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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情丝三千相思雨,天意沉浮没尘埃 归返南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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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与守和回南天,二人一路一言不发,终于捱到南天门口。
守和赌气甩脸离开,陈聿目送她冷冰的背影离去。
守和走远,才肯回头。不见他背影,心中更是气愤失落。
她气冲冲回到天后那里,一进门便是委屈模样。
天后把女儿揽在怀里,守和撇嘴道:“我走了这么久,母亲也不想女儿吗?”
天后笑呵呵温柔道:“想,怎么会不想?”
守和佯怒:“那母亲见了女儿怎么一点也不开心激动?”
林示是天后的贴身仕女,站在一旁掩面笑出了声。
“公主,娘娘是天后,总不能因为见了女儿归来,就高兴到跳高不成?那岂不是失了礼仪?”
守和听了这话,埋进天后怀里
“林姑姑取笑我!”
“公主一副愁容,是人间之行不顺利?”
不提也罢,一提此事,守和一边忍着泪水,一边细说人间之事,向天后告状。
天后一边给她擦泪,一边笑听。
“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小孩子心性,都是我把你娇惯坏了。”
“我可是南天公主,与陈聿青梅竹马,可她孟晚清一介凡人算什么东西!”
“堂堂公主竟为这点小事失了体统?”
守和惊醒,意识到失言,乖乖低头认错:“是女儿失态,母后不要生气,女儿一定注意。”
林示在一旁开口提醒道:“娘娘,魔域弟子不日便会抵达南天,可客舍一派的行宫尚在修葺中,暂时无法接客。”
“他们来做什么?”守和问。
“回公主的话,魔域子弟要来天界游学听讲。不过,天后想安排他们起居何处?哦,平常子弟倒好说,只是此次同行的还有鬼君吴歇尘之子:吴法,奴婢不敢怠慢。”
林示继续说道:“且稍正派繁华一点的行宫有重仙居住,不易挪用。”
天后用骨节磕着下巴,若有所思,眼神撇到守和身上。
“其他人好说,只是将鬼君之子安顿在流绪阁吧。”
守和结巴起来:“流绪阁与我的软香台在同一处行宫,母后岂不是要我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何不可?”
“母后说的魔域子弟莫不是几年前来朝拜的那群人?”
天后点点头:“正是。”
守和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画面:“那场朝宴里的魔域子弟确实令自己印象深刻,是把自己“恶心”的印象深刻。守和见过那领首的魔域使者一眼,他身材短小,相貌丑陋,行坐无状,开口就是粗鄙之语。
魔域是以武为尊,大概正是因为他们惯不会使脑子的,才只配向天界俯首称臣。他的同族行状如更是如出一辙。个个身穿黑衣,乌泱泱的,用起宴来把手下的食具丁叮啷啷碰山响。
守和当时就想,这个世界真是无所不有,竟然还会有如此粗莽之人,南天随便挑出一个下人来,都比他们强。不仅相貌皮囊,行为举止也比这群粗鄙之人优雅百倍,他们竟然不以为然,还以此为荣似的。
守和打了个寒战,不快道:“魔域之人言语粗鄙,皆是匹夫。他们下梁不正还不是因上梁歪?想来那鬼君之子也好不到哪去,女儿不喜魔域之人。真是不知父王为何与这样的人交往。”
“魔域尚武,力量可不容小觑。况且,这鬼君之子于我南天为侄子多年,还算是虚心,待南天尤为忠诚。”
“忠诚?”守和尖酸笑出声来:“母后,我虽然是后辈,但当初鬼君吴尘歇背叛天界,企图动摇天界首领之位,人尽皆知。我南天将其压制,胁迫鬼君交出其子作为人质,他才老实些。可是被压制了三年,才将其放回呢。说不定他心中怨气不解,此次前来,居心不良。”
“那鬼君之子母后好歹是看他长大的,他此次再回南天,总不能亏待了他。”
“母后,您忍心将女儿与那种野人同住吗?您忍心吗?”
“你可不能躲他,还要多加照顾些。你作为公主与鬼君之子交好,便是南天与魔域交好,要谨记自己的身份。”
“我……”
守和委屈的撇起嘴,哑口无言。
“好了,林示,你安排吧,不得怠慢。”
而陈聿呢?回到南天以后,便直奔萧欢那里去,除了那里,他也实在不知道去哪好了。
陈聿登门造访,门钹扣动,漆门缓缓而开,开门的是个老头。
陈聿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当初那个画技了得的看门老大爷,没想到他还在这里,瞥一眼他曾在过的门厅角落,那里依旧堆砌纸屑颜料。
“老人家如何称呼?”
“大名墨青山!”
他拱手推掌一拜,又立即坐回那堆成山的纸稿里,提笔而作:他正忙于给一丛枝叶墨绿葳蕤,璀璨盛放的殷红牡丹着点嫩黄色花蕊。
--天藏青罗带内
萧容道:“老人家,我近日想在雅间布置一副竹林图,可否麻烦您……”
还未等她说完,墨青山拍拍胸脯爽快答应:“你亲自开口,那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老人家近日看着愈发年轻了。”
一听此话,老头哈哈大笑,叹一声:“不比萧容仙子沧世之身,我年轻时,你便是现在模样,现在我老成了一把骨头,你容貌一如当年,未曾有一丝衰老的痕迹。不过这人上了岁数,确实得多和年轻人接触接触,不然就老成木头疙瘩了。”
说完捋了捋胡子,小酌杯中茶:“好茶也!”
萧容揽袖起身,为他将茶杯填满,雅似悠然缭绕的茶雾。
“阿聿回南天已多日,听说他一回来,变了一个人似的,无心政学。要么像往日那般磨在藏书阁,要么就是去找画痴师父学画,阿聿怎么想到找您学画儿了?”
一提这个老头笑出声,树皮一样的脸挤成褶:“那日啊,他来探望萧欢,我正在门口作画,他从废宣中抽出了一幅画看,半晌没动静。我瞄了他一眼,见这小子啊,嘿嘿!魂儿出了壳了!呆子似的出神了。”
萧容轻笑出声:“哦?那画上可有些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一树平常红梅,枝头点着些盈盈春雪,这雪点的不到位,叫我丢掉了。这小子反倒当成了宝贝,打那天,日日缠着我要我教他。”
萧容平声静气道:“那您可得同意。”
“那是自然。”
老头连连点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前几日我嫌弃这徒弟手笨,吓唬他说不教他了,没想到你妹妹萧欢那丫头倒给我撂了狠话,扯着我胡子威胁我,说什么我若是不乐意教了,便把我赶出去,换个人看大门,诶哟,还多亏了我这笨徒弟,一旁拦着,不然这萧丫头非得把我这胡子薅下来不可……”
说着,老头珍惜地摸了摸胡子,怕它不在了似的。
萧容边笑着边再次为他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