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到底》何欲木

3、喜欢 模糊不清的

　　晚自习到一半莫茨才姗姗来迟。

　　“同学们，新学期开始了，你们也该收收心了……”后面的话不用听脑子里都自动生成，但台下的同学还是很给面子的抬头认真听莫茨讲。

　　“我们班上人员也都齐了，那我们就来补课时没完成的自我介绍，下面交到号数的一个一个上来自我介绍哈！”

　　白喻心一死，他还以为过了这么久莫茨那忘记这件事。

　　他们来的那个晚自习，莫茨就说要一个个自我介绍方便大家相互认识。对于一个社恐的人来说可谓是雪上加霜，幸好那个时候因为人没齐莫茨就说下次来。不是都说老师的忘性很大吗？！这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这简直就是“新型诈骗！”

　　班级的号数是按成绩排的，白喻排在15号，他第一次觉得号数靠太前也不是什么好事。

　　白喻想这些的时候一号已经上去了，正是他们宿舍的舍长林宁亦。林宁亦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林宁亦，我的梦想是……”

　　林宁亦简单的自我介绍完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下自己的大名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过程中台下发出一阵掌声。

　　白喻心想，坏了，这下更社死了。

　　在掌声中台上迎来一个又一个的人，白喻希望世界过的慢些，但事与愿违，他越希望时间慢些时间反倒过得更快了。

　　“下一个，白喻。”莫茨的声音带着笑，但白喻却笑不出来。

　　他低着头走上去，他前面坐在后排所以很少与人对视上。他想抬起头若无其事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但刚抬头就看到那么多双眼睛朝自己看他又连忙将头低回去，声音不大不小能够让班上的人都听到。

　　“大家好，我叫白喻。”白喻顿了下后，又说：“没有了。”随后利落拿起粉笔的转身在黑板上写自己的名字。因为想快点逃离这里所以他连笔写的很快，随后便快步在掌声中离开。

　　莫茨继续念着下一个人的名字，“下一个，付一随。”

　　白喻听到后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一随想他或许是在尴尬。

　　白喻却是是在尴尬，他会想自己刚刚说的那话，怕其他同学觉得在装高冷，但想解释也说不出口。思索中他听到了付一随的声音，将头抬起看向他，发现付一随和自己一样低着头做着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付一随。”付一随说完也和白喻一样顿住，随后笑道：“我也说完了。”他把名字写在白喻说旁边，和白喻的字一样潦草。

　　听着和自己一样的话，白喻用余光偷看想坐回来的付一随。真奇怪，他竟然也会这么说，白喻心想。

　　在宿舍短暂的相处中，他以为付一随像宿舍里的其他人一样话很多很活泼开朗。

　　开小差的白喻很快就被付一随发现，他想了想决定不在传纸条，他到现在都还没和这个同桌讲上一句话。

　　等白喻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才发现付一随紧挨着自己，他想退开，但付一随在和自己说悄悄话离远了就听不清了于是强忍着想要退的心态听付一随讲完。

　　“没同桌，你是不是暗恋我所以才学我说一样说话？”

　　白喻：“……”

　　“没有。”说完他就拖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付一随。付一随无所谓的耸耸肩：“行吧，不是就不是。”

　　白喻沉默，他没有动，静静的听下一个同学的自我介绍，但有了付一随那一打岔他没有在去想刚才的事。

　　终于在白喻如坐针毡的情况下第一节课下课了，而且第二节课将继续刚才没做完的自我介绍。付一随本想和白喻交流一下他们之间的同桌情，但才一个回头刚还坐着的人只留个他一个背影。

　　付一随：“？”

　　“你在看什么呢？”付一随之前班上的文辉野问道，他朝付一随的视线看去就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我同桌。”直到看不到人付一随才说。

　　“他八成是去找他朋友了。”

　　“还有两成呢？”付一随问。

　　“上厕所吧。”说完文辉野表情有些八卦的意思。共班那一年他都没这么过问过一个同学的去出，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我关系一下我同桌不行吗？”付一随认真的说：“之后我们可是要做两年的同桌兼舍友我和人家打好关系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那你怎么不和其他人打好关系？我和你还三年的高中同学也不见你这么热情。”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真要听？”文辉野刚要说要听就听付一随说：“因为我同桌长得好看！”

　　文辉野：“……”

　　付一随说话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这声“我同桌长得好看”，都和文辉野一样，对付一随表示无语。

　　不认识付一随想上来认识的同学直接被他这一嗓给劝退了，他们秉承有缘自能认识的理念走开了。

　　另一边，白喻也确实是来找朋友，他和言肖鹄是高一的时候认识的，虽然现在分班但他们还是在一起玩。身边的人也都是这样，被重新分班但饭搭子还是之前的。

　　“白喻，你怎么了？”言肖鹄在栏杆边上等白喻，就看到他一脸菜色的过来。

　　白喻还没说话他就试着猜道：“你们班主任没放过你们做自我介绍了？还是你有同桌所以尴尬？”

　　事实证明，最了解自己的除了自身外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白喻点头，没说是前者还是后者那就是二者皆有，言肖鹄试着猜完全猜对了他一脸菜色的原因。

　　“没事的，你可以再次展现你高一时的隐身大法。”

　　白喻高一的时候存在感很低，两个学期下来他没把班上的人认全班上的人也对他没什么印象，妥妥的展现了一把大型消失术。而他和白喻玩到一起的原因也很简单，两人是同桌。

　　“我也想啊。”白喻语气有些惆怅，眼中中又带着纠结。

　　“怎么了？”言肖鹄好奇的问。

　　“我的同桌……他是个显眼包。”

　　“所以……”言肖鹄顺着白喻的话继续往下说：“你不想和他一起坐？”

　　白喻想点头又想摇头。

　　付一随除了比较显眼之外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他贸然说不和他一起坐怕付一随心里不好受，虽然看付一随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应该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心上。

　　白喻没说话，言肖鹄也不好接着说什么，有些事要白喻主动跟他讲才行，不然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内耗着。

　　“要不你们试着坐几天？这不才刚坐一起肯定会不适应的，慢慢的就会熟络起来就像我和你一样，到时候你就有两个朋友了。”言肖鹄说。

　　白喻点头，言肖鹄说的有道理。而且如果要换的话还要和老师沟通，他们班男生刚好是双数，他要换的话就要拆散另外一桌，要么就去当左右护法，这样一想他觉得付一随这个显眼包显眼归显眼，也不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课间时间很短，提前4分钟就开始响预备铃，白喻和言肖鹄挥手回班就看到付一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付一随把他们两个人的位置互换了。

　　“同桌你回来啦。”付一随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教室还没完全安静下来所以没什么人看过来，但离得近的还是听得到，听到付一随着酥软的声音浑身颤了颤有些手上还起了鸡皮疙瘩。

　　“嗯。”白喻礼貌的回应，没让他的话落地上尴尬。

　　“他们下课回来我这，我在里面坐的话会影响到你所以就把位置互换了一下，你不介意吧？”

　　白喻摇头，他不介意相反还挺热意的。付一随这样确实解决了他很多还看不见的困扰，其他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和人打交道。

　　第二节下课后白喻没再去找言肖鹄而是坐在座位上看窗外发呆。

　　“你在看什么呢同桌？”

　　晚上的窗户就跟镜子一样能照出人的一举一动，白喻回过神就看到身后的付一随在往自己这边看，两人的视线在窗面上对上。

　　白喻：“……”

　　付一随：“……？”

　　白喻回过半边身坐直的说：“没看什么。”

　　付一随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没事，你说你在偷看我我又不会少块肉。”说着的同时付一随毫不谦虚的撩起自己的额前的头发：“我知道你同桌我很帅，所以你不要偷偷摸摸的看，来我摆个pose给你看。”

　　白喻：“不用了，谢谢。”对于付一随他又了解了一些，这人除了显眼外就是对自我认知意识非常的清晰，他补充说：“我没在看你，真的。”

　　“不要害羞啊同桌！你这样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可怎么办！”付一随很快就跑到另外一个频道和白喻聊起来。

　　“同桌同桌，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可惜付一随不是猫，白喻也没能力害死他。

　　白喻也不想打击人对未知的好奇心，但这些话他不想和不熟的人说，至少现在他和付一随还没熟悉到能说这些话的关系上。

　　“问人问题之前应该自己先说清楚。”白喻把问题抛回个付一随，无声的拒绝这个问题。

　　“我的话……”付一随拖着嗓吊着人的胃口，随后迫不及防的给人一暴击：“你猜。”

　　但好在白喻对这事并不好奇，更准确的来说是对付一随的事不好奇，所以没有被吊起胃口暴击。付一随见他这样就收起玩闹的心绪，认真的和白喻说，白喻就静静的听着他说。

　　“说出来你不要笑我，我的恋爱观是这样的，交往一年勉强可抱，三年亲，十年的话就结婚。按我这样的话，有和我谈的功夫都能找好几个了，找我不如找别人。”付一随很认真的说。

　　“你这样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也很难办。”这话很耳熟，就是前不久付一随对他说的，世界是个大型的圈，总有一天抛出去的回旋镖回打回到自己身上。

　　“这你就不懂了。”付一随伸出食指晃了晃，一脸不赞成白喻说的话：“我这是对我未来对象的负责，谈恋爱吃亏的是女生，这话可是我爸和我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白喻：“……”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扯下嘴角笑笑算回应，具体什么意思全靠对方自行理解。

　　“好了，不说我了，现在该到你说了吧？”付一随兴冲冲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白喻，白喻这下不说也不行了，毕竟人家都说了自己不说也有些过意不去，主要还是脸皮不允许自己这样。他没注意到付一随至始至终都没回答他的那个问题。

　　白喻叹了口气，他还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好问题，但答案本人的白喻并不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

　　白喻想了很久才说，说话间还带着些许迷茫。

　　付一随列举了几项，白喻都没什么感觉。

　　不管付一随说的再多白喻很无奈的表示他不知道。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白喻都没发现自己和付一随不再像之前那样的陌生尴尬，他话也多起来，之前那些顾虑也都消失。

　　“没事遇到喜欢的自然就知道了。”付一随安慰的说。

　　他对喜欢的东西模糊不清。

　　记不清什么日子里，白暮楚给自己买了双鞋，他很喜欢，但江初颜看到后当天晚上就让他拿去扔了即使自己说喜欢也没改变她的主意，坦言这不是他喜欢的，他会给自己买过一双他喜欢的。白喻当时想过偷偷藏起来不扔，但当时的他很听话，纵使不舍也还是扔了，而江初颜的承诺也没有履行，真正不喜欢的不是他而是江初颜。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告诉自己，以后不要在告诉除自己以外的人喜欢什么，对于当时的白喻而言，喜欢意味着失去，导致现在他对喜欢的概念模糊不清。

　　从自己该喜欢一个东西转变为这个东西我真的喜欢吗？

　　白喻嗯了声，他们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上课了。

　　白喻一到上课就不会在说话，这是文辉野告诉付一随的，但付一随不信。白喻上课不讲话那还不是因为自己之前没来所以白喻才没人讲话的，这能怪白喻吗？！不能够啊！

　　但白喻不是没有上课讲话的习惯，只是和不熟悉的人会比较没话讲，因为不知道聊什么。

　　所以大多都是付一随讲，白喻听着的同时出声附和几句。一节课就在付一随的暑假快乐之旅下结束了，两人的关系也肉眼可见的融洽起来。

　　从陌生人到熟人只需要一个迈出第一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