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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情丝三千相思雨,天意沉浮没尘埃 再见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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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
陈聿行了一礼:“萧容仙子托人叫我来送画。”
守卫上前仔细严查一番,确认后,才将他放行。
陈聿有些难理解,本以为这些侍卫们会因为看守萧容年久,门前凉簿,阶下荒芜,会是东倒西歪,松懈模的样,却不想他们比其他行宫处的守卫还要严查几分。
这些年来,除了有萧欢与墨青山来探望,毫不客气地说,这处天藏青罗带已经被世间遗弃了。
陈聿踏阶而入,金色的梧桐落叶片片凋零,积叠在门前。进去了,也只有孤零零的一座行宫。
踏阶进入,绣闼大敞,一座古香古色的薄玉屏风映入眼帘,屏风前座一香炉,香炉肚子上镂空赤松云纹,下盘蛟醨铜盘,隐约可见炉内星光点点,蕙兰俱焚,香火燎燎,朱香滚滚。
香炉喷吐,兰烟袅袅中可见屏风后有一闭眸美人,斜倚榻上,轻摇罗扇,柔情态绰,眉目间满是柔软情深。
陈聿脑海中浮现出,他幼时病于榻上,萧容悉心照料的模样,心中拨动。见她容颜不改,一如当年模样。
“萧容姑姑,阿聿看您来了。”
陈聿端正着姿态,只见屏风后隐约一纤薄身影,听了话,梦中惊醒,轻云似的起身,提携着裙,快中有稳,恍然悠转,来到自己面前。
她笑得满脸和气,像是见了自己孩子似的热情。
萧容拉起他的手,仰头看他:“阿聿长得都这样高了……”
陈聿呆滞在原地,见她目光缓缓,温柔上下打量自己,她语意温柔,不知为何,一股热泪顶上眼眶。
萧容关切道:“你去人间的事情,我已听墨青山说了,一切可还顺利?在人间……可受了不少苦吧?”
陈聿听完这话,笑眼模糊:“姑姑不要担心,一切都值得。”
“那就好,那就好。”萧容长叹一口气,抚了抚他的手,低头喃喃道:“好孩子……”
陈聿想,他若是有这样的娘,她本应待他这般好这般温柔,等他风尘仆仆,从人间归来,她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她会紧紧拉住自己的手,含着热泪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还会对他说,娘日日惦记着你。
陈聿心都要被她关切的问候,以及掌心的温度融化了,一时心中动容。
“阿聿,快过来坐。”
萧容引他入座,将桌案上盛着精致点心的碟子推到陈聿面前,笑容可掬。
“知道你要来,做了些点心,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陈聿会心一笑。
“多谢姑姑款待。”
点心绵软的融化在口,陈聿连连点头。
萧容笑得慈爱:“临走时我给你带些。”
他眼眶微润,笑道:“好,那姑姑可要多备些,不然被萧欢姑姑和墨老头看见了,嫌我吃独食。”
萧容掩面轻笑。
“姑姑的好手艺,让我想起来人间的朋友。”
说完,陈聿才惊讶自己讲此话说出口,口中清甜的点心瞬间变成了黄连与苦瓜。
萧容见他将手中的吃食放下,再也不言,只是时而不时饮几口手边的茗茶,试探到:“想人间的朋友了是不是?”
陈聿点点头。
萧容眼神怜惜地看她,那善解人意的神情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似乎在说:“姑姑懂得,我在人间也有牵肠挂肚的人。”
二人相顾无言,萧容想起那副幽篁图,解开锦绳,小心翼翼舒开画轴,漫步欣赏:“阿聿个子高,帮我将这画挂到雅间吧。”
“请姑姑带路 。”
陈聿随萧容来到后殿,只惊叹于这房室处处都如此干净极简,唯有一矮桌案,下有一青翠蒲团。
桌案上置一古朴素琴,琴身色泽古朴幽绿,并无花纹镌刻。
一切如朴素佛院一般,这幽篁图悬饰于此,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陈聿一眼便被那古琴吸引而去:“好别致的古琴。”
“此琴名为绿绮。”
说完,萧容一双玉手,从琴弦间撩拨而过,随之一段水流声一泻而下,清澈悠远,涤荡雅间。
“果然,绿木绮音。”
“阿聿喜欢琴吗?”
“琴音宁神,我喜欢。”
“那我能教你。”
“只要您不嫌我笨。”
“怎么会。”
萧容起身,来到与古琴正对的落地门前,将叠门推开。
阳光倾泻入内,却不刺眼,清风将两侧纱帘扬起,也不纷乱。像是打翻了一盏茶水,一阵青草花香升腾而入。
陈聿扶着门框,穷目眺望:“这是……”
只见柳树层层环绕,漫天的细长柳叶翻飞,落入柳旁涓澈的溪水中,陈聿看呆了眼。
“这是天藏柳。”
萧容立于门前,遥遥隔望天藏柳的深处,仿佛被天地万物阻止了脚步。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香炉中的烟气袅袅升起。
烟雾飘渺中,露出她失焦的眼睛,萧容长叹一口气,情怯不言。
遥遥向树林看去,重重叠叠,环绕婀娜。清风扶过,携裹香气穿林而过。不知是否是错觉,陈聿仿佛在这青草味中闻到了笑容花的香气。
陈聿感叹道:“姑姑虽被禁足,可天藏青罗带这番惬意,又焉知非福?”
萧容莞尔一笑,并没有否认。
这时雅间门轻启,女婢站在门外低唤了一声,似是有客拜访。
萧容点点头:“知道了,请他稍等,我马上便去。”
见有客人来拜访,陈聿起身告辞,临行时萧容拉住他的手,不舍道:“若得空闲,定要来姑姑这里坐。”
“那是必然,姑姑的茶点最是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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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益今生,感激涕零。学生拜别,感念师恩之类。哟,这是啥? ”
墨老头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眯着眼睛将自己手中的稿子读出声。
陈聿大吃一惊,将手中的纸张慌张夹藏于书本之中,墨老头见他心虚,像只被抓了现行的贼,得意地露出大大的笑容:“你藏什么呢?”
“没……没什么。”
“这些日子,你不是在我这里画画,就是去萧容仙子那里弹琴。我可听说,你多次请命将小公主的订婚之约一拖再拖,怎么,你这是准备斩断红尘啦?归隐种地啦?”
陈聿叹出一口气,摇摇头:“婚约之事是大事。与守和公主的感情不复从前,自人间回来,相见总是有隔阂。她不理我,我也无心打扰。先将此事放一放吧。”
墨老头若有所思,捋捋胡子,一篇篇看着他桌案上的画。端详道:“不枉费你这么久来的练习,这梅花真是出落得越发逼真了,不得不说,你天资聪颖,这画工与神韵上倒颇有几番与我不同的妙味……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