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放假最后一天 2月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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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9日，周日，正月十二，下午4:37
发件人：ZC
「还有一天。宗砚，还有一天。」
宗砚刚把最后一套理综卷子收进文件夹。许墨上午出门了，说是去买开学要用的文具和校服。家里又只剩他一个人。手机震动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拿了起来。
「嗯。还有一天。」
「我刚才把书包收拾完了。郑磊在旁边一边收拾一边哼歌，哼得跟杀猪似的。我踹了他第十脚。他说'江哥你明天是不是要去见宗砚了，兴奋得手都抖了吧'。我没否认。因为确实是。我手抖。你敢信？我江灿，打球不怕摔，打架不怕疼，现在因为明天要见你，手抖了。丢人吗？」
宗砚看着"手抖了"，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他回复：
「不丢人。我心跳也快了。」
那边沉默了五分钟。久到宗砚以为信号断了。然后：
「你心跳快了。宗砚，你把'心跳快了'四个字再发一遍，我想确认我没看错。因为这可能是你说过的最接近'我喜欢你'的话了。不是矫情，是真的。你平时连'想你了'都得打三遍删两遍才发出来，现在你说心跳快了。我得把这条存着。虽然这破手机存不了多少，但我把它刻脑子里了。」
宗砚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他确实心跳快了。从下午许墨出门的那一刻起，从他收拾书包的那一刻起，从手机震动的那个瞬间起。不是紧张，是一种很钝的、很沉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东西。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不会说。
他回复：
「……心跳快了。」
「收到了。截图了。刻脑子里了。郑磊刚才探头看了一眼，说'哟，江哥脸红了'，我踹了他第十一脚。但这孙子说得对，我脸红了。就因为你发了'心跳快了'四个字。宗砚，你知道明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抱你吗？我怕吓着你。怕你后退一步，我就彻底完了。但我又怕我忍不住。你说我怎么办？」
宗砚看着"怕你后退一步，我就彻底完了"，喉咙发紧。他想象明天的场景。走廊。教室。江灿站在门口，或者靠在栏杆上，看见他的那一秒，眼睛亮起来的样子。而他，会怎么做？会点头？会垂下眼？还是会像往常一样，什么也不做，只是让心跳再快一点？
他回复：
「……我不会后退。」
那边立刻回了：
「操。」
就一个字。然后是一连串的：
「你不会后退。你不会后退。宗砚，你刚才说你不会后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明天我可以不忍了。意味着我可以看着你的眼睛，不用假装只是路过。意味着我可以把这半个月攒的所有'想你了'一次性还给你。郑磊说我刚才从椅子上弹起来了，像触电一样。他说'江哥你冷静点'，我说我冷静不了。宗砚不后退。宗砚说不后退。这比任何情话都狠。我完了。我彻底完了。我是你的了。」
宗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建邺区的傍晚总是来得慢，走得也慢。他闭上眼，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确实快了。
明天。
明天他就能看见江灿了。不是对面的楼，不是短信里的一行字，是一个活生生的、会打灯、会挨踹、会脸红的人。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呼吸可闻的距离。
他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
「……我也是你的了。」
发送。
屏幕暗下去。三秒后，亮起。
「郑磊刚才问我是不是哭了。我没哭。我没有。我只是……把手机按在胸口，深呼吸了三次。然后郑磊递了一张纸巾给我，说'江哥，你值得'。这孙子今天没挨踹。破天荒的。因为他说了句人话。宗砚，你刚才那句话，我打算带到坟里去。不，带到毕业。不，带到八十岁。反正，一辈子。好了，不煽了，再说下去我今晚睡不着了，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见你，丢的是你的脸。你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晚上8:12
发件人：ZC
「睡不着。又醒了。刚才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梦见开学了，你走进教室，我站起来，全班都在看我，我走过去，然后醒了。郑磊在上铺打呼噜，我差点把他踹下去。忍住了。因为明天还得靠他帮我望风。宗砚，你说，明天我该穿什么？我那件黑色的卫衣行吗？还是穿校服？校服太丑了，但我怕你只认得我穿校服的样子。毕竟你第一次'看见'我，就是在教室里。你说，我是不是该尊重历史？」
宗砚看着"尊重历史"，差点笑出声。他想象江灿站在衣柜前，拿着两件衣服比来比去，眉头皱着，像在做一道选择题。郑磊在上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江哥你有病吧"，然后继续打呼。
他回复：
「黑色卫衣。你穿黑色好看。」
「你居然记得我穿什么颜色！宗砚，你什么时候注意过我穿什么？你是不是偷偷看过我？多少次？老实交代。郑磊说明天要给我作证，说我穿黑色卫衣的时候最帅，我说滚，但心里美得冒泡。行，黑色卫衣。听你的。明天就穿这个。还有，你明天穿什么？我想提前在脑子里彩排一下，你走进教室的那个画面。我想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你的头发，你的校服，你走路的姿势，你垂着眼不看我的样子。每一个像素，我都想存下来。」
「……校服。白色衬衫。」
「白色衬衫。好。我知道了。白色衬衫，黑色卫衣。我们是反过来的。你白我黑。郑磊说明天他要坐在后排，免得被我们俩的'磁场'电死。这人有病。但他说得对，明天教室里确实会有点不一样。因为你要来了。因为我要看见你了。宗砚，我有点怕。怕明天醒过来，发现今天是周日，明天还是周日，后天还是周日。怕这个寒假永远过不完，也怕它一下子就完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
宗砚看着"怕这个寒假永远过不完，也怕它一下子就完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他知道这种感觉。盼着开学，又害怕开学。盼着见到江灿，又害怕见到之后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每一种可能的暴露。寒假是安全的。短信是安全的。而明天，是真实的。真实意味着风险，也意味着不能再躲了。
他回复：
「知道。我也是。」
「又是'我也是'。但这次我不嫌你敷衍了。因为我知道你说'我也是'的时候，心里翻江倒海的，不比我少。郑磊刚才起来喝水，看见我坐在床边发呆，问我是不是紧张，我说不是，是期待。他说'期待和紧张是同一种东西'，然后回去睡了。这人今天说的话都挺有哲理的。可能是明天开学，他也长大了。宗砚，明天见面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宗砚看着"还有一件事"，心跳又漏了一拍。
「什么？」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许墨在不在，不管谁在看，我都会看着你。不是偷看，是明着看。我忍了半个月了，忍够了。我想让你知道，你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有人在看你。有人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等你。有人把每一天都当成倒数。有人……真的很想你。不是短信里的那种想，是现在，这一秒，想得胸口发疼的那种。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今晚真不用睡了。你睡吧。明天，十点钟，教学楼门口，我等你。要是你不想在门口见，那我就去三楼走廊，靠窗那个位置，站着。你总能看见我的。安。」
「……安。」
宗砚放下手机，关掉台灯。黑暗重新笼罩了书房。他没有立刻躺下。他坐在床边，双手交握，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确实快了。确实疼了。
明天。十点钟。教学楼门口。或者三楼走廊。江灿会穿着黑色卫衣，站在那里，看着他。不再隔着八公里，不再隔着一条河，不再隔着短信的光标。而是面对面。呼吸可闻。
他慢慢躺下，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明天的可能。江灿站在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黑色卫衣，虎牙，和那双他只在短信里"见过"的眼睛。
他会走过去吗？
他会点头吗？
他会，不退后吗？
"我不会后退。"他对自己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一遍。像在给自己打气，又像在确认什么。
窗外，建邺区的夜深了。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近处有暖气片嗡嗡的低鸣。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那种安静。
明天。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放假最后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