙界的一些法术都练的炉火纯青,但是,他唯独不能灵魄离体。
灵魄离体可以算是最基本的一个技能了,不管是仙是妖,甚至一些杂修散修都可以轻松做到,江诞春却不行。
千年的时间,他不是没试过,只是每次都会遭受重创,尝试一次就能让他处于濒死的状态好几日,这谁还敢再试啊,嫌命长吗?
他思来想去,既然不能灵魄离体,就快去快回吧。他顺手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符纸,写了两句话,便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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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诞春到了外面,召回自己的马,跨上马背,奔去了修炼地。
那些花许久未见到他,一见他来,便集体化人:“老大回来了!”
那是多壮观的景象啊,上百种花一齐化人,放眼望去,全是佳人才子相。
妖界传的也没错——江诞春的修行之地,算是所有妖怪的修行之地中最漂亮的了。
大家呼啦一下围上来,问这问那:“老大,你终于回来了!”“老大,你又去哪玩了?”“老大,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江诞春感觉一回来耳朵都要炸了,他散开众人:“各位这盛情难却,但,我真的有事儿!等我办完事的再说啊!”他说着,闪进了自己的屋子,松了一口气,只见自己的小童子跟了过来,叹了口气:“唉,这帮人过于热情了吧。”
说是小童子,其实他的身量也就比江诞春矮半头而已,两人本是山野中两株丁香。由于他的修炼时间更长,化人更早,便做了另一位的老大。两人也没什么隔阂,惯以你我相称。
江诞春进了屋子,耳朵终于不炸了,他扶额叹气:“我也就只是回来看看,谁知道,唉。”他说着,看向对方:“白粱,你跟我去玩啊?”
白粱有点担心:“我走了,这儿怎么办?”
江诞春宽慰道:“没事,你一个不是老大的,怎么比我这个老大想的还多,快走吧。”
白粱想了想,说道:“行。”
两人跨上白马,朝着那片荒野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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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梦秋端详着手里的符纸,这符纸与寻常的黄符不大一样,是淡紫色的。上面的字体秀丽,倒不像个公子的字。
他刚放下符纸,就听见夏枫喊他:“师父,江公子回来了,还带了个人。”
他顺手将那张紫色的符纸揣进里衣,穿好外衣,出了门他便看见远处江诞春带着白粱,两人骑着白马奔来。
樊梦秋看着骑马奔来的两人,感觉自己似乎见过这一幕。不过,还没等他细想,两人就到了面前。江诞春身边的人也是翩翩少年,样貌精致,只是他抿着唇,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樊梦秋先打了招呼:“这位公子气质不凡。”
白粱指了指身边的江诞春:“小郎君过誉了,我叫白粱,是江诞春的好友,敢问小郎君尊姓大名?”
樊梦秋:“我姓樊,名叫梦秋。”
白粱翻身下马,朝他做了个揖:“幸会。”
江诞春靠在马背上:“不是,你们见个面怎么客套话这么多?”
白粱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讲礼数么?”
其实江诞春带人来,纯粹是因为他自己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他一看对方有两个徒弟,自己也不能少啊,他思来想去,把自己的小弟薅了过来。
结果白粱和樊梦秋倒是有共同话题,把江诞春晾在一边了。
江诞春:“……?”他只好去“策反”对面的徒弟,还没等他说话呢,对方先问了。
夏枫戳了戳他:“公子,同为修仙之人,怎么不见你带法器?”
江诞春顺手拿起身上挂的扇子,冲着一棵树劈了一下,那树轰然倒地。
夏枫:“!”他没想到这人竟如此有力气:“公,公子,你这扇子质量真不错啊。”
江诞春擦了擦扇子上的灰:“这扇子严格来讲算不上法器,就是我做的一堆小玩意儿里平常用着最顺手的一个而已。”
宁芳对于小玩意儿什么的最感兴趣了,她凑过来:“敢问公子都做了些什么小玩意儿?”
江诞春解下自己腰上的香袋,朝着袋口吹了口气,那香袋便长到原先十多倍大。他把袋子放在地上:“都在这里了,你们自己看吧,想要什么就拿,不用客气。”
宁芳拿起一把淡紫色,上面带盘花的剑:“哇,这个好漂亮!”
白粱看见了,一个箭步上去:“小祖宗,你可不能拿这个啊。”
宁芳:“?”
江诞春看过去,笑了笑:“这个你们确实不能拿走,因为这剑是我的法器。”
夏枫又问了:“既是法器,公子为何不配在身上?”
江诞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因为我懒。”
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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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个弟子一人挑了一个小摆件,欢天喜地地玩去了。
江诞春看着那两个弟子说说笑笑,戳了戳樊梦秋:“看见没,这回可不能说我区别对待了。”
樊梦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诞春说的是昨天夜里给礼物被自家弟子们议论的事。
他忍俊不禁:“怎么这么记仇。”
江诞春一撇嘴:“看来你是没被别人在背后议论过,不能理解我的感受。”
樊梦秋笑了笑,抛出一个问题:“你们是从哪来的啊?”
“我们?”江诞春和白粱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镜花山下。”
樊梦秋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微微怔愣。
镜花山,是他的来处。
他本是山中一株带有灵气的兰草,后来化为人形,根骨绝佳,修炼仅百年便得道成仙,是众仙赞扬的奇才。
江诞春见他愣住,挑眉:“怎么了?你听说过镜花山?”
樊梦秋回神,应道:“略有耳闻,你们是山下镜花镇中的人?”
江诞春应了一句:“正是。”
白粱却又发问了:“樊公子既然说只是略有耳闻,那又怎么得知镜花镇?我若是没记错,这镇子极不出名,仅有镜花山附近的人知晓啊。”
江诞春听他这么问,心下了然——白粱这是嗅到了樊梦秋身上的仙气,正在试探。
作为从镜花山上出来的妖,他们自然知道,掌管人间花木的仙,是跟他们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如果对方真是仙,那他们就得离他远点了。
樊梦秋听完,指着他那两个弟子:“从他们那听来的。”
他这话真没错,镜花镇是在他成仙之后才有的,他其实很少过问人间事,镜花镇还是他某日听宁芳和夏枫说话听来的。
他的理由实在是过于的朴实无华,两个试探的竟无从下手,只好没再问。江诞春才想起昨夜的承诺,说好了要带人去好玩的地方,差点忘了。
他一拍脑门:“对了,樊梦秋,我昨天晚上答应你要带你去好玩的地方,我差点忘了。”
樊梦秋也是听他一提才想起来,挥挥手叫上徒弟:“无妨,现在动身也不晚。”
白粱看向昨晚樊梦秋变出来的那间房子,有点疑惑:“我听闻这房子是樊公子昨夜为了落脚随手变的,为何不收走?”
樊梦秋挥挥手:“留在这,就当给过路人行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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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向西,白粱本来想问到底去哪,他抬头一望,望见了隐隐约约的楼阁,便知道了:“哦,江诞春,你要带我们去花市啊!”
樊梦秋刚想问是哪里的花市,面前的石堆后便跳出一堆劫匪,个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留下银子!”
江诞春两手一摊:“那可真是不凑巧,我还真就没带银子呢。”他说着,跳下马背,拍拍马头:“你先走。”
那白马听罢,踏沙而去。留下一行人镇定自若地看着面前的这伙劫匪。
这帮劫匪许是没遇到过如此嚣张的人,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拎着刀就往上冲。
江诞春一行人要么是仙,不想伤人,要么是妖,懒得伤人。他们游刃有余地躲着冲上来的劫匪,看准时机夺下刀子。本来可以就这样无伤无亡,结果有个劫匪找死,割断了江诞春绑着长发的发绳。
白粱看到淡紫色发绳飘落在地,大呼不好。
下一瞬,仙门三人和白粱面前都被上了一层障眼法。等到障眼的白雾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劫匪被一根簪子钉在了地上,而一旁则是正咬着发绳绑长发的江诞春。
这情况,白粱一看便知:江诞春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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