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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茫措观望 他的十七岁 ...

  •   白日依旧闷热潮热,阳光却柔和了几分,不再是盛夏灼人的烈焰,空气里裹着淡淡的湿闷。风飘漫过来,才稍稍驱散白日的燥热。少有凛冽秋意,夏迟迟不肯退场,秋只是浅浅探出头。

      “周末还留宿吗?”

      “留。”

      “你怎么每周末都留宿?回家不好吗?”付一随把头凑近,顶着贱兮兮的脸一股看透不说破的样子:“说吧,学校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对他这么的死心塌地。”

      白喻一瞬的无语,“你想多了。”

      每次和付一随说话说的好好的他就要开始演戏,不给自己找点事干就难受。

      “我想多?!”付一随声音一大的开始反驳:“你看看其他人那个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周六快点来,就你一个长期待在学校的人跟走剧情的NPC一样,这样很诡异你知道吗!”

      班上早已对他一惊一乍的行为产生免疫,条件反射的往声源看了几眼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付一随绘声绘色的给白喻形容了一遍,但白喻倒是不觉得周末不回家哪里不好的点:“保安他们每周也都在学校,你怎么不说他们?”

      “这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了?除了学校这个boss外我们不都是NPC吗?也就等级不一样而已。”

      “这话倒也没错。”付一随赞同他前面说的话,但没被白喻说的话给拐跑:“但他们至少有工资领,你呢?你在学校得到了什么?!”就算是只放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要来学校付一随也是要回家的,很多人都和他一样,更何况他们放的还不止一个晚上。听班上几个和白喻高一同个班的同学说白喻高一的时候是外宿,那家也离学校远不到哪里去,到底为什么不回家?付一随百思不得其解。

      白喻说了个让人找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我得到了知识的灌溉。”

      有了两个月的相处,白喻和之前可谓是大变样,话多起来了也会主动找他说话,但仅限于同桌之间,跟班上的其他同学还是认识但不熟不怎么说话的关系。

      但有时候也会烦付一随停不下来的嘴就会不理他,然后付一随就会说“伤心心哭泣泣,我的同桌不理me”,白喻就会无奈放弃不理人的念头,付一随不要脸他还是要的。

      “那你说你回家是为了什么。”白喻不在给他主动问责权,帮他说出他心里的答案:“玩手机?”

      “玩手机只能占一小部分。”付一随左右摇摆着食指,一脸“你不懂”表情的说。

      “我看你回去就是为了玩手机吧。”白喻毫不犹豫的拆穿。

      被拆穿付一随也不恼,坦然的承认:“对啊,我回去就是为了玩手机,实不相瞒我是个网瘾少年,而且我在学校里也玩啊,回家也不全是因为手机我在学校也可以玩。”付一随都懒得藏着掖着,都是一个宿舍的,干点啥都很难藏得住:“所以你说错话了,向我道歉!”

      白喻:“……没关系。”

      付一随刚想大度的说没关系,一个没字刚说出来反应白喻说的是什么后当即怒不可遏:“你抢了我的词!”

      白喻善解人意的说:“不客气。”

      付一随:“……”算了,不和你计较。付一随在心想,谁叫你同桌我宠你,只许一次不可再犯了。

      白喻要是真的会送他四个字——大可不必。

      就刚开学那一周付一随点外卖时白喻就知道他把手机带来了,只不过没明说。白喻自己也把手机带来了,要说有网瘾自己跟付一随比起来也好不到那里去。

      其他人为什么想回家?或许就是因为待在学校浑身难受还是怎的白喻不想知道,但自己不想回去纯粹是为了有理由躲人。

      在他已读不回江初颜的消息后,江初颜换了方法来和自己取得关系,在回去的路上他往往都能听到白暮楚和林照悠两人来回和自己提起这件事。

      在他们看来,血缘的羁绊颇深,一个人再怎么厌恶也不会厌恶自己的亲人。白喻对江初颜的感情也算不上厌恶,而是一种疲惫。除去江初颜外就是他现在感觉白暮楚和林照悠对自己没有小时候那般好了,特别是在两小孩出身后的种种,这个家让他感觉到了窒息,所说不知为何上了高中后情况有所改变,但前面的相处中早已在他的心里埋下的阴影。

      “你每周在学校待着不无聊吗?”付一随好奇。

      “还好,无聊了玩手机饿了点外面,走几步还能锻炼身体,自由自在的多好。总比在家躺着被先懒,动了又嫌干不好要强。”看付一随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白喻实在是不想在推拖下去:“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问东问西搞这么久你不嫌累我还嫌累。”

      付一随嘻嘻一声说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就是你下周还要留宿吗?”

      白喻回他一个“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付一随轻咳一声开始装矜持,“是这样的,你同桌我呢,下周也想留宿,所以来请教一下前辈留宿经验。”

      被成为“前辈”的白喻并没有什么经验,说这注定要让付一随失望的话:“我没什么经验,真要说的话,就一步手机走天下。”

      付一随朝他双手抱拳:“铭记前辈的教诲。”

      白喻:“……”这人怕不是读书读傻了,什么话都听。

      也是从这周开始,此后白喻留宿多了个伴,心血来潮时会一起出去玩,懒得动就相安无事的躺在宿舍的床上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相互影响又互不干扰。

      到了高二下学期,留宿的人变得多了起来,每个人到这个阶段都要适应学业压力的阶段,每一天的苦累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劝诫笑骂声中度过。

      六月未过,他们是预备的高三生,六月一过他们送走苦读的学长学姐,继承他们的衣钵成为准高三生。

      他们也将成年,走向社会。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高二下时班上的人员变动很明显,有的人走体育文艺纷纷去机构培训,有的人在认清现实后依然选择春考先人一步步入社会,剩下的人和时间赛跑,和题海争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为自己未来做的准备。

      又是一年暑假,他们还是在熟悉的教室中度过。在暑假正式结束前,学校没有留给他们一叠又一叠的试卷,但给他们的作业却又比试卷上的难题还要难解。

      将来想要想成为什么。

      难题难题,归根结底它还是道题,而每一道题都有解法。每个人也想一道题,他们自己就是出题人,答案也只有出题人知道,演算的过程结果就交由他们书写。但也不是每道题都有解法,不然世界上就不会存在未解之谜。

      【付一随:同桌,你想好了吗?】

      【白喻:没有,你想好了?】

      【付一随:应该大概差不多吧。】

      【白喻:?】

      这是什么临摹两可的说法?

      【付一随:这属于各人隐私,就算你是我同桌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白喻:……】

      学校只给了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时间听上去很充沛,但真正能早时效内决定好的人却站少数。

      在新时代下,就业市场竞争日趋激烈,岗位收缩、择业门槛不断抬升,无数人奔波辗转,却难寻一份安稳立足的去处。生存的紧迫感如影随形,房贷车贷压在肩头,柴米油盐的细碎开销日日消耗,薪资的涨幅常常追不上生活成本攀升的脚步。成年人被生活推着向前,不敢停下,不敢轻易失业,一份工作早已不止是事业追求,更是维系家庭日常的底气。

      而那些即将步入社会的年轻人,站在校园与社会的交界,满心迷茫。寒窗苦读十余载,对未来怀揣过无数憧憬,可真正望向现实,却看不清前路的方向。他们看得见内卷的浪潮,看得见前人身上背负的生活重担,一边期盼能够施展自身抱负,一边又恐惧于房车、生计的现实枷锁。

      不知道该妥协求一份安稳,还是坚持心中理想。害怕努力得不到回报,担心一腔热忱,终究抵不过生存的窘迫。理想与现实相互撕扯,远大的期待,在柴米琐碎的重压之下,蒙上一层惶惑的阴影。

      白喻曾天马行空想过很多,但自己好像对每个抱有的兴趣都不大。白暮楚也问过他以后想从事什么行业,白喻说他不知道。白暮楚又问他感兴趣的东西,往哪边靠边或许会有帮助,但白喻的回答还是一样,他不知道。

      那一个星期里白喻没待在家,而是被白暮楚带出去走,走的路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也就见得多了,就像千里马遇伯乐那样。

      白喻跟着白暮楚去了很多地方,见了纸醉金迷的街道,看了一望无际的海,吃了价高者得的佳肴,看到很多书上无法直观感受到的事物。

      有些人只能在特定的时候见到,有些地方之后也还有机会去,但他的十七岁不会在回来了。

      一周后,重新返校,白喻在纸上写下自己想成为什么,之后由老师统一收起保管。

      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们都将为此拼搏。

      班会课上老师走后,付一随问他:“同桌,你写了啥?刚捂那么紧我看都看不到。”

      “我干嘛告诉你。”

      见撬不开他的嘴付一随就开始和白喻打起感情牌:“我们不是同桌吗,同桌之间怎么能藏着掖着?这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打住。”白喻说:“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你不觉得这话很怪?说的我跟抛夫弃子一样。”

      “怎么会你想多了。”付一随把白喻的话听进去了,很认真的说:“我和你之间有情,那一定是友情,这一点请你放心。”

      “别说了,话从你嘴里冒出来就怪怪的。”

      “行。”付一随又把话说回去:“所以你到底说不说啊?”

      白喻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他很耳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听过的话:“这属于各人隐私,就算你是我同桌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付一随:“……”

      白喻说这话时带着笑,付一随看着不知是因为空调坏了吹出的风不凉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感觉身上有些燥热。

      鬼使神差间,付一随说:“我收回我前面说的话。”

      “什么话?”白喻以为付一随是指他刚才应用他说的那句话,“就算你现在收回也办法,祸水难收知道吗。”

      “不不不,我说的是我们之间的情一定是友情那句。”

      “?”他们之间除了友情还能有什么?

      付一随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但第六感告诉他那句话要蹭早收回。“算了,当我没说。”

      最后两人也不知道对方写的是什么,但冥冥之中二人在未来却有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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