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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情丝三千相思雨,天意沉浮没尘埃 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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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我有一事请奏,凡间一行,本该一年期满,臣想……”
“想什么?”
天帝眼睛雪亮的看向他,不再言语,他将视线转移回手中奏折,一页一页地翻阅,气定神闲。
陈聿心中七上八下,难以言喻。这次请命,他是出自私心,而这思凡之心,天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是想修满责罚期限,你还是另有私心?”
空气凝滞,天后笑着开口,姿态甚媚。
“他愿意去,便让他去吧,人间之行,确实让阿聿改变不少,天帝是看在眼里的。”
天帝注目手中经书,眼底暗藏波诡云谲,他盘弄心事,天后的一些算计,他心中有数。
“允了,你去吧,路上小心。”
陈聿叩首言谢,却长跪不起。
“可还有什么事?”
陈聿顿首,身也不起,响声道:“请解除臣与守和公主的婚约。”
此话一出,众人惊寂。他一字一句道:“臣福分浅薄,身份卑微,无法配得公主,只望解除臣与守和的婚约,还望天帝成全。”
天帝听了这话,将书卷肆意一扔。台上啪的一声惊响。天后大惊失色,抬手扶上心头。眼光瞟向跪拜不起的陈聿,又落回天帝身上。
“你这话说得倒是坚定响亮,怎么,是公主配不上你?”
“是臣福分浅薄,身份卑微,怎配得公主。”
话闭,陈聿沉沉伏拜地上。
“好你个陈聿,给我起来说话。”
陈聿坦然起身,默不作声。天后看他一眼,却读不出他脸上的任何情绪,一副淡然模样倒很坚定。一个不问一个不答,二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凝滞。
还是天后开了口:“阿聿啊,你说你要退掉这婚约,你可为她想过?你与守和青梅竹马,她对你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你怎忍心伤她?你若真是下定了决心,可不要后悔。我南天公主,可不是容你任性子可耍弄的。”
“臣不敢,臣不悔。臣固然不忍伤公主的心,只是与守和青梅竹马,情如兄妹。臣不敢错看为男女之情,辜负了守和一生。守和是南天公主,天后应该为守和选取更加称心当对的夫君。臣揣度天后心意,也应是如此。而臣只愿一心为公,磨砺自身,尽一己之力辅佐天帝与太子,不敢再有他求,求天帝天后成全。”
天帝沉默不允,天后以退为进道:“不如等这孩子从人间回来,冷静下来了,再作商议吧。”
天帝言语愠怒:“陈聿,守和是我的掌上明珠,赐你这样好的姻缘你不领,至于原因,你不是不自知,我不多问。今日你下次决定,便不再有峰回路转之地。你自己决定的,就好好受着吧。今日你的要求,本尊都允了。”
天帝停顿了一下,举起手指重重的在他面前点了点。
“到了日子便给我乖乖回来,不可有二心。”
陈聿下跪叩首深深一拜:“多谢天帝成全,今日决定臣终生不悔。”
说罢起身再拜离开。
天帝长叹一口气,笔锋点点砚上朱砂,在折子上改了又改,他向天后扬扬手开口道:“回去吧,我批完这些,自然会去你那处歇息,我看你近几日心情不好。”
“养在庭前的鸟,今日老死了,它也陪伴妾身多年,还真是有点不舍。”
“原来如此。”
“天事繁杂,天帝也要注意身子才是。”
天帝点点头,只顾埋头于笔下书折,从未抬头看她一眼。天后莞尔一笑,点点头,行礼退下。
天帝放下手中笔墨,抬眸见天后走远,招手叫来侍卫:“近日朽珠海域至南天通路一带似有贼起,命朽珠海的龙王定要加强防范,增兵驻守,不得松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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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英明,寥寥几言,便一切遂愿。”
天后犀利的眼神尖刀一般冷冽飘过。
林姑姑立即屏声息气改口:“是奴婢失言,公主与陈公子到此地步,不过是缘分已尽。”
“儿女之情,何足挂齿?守和与吴法相处的怎样?”
林示笑道:“公主近几日越发粘着吴公子了,而吴公子对公主也照拂有加。”
“那就好,还请吴公子闲来无事之时,来本宫这坐一坐。”
“是,娘娘。吴公子三岁之时便来作质子。在南天的三年里,都是娘娘对其照顾有加,视如己出,他怎会忘记娘娘的恩情?众人都说,这吴法公子,不像是魔域之人,倒像是我们南天正仙,皆是娘娘教导有方。”
“若真是如此,便不辜负我悉心培养他的这几年了。”
“对了娘娘,奴婢有一事拿捏不下,陈公子此次下凡该如何打点?”
“我问你,庭前鸟笼里的饲食备好了吗?”
“奴婢明白了,既然鸟已死,吃食自然是不必要,奴婢立刻去清理干净,叫雀鸟司换上新的鸟儿来逗天后开心。”
“你心中自然有数,只是记住一点,清理干净一点,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是,天后大可放心。陈公子既然是要下凡磨练,不如也把仙驾撤了去,独自前行去方能深刻体味人间苦味。听说从南天至人间,必经的那片朽珠海域山势险恶,尤其是那处烫崖,白白丢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儿。”
天后停下脚步来,睥睨她一眼,笑容得意。
“果然,还是你办事最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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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聿来了?快来,姑姑今日新做的菜式,快尝尝。”
“姑姑,我今日来是向你告别的。我向天帝请示我要回凡间,完成一年罚期。”
“罚期?说到底,在人间是罚期,还是回到天庭的日子是罚期呢?”
萧容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
见陈聿低下头去,她叮嘱道:“阿聿,不可思凡。若有大过,天帝也保不了你。”
他缓缓抬起头来,注视萧容双眼,他开口欲言,张开嘴却吐不出声音。
“怎么?”
“那些白头雪,孟伯父叫它们笑容花。阿清忘不了你,她没有亲人了。白灵阿姐把大家照顾得很好,可是孟晚清需要的不是这些。”
空气凝固,灯花啪的一声响,他字字割在她心上,与旧疤交错。陈聿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那双清婉的眼睛难得闪过一丝惊慌。
陈聿语气坚定:“我多次见到姑姑眺望白头雪的身影。姑姑若想她,可书写成信,我定会完整的交到她手上。”
“你都知道了?”
萧容难以自矜,眼泪簌簌落下。
“我被捉拿回南天时,便知一去无回,便让孟子湄借暴病的借口,瞒住我的去向。我怕阿清伤心,消抹了她的记忆。我被困南天,他二人在凡间,我们再无见面之日。你孟叔叔身体一直不好,我便托白灵到人间去,暗中照料他二人。后来孟子湄死了,我的阿清被送去京中,我让白灵去寻她,她自小心肺不好,少了莲心草,断了药,便活不了了。后来她从京中跑出来,白灵与她断了联系。我心急如焚,可想不到,阿清回来了,她回了烟雨镇。我就知道,她忘不了我们。我的女儿,我走之前尚未看她最后一眼。不知她多高了,每日开心不开心。在人间,我已经死了,又何必再向她提及,撕裂旧伤。只会让她徒增烦恼。”
“阿聿,你会理解姑姑的吧。”
萧容的语气仿佛苍老了几个世纪。陈聿感至肺腑,他以为萧容活着,就能消解晚清的心伤。可还是错了,正如萧容说的:“在人间,她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他应道:“姑姑,那我答应你,我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