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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结冰的铁板 林晚晚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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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妈妈的声音还在客厅作响。
冷风灌了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她吸了吸鼻子,鼻腔里瞬间结了一层霜气,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手套塞在书包侧兜里,她没戴——戴上手套就没法摸到口袋里那颗糖纸了,她每天都装在口袋里。糖纸被体温捂得发软。
她把自己裹进厚厚的校服里,走下楼。空气干冷,吸进肺里像含了块冰。脚下的积雪被踩实了,发出短促的“咯吱”声。
陈予安已经在路上了。
他也穿了冬季校服,看起来比平时更胖了一圈。帽子扣在头上,两边垂下来的抽绳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路过一个施工围挡的时候,林晚晚看见了那几块铁板。
是前几天挖开路面检修后铺回来的,几块巨大的铁板拼接在一起,横跨了半个车道。雪后铁板上结了一层薄冰。
林晚晚走到铁板前,脚步放慢了。
她没有马上踏上去。她站在边缘,低头看着那层冰。薄薄的,能隐约看见自己的倒影——模糊的、变形的、小小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予安。
他走在她斜后方半步,视线也正落在铁板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轻的皱。
林晚晚咬了咬下唇,齿尖抵着那点软肉。她抬起脚,鞋底蹭了蹭冰沿。其实不滑,她知道自己平衡感好。但她还是把脚收了回来,又往前探了探。
"好滑,"她小声说,但是在安静的空气里却很清晰,"我怕。"
她的左手微微抬起来。不是完全伸出,不是明确地"要扶",而是悬在身体一侧,手腕垂着,指尖与他相隔几厘米,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无处安放。
眼神飘向他。不是直视,带着一点撒娇的、软软的眼神。
陈予安停在了铁板的边缘。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半,又放回去。视线在她脸上和铁板之间来回了一次、两次。
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那你小心点。"
声音比平时低,略微发哑。
然后他绕开了铁板,从旁边干燥的路面走了过去。
林晚晚站在铁板的上面,手慢慢放了下来。悬着的手腕垂下去,手指蜷进掌心。
她没有表现出失落——至少脸上没有。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层透明的冰,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被困在里面。
然后她一步一步,慢慢地、稳稳地挪了过去。
挪到尽头的时候,她鞋底打了滑。身体晃了一下,但马上站稳了。
她没有回头,没有看他的表情,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提刚才的事。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一大一小,错落着向前。
但林晚晚的牛仔裤口袋里,那颗剩下的水蜜桃糖纸,被她捏得窸窣作响。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没有走远。
他没有扶她,但他也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铁板的那一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看着她晃了一下又站稳,看着她走过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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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做梦吗?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我觉得不是。梦这东西,它不归你管。你醒着的时候,世界是你的,你想什么,做什么,清清楚楚。可一闭眼,就不一样了。
黑暗里会开出花来。
有时候是一朵,开得极美,颜色是你白天见都没见过的,香气能钻进骨头缝里,这是美梦。醒了还要在枕头上,想把那点余温再捂一会儿。
有时候是一片荒原,天是灰的,风也是灰的,你拼命走也走不到头。那也不算怕,只是空。空得让你想起一些你以为早就忘了的事。
还有些梦,说不清是美是丑。你在里面哭,醒过来枕头湿;在里面笑,嘴角还挂着弧度。梦里的人你认识,又不认识。梦里的地方你去过,又没去过。
但是啊,下次你睡着了,不能急着抗拒那些光怪陆离。梦是你自己给自己讲的故事,白天你忙着听别人的,夜里终于轮到你自己开口了。
至于讲了些什么……
那得你自己去听。
请期待下章:谁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