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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那日过后和元旦活动 11月 ...
11月18日之后,高二(1)班的空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江灿单方面的“宣示主权”,而是一种无声的、双向的渗透。
物理课讲受力分析。老师抛出一个复杂的斜面滑块模型,全班鸦雀无声。
江灿趴在桌上,眼皮都没抬。宗砚也没动,只是笔尖在草稿纸上停顿了一下。
“喂。”江灿用气音喊了一声,脚在桌底下精准地勾住宗砚的脚踝,轻轻拉向自己,“这题你会不会?”
宗砚没回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就行。”江灿嘴角一勾,继续趴着,“老子懒得听。”
五分钟后,老师点名:“江灿,你来回答。”
江灿慢悠悠直起身,扫了一眼黑板,没按套路出牌,而是用下巴点了点前座:“问他。他刚给我讲懂了。”
全班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笑声。
宗砚浑身一僵,耳根泛红。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头瞪江灿。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快地补充了一个关键参数:“摩擦系数别忘了。”
江灿挑眉,照着重复了一遍,坐回位置时,顺手把宗砚放在桌角、已经凉透的保温杯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又拧好,推了回去。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宗砚低头看着那杯温水,指尖在杯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极轻地,将自己的草稿纸往江灿那边推了一寸——上面是他重新整理过的、更清晰的解题步骤。
这是他们新的相处模式:江灿负责嚣张和挡枪,宗砚负责兜底和智慧。
11月底的一次流感,宗砚中招了。
晚自习时,他脸色惨白,额头滚烫,却咬着唇一声不吭,只想硬撑。
江灿察觉到了。他没问“你怎么了”,而是直接伸手,掌心贴上宗砚的额头,停留了两秒,眉头瞬间拧紧。
“操。”江灿低骂一声,没请示老师,直接起身,一把将宗砚从座位上拉起来,半扶半抱地往外走。
“江灿!去哪?”老师皱眉。
“他发烧,带他去医务室。”江灿头也不回,语气强硬却不失礼数,“卷子我让他回来补。要是补不完,我替他抄。”
走廊里,江灿把人按在墙上,蹲下身,极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外套,裹在宗砚身上,然后背起他,一步步往医务室走。
宗砚趴在他背上,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淌进江灿的衣领。
“……重。”江灿喘着气,却收紧了托着他的手,“你平时吃的饭都长哪儿去了?……别哭,老子背得动。再哭就把你扔水坑里。”
到了医务室,医生开了药。江灿没让宗砚动手,自己倒好温水,把药片掰开,递到他嘴边。
那一晚,江灿没回宿舍,借口说要在医务室陪护。其实他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没合眼,每隔一小时就用温水给宗砚擦一遍手心脚心降温。
天快亮时,宗砚烧退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江灿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眼底青黑。
宗砚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将自己微凉的手指,塞进了江灿温热的手掌里。
江灿没睁眼,却反手握住,握得很紧。
这是宗砚第一次,主动寻求肢体接触。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依赖。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12月初的一次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最烦学生上课走神。那天,江灿正低头给宗砚递一张写着“下课去买橘子糖”的纸条。
动作很隐蔽,但角度刚好被讲台上的老师逮个正着。
“江灿!”老师怒喝一声,随手抄起一根粉笔头,精准地砸向江灿的头。
粉笔头没砸中江灿,却擦着他的耳朵,飞到了前座宗砚的桌面上,“啪”地断成两截。
那一瞬间,宗砚的脸色比发烧时还要惨白。
他以为是冲他来的。许墨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他看来,任何“被老师针对”都等同于“即将到来的惩罚”。他浑身剧烈一颤,手指死死抠进掌心,几乎要缩到桌子底下去。
江灿看见了。
他没去捡那截断掉的粉笔,也没去揉被擦红的耳朵。
他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不是辩解,不是顶嘴,而是猛地向前倾身,上半身完全覆盖在宗砚的椅背上,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脊背,彻底挡住了讲台的方向,也挡住了所有可能投射过来的视线。
“老师,我错了。”江灿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诚恳(这在江灿身上极其罕见),“纸条是我写的,想问宗砚一道题,怕忘了。我没听讲,不关他事。您要罚,罚我抄定义,别罚他。他胆儿小,吓着了回头还得我哄,麻烦。”
这番话,逻辑通顺,态度端正,还带着点无赖的自嘲,完美地把“违纪”包装成了“好学”和“护短”。
老师愣了一下,看着江灿那副“我认罪但我有理”的混不吝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挥挥手:“行了行了,坐下!再让我看见,一人一百遍!”
“谢老师。”
江灿坐下,背脊却依旧挺直,像一堵墙。
直到老师转身写板书,他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全是汗。他没看宗砚,只是用脚后跟,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蹭着宗砚的脚后跟。
那是安抚,也是道歉:对不起,吓着你了。但我挡住了。
宗砚没回头,但一直紧绷的身体,在那一蹭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晚自习时,江灿把一张新的纸条塞进宗砚手里。
这次不是买糖,而是一行字:
「以后在外面,我不碰你。但在我能挡住的地方,谁也别想吓你。」
宗砚看着那行字,许久,在下面写了一行更小的字,推了回去:
「……好。那你……别被老师罚。」
江灿看着那行字,笑了。他揉碎了纸条,却在桌肚下,找到了宗砚悄悄塞进来的、一颗剥好了的橘子糖。
有了这次“粉笔头危机”的共识,两人之后的相处模式彻底定型:
人前,泾渭分明,互不干扰,连眼神交流都减少到最低限度。
人后(包括1班教室这个“相对安全区”),江灿依旧嚣张,但嚣张得有分寸——只动嘴不动手,或者用只有两人懂的暗号交流;宗砚依旧安静,但安静中多了回应——一个眼神,一颗糖,一次不动声色的掩护。
大头曾私下吐槽:“江哥,你俩现在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江灿踹了他一脚:“懂个屁。这叫战略纵深。”
而宗砚,则在那天的日记本角落里,画了一个小小的盾牌,旁边写着:“他的背,很宽。”
于是,当时间来到12月31日,元旦晚会来临。
江灿在台下勾着宗砚的指尖,在台上用嚣张掩盖怯懦,在聚光灯下只看着角落里的那片阴影……
这一切,都有了最坚实的心理基础和行为逻辑。
因为他们在一个月前的那截粉笔头里,早就约定好了:
我可以为了你,收敛所有的爪牙;但你也要知道,只要我在一刻,你的身后,就永远是墙。
十二月的末尾,冬天彻底站稳了脚跟。
高二(1)班的教室里,暖气片嗡嗡作响。距离元旦晚会还有三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浮躁的快乐,但这快乐在1班被压缩成了刷题的沙沙声——毕竟,三天后是期末,谁也不敢真的放松。
“江哥,收敛点。”大头一边往书包里塞书,一边压低声音,“今晚栾老太婆坐第一排,许墨阿姨虽然不来,但她要是听谁提起一句‘宗砚在台上跟人拉拉扯扯’,宗砚这寒假就得在ICU过。”
江灿原本正拿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宗砚的后背。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他没回头,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收起了笔。
他懂。
宗砚不能出事。哪怕是一丁点风险,他都不能冒。
“我知道。”江灿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狠劲儿,“我不会让他出事。今晚,我就是个爱起哄的混蛋,他只是个被我连累的倒霉蛋。”
元旦晚会设在学校的艺术中心。
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江灿带着宗砚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这是他精心挑选的位置——背光,视线死角,前面还有个大柱子挡着栾老师的视线。
整个晚会前半场,江灿异常安静。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动手动脚,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宗砚身侧的座椅缝隙里。
只有宗砚知道,那两根微凉的手指,正极其克制地,勾着他的指尖。
没有十指紧扣,没有摩挲,只是简单地勾着,像两根绝缘的电线,传递着无声的电流。
宗砚垂着眼,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株随时准备断掉的芦苇。但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指尖,极轻地、回应性地,勾了一下江灿的手指。
一下。
很轻。
像是一种无声的契约:我在,我信你。
晚会进行到后半场,那个该死的“随机舞蹈”环节来了。
聚光灯像无情的探照灯,在台下扫射。
光束晃过1班区域时,江灿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用肩膀挡住了宗砚的大半个身体,同时那只垂在缝隙里的手,瞬间收紧,握住了宗砚的手指,力道大得有些发疼,像是在说:别动,躲在我后面。
但主持人的眼睛尖得吓人。
“哎!那位穿黑色毛衣、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的同学!对!就是你!长得挺帅,躲什么呀?上来给大家助助兴!”
光束死死定格在江灿身上。
全场目光聚焦。
宗砚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他下意识地想往江灿身后缩,手指在江灿掌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江灿感觉到掌心的颤抖,反手握得更紧,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他抬起头,迎向那道刺眼的灯光,脸上瞬间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混不吝的痞笑。
“行啊。”江灿站起身,动作潇洒利落,挡住了身后想要起身的宗砚。
他没有立刻上台,而是半转过身,对着台下,尤其是对着栾老师所在的方向,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刺头学生的不耐烦:
“跳舞是吧?成啊!但我先说好,我旁边这怂包,胆儿小,受惊了容易抽风。他就不上去了,免得扫了大家的兴。我一个人来,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们翻俩跟头?”
这话说得极其流氓,却又极其聪明。
他把宗砚定义为“胆小的怂包”,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用一种看似配合实则抗拒的方式,把宗砚彻底摘了出去。
栾老师在台下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刺头学生头疼,但也不好当众发作,只好挥挥手,示意他快点上台。
“哎,这就对了嘛。”江灿笑了笑,这才松开一直紧握着宗砚的手——松开前,指尖在他掌心极快地划了一个“丶”,那是他们约定的“等我”的信号。
然后,他转身,在起哄声中,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
舞台上,音乐轰鸣。
江灿跳得极好。
不是那种花哨的炫技,而是充满了力量和爆发力的律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点,引得台下尖叫连连。他像一头被囚禁许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但他跳得再投入,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上。
宗砚依旧低着头,缩在柱子的阴影里,但江灿知道,他在看。
每一次高难度的腾跃,每一次有力的落地,江灿都能感觉到,角落里那道目光,虽然怯懦,却始终没有移开。
跳到高潮部分,江灿做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动作,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晃眼的灯光,精准地投向那个角落,对着那片阴影,极快地、几不可察地,眨了一下左眼。
那是一个只有宗砚能看懂的wink。
意思是:看,我厉害吧?别怕,我在。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江灿站起身,微微喘着气,对着台下鞠了一躬——那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还算规矩的动作。然后,他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在掌声中,大步走回那个角落。
他刚坐下,一只微凉的手,就极其迅速地,抓住了他的小臂。
力道很大,带着明显的颤抖,却不再试图躲藏。
江灿没说话,只是反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手,连同冰凉的指尖一起,紧紧攥在掌心。他没低头,依旧看着舞台,但大拇指却在宗砚的手背上,极其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
那是安抚,也是无声的宣告:我回来了。
晚会结束,人群散去。
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凛冽。
两人并肩走着,依旧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但在路过一个无人的巷口时,江灿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宗砚拽进了阴影里。
这次,他没有立刻亲吻,也没有拥抱。
他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宗砚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带着刚才剧烈运动后的热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吓着没?”江灿哑声问,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宗砚摇摇头,依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指尖已经暖了一些。他抬起眼,看着江灿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那就好。”江灿松了口气,低下头,在宗砚的额头上,极其克制地、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和庆幸。
“刚才……我跳得怎么样?”江灿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像小狗求夸奖的期待。
宗砚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才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等着他评价的少年,心里那点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后怕,瞬间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伸出那只没被抓住的手,极其缓慢地、笨拙地,在江灿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轻轻摸了一下。
一下。
像是在顺毛。
然后,他极轻地、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很帅。”
江灿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脆弱瞬间被笑意填满。他收紧手臂,将人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宗砚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帅就对了。”江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笑意,“以后这种事儿,我多干点。你就在台下看着,给我鼓掌就行。别的,都别管。”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只要你在台下看着,我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冬夜的风很冷,但那个巷口的拥抱很暖。
这一晚,没有公开的亲吻,没有张扬的宣示。
只有聚光灯下的掩护,掌心里的冷汗,角落里的对视,和那个在阴影里、带着后怕与庆幸的、轻柔的吻。
最近不舒服,唉身体又虚了...更新要慢点,还有我要出cos,整那个假毛我好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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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那日过后和元旦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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