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元旦上的time machine 十月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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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过完，十一月来了。然后是十二月。然后是元旦。
高三的元旦晚会和往年不一样。往年是在礼堂搞，全班一起演节目，正正经经的。今年栾老师说不搞那么隆重了，期末考在即，就在教室里办，买点零食，每个人出个小节目，意思一下就行。
"别太嗨。"栾老师说，"明天还得上课。"
全班哀嚎。但也没办法。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最后一节课。栾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瓜子、花生、橘子、薯片，堆在讲台上像座小山。
"元旦快乐。"她说，把袋子往讲台上一倒，"谁想先来？"
郑磊第一个冲上去，抢了一把瓜子，站在讲桌上（被栾老师赶下来了），说要表演"单口相声"。讲了三分钟，全班笑得前仰后合，栾老师也笑了，但笑完罚他扫一周地。
然后是文艺委员唱歌。然后是体育委员变魔术——把一个乒乓球变没了，又从郑磊耳朵里掏出来，郑磊配合地嗷了一嗓子。
教室里的灯关了一半，剩下的灯蒙着红蓝两色的塑料袋，照出来的光怪怪的，但气氛到了。
宗砚坐在座位上，靠着墙。他手里拿着一罐橘子汽水，没喝，在手里转着。江灿坐在他旁边——不是并排，中间隔了一条过道。元旦前调了一次座位，江灿调到了宗砚旁边。两个人挨着，肩膀离肩膀不远。
"你上不上？"江灿问。
"不上。"
"你肯定有才艺。"
"没有。"
"你写字好看。"
"那是才艺？"
"算啊。你上去写个'元旦快乐'。"
"……滚。"
江灿笑了。他拿了一颗花生，剥了壳，丢进嘴里。
前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有人讲笑话，有人背诗，有人拿手机放音乐跳了一段舞——跳得很难看，但全班鼓掌鼓得最响。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松。灯半明半暗的，红蓝色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像另一个世界。有人把桌子拼在一起当舞台，有人站在上面唱歌，下面的人拿荧光棒——其实是手机手电筒——晃来晃去。
栾老师坐在讲台边上，手里也拿着一罐汽水，看着他们闹。她没有管。高三了，难得放松一次。
轮到江灿的时候，是后半场。
"我唱首歌吧。"他站在教室前面，手里拿着手机当麦克风。
"唱什么？"有人喊。
"……一首英文歌。你们可能没听过。"
他清了清嗓子，点开手机里的伴奏。前奏起来的时候，有人安静了——是那种很干净的电吉他，混着一点合成器，鼓点很轻，像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If I had a time machine
I'd go back to when we were fifteen
And I'd tell myself that you were the one
江灿唱得不算专业，但调子准，气息稳。他的声音偏低，唱到 "time machine" 那一句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像把那个词咬在齿间，再放出来。
教室安静了一会儿。有人跟着哼了哼旋律，但大部分人是安静的。红蓝色的灯光打在江灿脸上，他的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看任何人。
但宗砚知道他在看哪里。
唱到副歌的时候，郑磊在下面小声喊："江灿你唱给谁听的啊——"
全班哄笑。江灿没停。他唱完了最后一句，声音在红蓝色的灯光里散开。
"Maybe we could start again."
掌声。很响。比前面几个节目都响。
他走回座位，在宗砚旁边坐下来。
"唱得怎么样？"江灿问。
"……还行。"
"就'还行'？我练了一周。"
"练了一周就这水平。"
江灿拿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没反驳。
"什么歌？"宗砚问。
"一首关于时光机的歌。"
"……没听过。"
"歌词是说，如果有时光机，就回到十五岁，告诉那时的自己，那个人就是对的人。"
宗砚转着汽水罐的手停了一下。
"……十五岁。"他说。
"嗯。我们差不多就是十五岁认识的。"
宗砚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汽水罐上的水珠，顺着铝皮往下滑。
晚会快结束的时候，栾老师站起来，关掉了蒙在灯上的塑料袋。教室恢复了正常的白光，亮得有点刺眼。
"行了。"她说，"收拾一下，快上课了——开玩笑的，今天不上课。但你们明天得来，期末复习。"
全班又哀嚎了一遍。
有人开始收零食袋子，有人把拼起来的桌子挪回去。教室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地上多了一些瓜子壳和橘子皮。
宗砚站起来，弯腰捡了捡脚边的垃圾，扔进垃圾桶。
江灿站在他旁边，也在收拾。
"走吧。"江灿说。
"嗯。"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其他班也刚散场，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有人抱着一堆零食往宿舍走。
元旦前夜的走廊，热闹的，暖的。灯光明亮，照着每个人的脸。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宗砚停了一下。
"……你刚才唱的，再唱一遍。"
江灿转过身，面对着宗砚。走廊的灯照在他的脸上，暖黄色的。
"现在？"
"……就两句。"
江灿笑了。他清了清嗓子，用很低的声音哼了两句。电吉他的旋律没有了，只剩人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像呼吸一样轻。
If I had a time machine
I'd go back to when we were fifteen
宗砚看着他。走廊里有人经过。两个女生抱着零食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撞了另一个一下，两个人捂着嘴快步走过去了。
江灿没停。他哼完了那两句，声音落下来。
"……好听吗？"他问。
宗砚没回答。他闭上了眼。
江灿俯下身。
走廊的灯照在两个人身上。暖黄色的。远处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楼梯间有暖气的嗡嗡声。
嘴唇落在嘴唇上。
比运动会长。比医院里长。比家里那次也长。
江灿的手扣在宗砚的后颈上，拇指抵着耳后的骨头。宗砚的手攥着江灿的衣角，攥得很紧。
楼梯间有脚步声。有人上楼。两个人没有分开。脚步声经过他们，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有人在笑。不是嘲笑。是那种"被我撞见了"的窃喜的笑。
江灿退开的时候，宗砚的耳朵红透了。
"……你耳朵红了。"江灿说。
"……走廊里冷。"
"走廊里有暖气。"
"……那也冷。"
江灿笑了。他把手插进口袋，和宗砚并排往宿舍走。
"明天元旦。"江灿说，"放假三天。"
"……嗯。"
"你回家吗？"
"……回。"
"我也回。"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门口，停住了。
"……元旦快乐。"宗砚说。
"元旦快乐。"
宗砚转身进了宿舍楼。江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拐角。
外面的夜很冷。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江灿的嘴角一直弯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元旦上的time mach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