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电子蝴蝶 抓不住,只 ...
-
心很沉重也很复杂,身为当局者的他们又怎会不痛。
白喻关掉电脑,屏幕黑屏的那一瞬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门发出“啪啪”的响声,伴随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哥哥吃饭了!”
是他的弟弟,白云泉。
白喻不是很喜欢坐下和他们一起吃饭,每次吃饭他都是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的坐着,和另外坐着交谈嬉笑的四人仿佛存在不同的时空里,像一个观察者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现的一幕。
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害怕。因为弟弟妹妹的出身很多好吃的都要留给他们先吃,就比如鸡腿那些,他们还小需要补着点白喻还是可以理解的。桌子上的荤菜白喻每次都不敢对吃,基本上都不夹肉只夹些素菜吃很怕招来林照悠的不快。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那个会和人撒娇的他变成了害怕她的一个眼神,怕在里面看到警告。
因为这些东西是她和白暮楚的钱一起买来的,在白喻的潜意识里这不是他的,他叫着爸爸妈妈的人也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所以不敢窥视那些东西,因为他把自己划分到了外人那一栏里。
“你去和爸爸说我不饿,饿了自己会吃。”交代完白云泉门便重新把门关上。要不是怕隔着门说话白云泉听不清白喻都不会去开门在蹲下和他说话。
白喻对他们没有恶意,多的只是不适,明明是一家人却总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家里人也习惯他这样,按惯例给他留饭菜才电饭煲里保温,要吃的时候省得麻烦加热。
游戏剧情带来的后劲很大,大脑不受刻意控制自动重播片段、台词。白喻的共情能力很强,往往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走出一段带给他的情感。
在某方面他和巫行艺挺相像的。
巫行艺想通过读书提升改变自己为以后做打算,而他读书学习却是为了脱离。他和巫行艺一样,都觉得自己的家不是家,都渴望一个温暖的港湾可以停靠。但她找到了,他却没有。他的生活里充满着时常发出争吵的家庭、情绪偏激敏感的母亲,唯一的幸运就是有几个知心的朋友。
上天不会苛刻地对待一个人,但也不会柔情的对待一个人。
故事里的结局都是定好的,执行者是他们自己,制定者也是他们自己。
巫行艺本该会有个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这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一个“爱”字。
巫行艺小时候在家里没得到的爱在长大后得到了,就像没尝过蜜饯的人吃过一个还想吃,它令人上瘾、难忘。而她的母亲能做到卖命这种事情是为了家庭着想,但巫行艺就不是家里的一份子吗?答案是否定的,只是对于她的爱没有那么深刻。林父有钱后没有背板对林母的感情,没有和家里人说过自己做的事吧他们保护得很好,这难道不是爱?林母为了减小林风這和那些事的联系主动把把柄上交,明知不交这些东西她可以被当做不知情人士免于刑罚但最后还是亲手奉上自己的罪行,为了什么为的就是她的孩子。而林风這又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毋庸置疑他是爱巫行艺的,只是爱的方式不对,所以结局也就不对。
……
【付一随:111】
【付一随:同桌你在吗?】
思绪被铃声强行打断。
【白喻:在,?】
【付一随:你那个游戏账号能不能借我玩?我懒得换钱充进去。】
白喻问他要干什么,付一随就回了他三个字——玩游戏。
白喻:“。”我是傻吗?要游戏账号不玩游戏还能干什么。
付一随这边消停下来,白喻也没有继续想下去的念头。他房间里有很多书,多到房间里除了正常要用的地方没放书外其他地方都放了。床板底下堆满了,不怕哪天从床底下钻出个人来,衣柜的绝大部分也放满了,为的就是保护他喜欢的书不被家里的人乱动,起其余书柜桌面上的书都是他反复看的,要看的时候方便省事。
沉迷于一件事的时候总是会忽视时间的流转,真的就一晃神过去了。
白喻洗澡换了校服在家随便吃几口就去上学了。到了公交车站打开APP看要坐的车还有多久到站,显示最近的一班车w在十分钟后到站。
白喻把手机揣回兜里,抵着书包靠在广告牌上,垂着头看地板发呆,心里想着事。
每一辆公交车经过的时候他都会一个激灵然后站直去看上面标着的数字,发现不是自己要乘坐又重新靠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压抑、难受、喘不过气。他讨厌负面情绪,也讨厌散发出负面情绪的人……包括他自己。
如果世界上有一把关闭五感的药,他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做一个人太累了,他宁愿去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样就会少些情绪的重量、少些指责、少些疲惫。可机器人可以模拟情绪,但无法拥真正的情绪。
亦或是幻想自己有个幸福的家庭,没有受过那些平白无故的委屈……
他无法像他们一样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就连交朋友也是鼓足了勇气迈出第一步。他现在的朋友或许只有身边这些熟悉的同学,等毕业之后他们也会像初中朋友那样,变得生疏。白喻不止一次的出手挽留他们的熟络,但他们在新的环境里避不了和新的人认识,白喻从他们口中听他们说他们新认识的朋友,他害怕。害怕自己又变回一个人,但比起害怕更多的还是祝福,祝福他们都交到了自己的朋友,祝福他们每天过得开心。
平淡生疏也好,亲密无间也罢,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
在学校里当然会聊到各自的家庭,白喻每次听他们聊起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心里都很羡慕。羡慕他们聊到家里时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能大大方方的分享自己家里的趣事,说着家里每天上演的大闹天宫,滑稽却温馨,是多少人触不可及的美好。每次聊到这些话题的时候白喻都会从诉说者变成倾听者,听着他们说的给自己想象自己也是这么一个家。
……
短暂强烈的情绪,触动来得很快去得也快,但这种美好是虚拟的,情绪会快速回落,像蝴蝶一闪而过。
抓不住,只存留在自我意识里美好,被称之为“电子蝴蝶。”
不知第几辆公交在停站,白喻条件反射的站直然后看数字,发现自己等的车到了。
……
“27路公交车即将开往市医院……”
“滴——学生卡。”
“滴——支付成功。”
上车的人不多有位置可以坐,白喻要走到最后面坐,但司机不会停下等他一个人坐好,白喻只好抓扶扶手快步往后走去。坐下前把书包移到了前面,拉开拉链把口袋里的手机放进暗格里。
他看向窗外,全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画面,但每次都能让他看好久。他想沿着一条线一直走下去,看不到尽头的一直走下去。
到站下车,每次下车白喻都会感叹21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就是下车铃,不用自己喊前面有下提醒司机不要当没人上下车直接过站了,对于他有些社恐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离学校还要再走一段路,路上碰到同学是理所当然的,但基本上都是不打招呼对视几眼就移开继续走自己的路,当然玩的好的就会上前来打招呼。
“你还真准时,每次都这个点到这里。”言肖鹄刚小区拐个角出来就看到白喻,每次都是这样,在这个时间定点刷新一个白喻,而他也和白喻一样像个npc定点在这里刷新。
“没办法,比我更准时的是公交车。”
言肖鹄无情的嘲笑他,他和白喻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走着,白喻不喜欢别人和他有肢体接触,这是他和人熟悉的第一句话。
“我们好命苦啊啊!!!昨天才回去今天下午就来!学校也太不当人了!!!”
“平常还下午回隔天中午就来。”白喻贴心的补充,这无疑是在给一个不想去学校的人当头一棒,“你这样对比心里会好受点。”
“有些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很严肃的通知你最好把刚刚那句话收回不然后果很严重。”
笑话!长痛和短痛之间当然选择短痛,因为长痛不如短痛,而且他们也习惯了长痛。
“收回也没用,下周开始还是下午回中午来。”见白喻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言肖鹄用行动来告诉他,后果有多严重。
“快来看快来瞧啊!这里有人送免费大饼!不要钱只要对我旁边的人喊一声付一随大帅哥就可以到……我去你打我干什么又不是说你的名字!”言肖鹄还没把班级说出来后脑就被偷袭,力道不小因为惯性向前走了几步。
他本以为是白喻,不可置信的眼神投过去原本白喻站着的位置被另一个人顶替了,正是刚刚叫卖送大饼的付一随大帅哥。
言肖鹄:“……”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言肖鹄立马咽气了,火苗不用人为主动扑灭就自己燃烧殆尽了。
“说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了?”付一随就知道他欺软怕硬,欺负他同桌宠着他就胆大包天为所欲为!
他老远就听到言肖鹄的声音了,听到“付一随大帅哥”的时候没听到前面的话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走进看到旁边站着的白喻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他没怎么用力但没想到人还是被这轻轻一拍个踉跄几步,也不知道旁边的白喻看到了会怎么想,不过听到言肖鹄后面那几句话就知道,他和白喻会是一条战线上的。
“不和你说,白喻他人呢?”言肖鹄当让不会去找骂,都挨了一顿打还要被骂的话也太憋屈了。
付一随朝白喻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在言肖鹄的注视下往白喻的方向走,不知道和白喻说了什么,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来找言肖鹄的白喻看了他一眼看和付一随走了,连句再见都没说。
言肖鹄:“……”so?我是个意外?
言肖鹄刚刚那一吼有不少的人往他这边看,但大多都是当乐子来看,今天来学校的都是一个年段的,不认识就都混了个面熟大概知道谁谁谁是几几班的,更别说付一随这个被年段点名过的人。
有认识的还上来问言肖鹄是不是真的,叫一声“付一随大帅哥”就有饼吃,他们倒不是想吃那什么饼,就纯粹的闲着没事干。
“滚滚滚,我不是还说了要对我旁边的人说,我旁边那人跑了,你们到嘴的饼也没了。”
上前来的几人:“……”
有一个大着胆问:“那我站你旁边算人吗?”
言肖鹄翻了个白眼:“算鬼。”
“……”
另一边,白喻本还有自己走了不等言肖鹄一起的愧疚,付一随当然看得出来。言肖鹄敢那么说肯定就是真的白喻不会因为这事生气,最多就是尴尬到扣地和说他几句。
所以他刚就和白喻说如果他现在过去的话真的有人上去对他说“付一随是大帅哥”不仅白喻自己尴尬,他丢脸的同时还要给别人买饼,毕竟都被人夸了,总不能白被夸吧?所以付一随是可以被人夸了还不买账。
“同桌我破了你的记录。”两人没走几步就付一随来着这么一句,一时间不知道他再说什么记录。
他有啥记录?他怎么不知道?白喻心里纳闷的同时眉头也不自觉的紧皱。
付一随暗示他今天都干了什么,“你说的是中午玩的那个游戏?”
付一随“嗯”了句,等白喻的下半句话却迟迟没等到。
“你怎么不继续问了?”他都已经打好腹稿了,结果台阶迟迟不给自己递。
“我在想是什么记录。”白喻有些无奈,虽然知道付一随说的是什么,但他还是不太清楚付一随指的到底是什么。
付一随心里叹气,有股答案摆在那面前了让你抄结果还抄不明白的无力。
“那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聊过玩游戏的话题?”
“我们聊过好多,你指的是哪个?”
他们聊天中聊到游戏的概率占百分之六十,忽然提这个问题出来就像是在问你上周一晚上吃的菜是什么,而更要命的是不仅问吃饭什么还要精确到第三口夹的是什么菜。
付一随:“……”失算了。
付一随轻咳一声缓解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带来的尴尬,“我具体也忘了是什么时候说过的了,反正当时说的好像是我找你一起玩游戏然后你说你玩的是单机游戏然后巴拉巴拉就撤到比通关时长之类的。”付一随又看向他,问:“你有印象了吗?”
“好像有点。”这话确实耳熟,但也是真的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说过的,但不用知道它发现的时间只要记住有这么一件事就行了。
“我们之前都是一起玩王者那些,那些都是我擅长的游戏所以你吃亏输给我很正常。”付一随毫不谦虚的自夸,他在白喻的眼里就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形象。
白喻也不扫他的兴,淡淡的“嗯”就句付一随就能接着说下去,虽然不回应也会,但出于礼貌白喻还是习惯性的回了他。
“好不容易见你玩这种要费点脑和操作的游戏我当然不能放过啦!结果你猜怎么招?我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很顺,而且我还计时了比你还快二十分钟!”付一随看不见的尾巴都要摇上天了,白喻当然不会说附和他心意的话不然就不是他了。
“那还不是你看了通关攻略不然哪有这么快,没个三四个小时根本就出不来。”白喻不是瞧不起他只是在阐明事实。
“我知道你是在嫉妒我,没事的同桌,失败乃兵家常事,最忌讳的就是斤斤计较的人了。”
“随你怎么说。”白喻根本就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他管不了别人说话的嘴却能管自己想听的耳朵和心,他知道什么是对错但不会说出来,因为没必要和那些人费口舌。
“行吧。”付一随一脸无所谓:“走走走!再不走言肖鹄就跟上来了。”
白喻闻言回头看了眼,言肖鹄真的就离他两四五米的地方慢慢的走,两双眼睛对视上不等言肖鹄有什么动作白喻就被身旁站着的人拉着跑了。
白喻:“?”
言肖鹄也立马反应过来,跟着跑起来追他们:“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你们跑什么!”
付一随头也不回,带着白喻跑的同时还关注他能不能跟上:“我们跑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你别追啊!”
言肖鹄:“你!白喻你也跑?!”
“我也不想跑是他拉着我跑啊!”因为剧烈的奔跑让他的说话的语气不稳。
“你们给我站住!”言肖鹄在后面无能狂怒,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喻被对方带跑。这一副白菜被猪拱了还连走带拿他追都追不回来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同桌快跑,别被他追上了。”
白喻:“……”我能不跑吗?
他现在要是停下肯定会牵扯到付一随,所以他只好认命的被拉着跑,言肖鹄在后面哭天喊地让他们慢点跑,他们在前面嬉皮笑脸激将人快点追。
白喻心想:如果他的世界只有单调的灰白两色,那么此刻他拥有了新的、五彩斑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