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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误闯尘世年,唱几载年少 天下无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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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故事,夜色浓重,陈聿正要打道回府。见孟晚清埋首桌前,映着星星灯火星,缝制衣物。
灯火微弱,她眼色疲劳,揉了揉眼睛。
陈聿换了盏明亮烛火来,轻置桌上。
火光淙淙摇曳,暖黄光火填满了整个房间。他无声无息坐到孟晚清对面,声色温柔:“阿清,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她打了个哈欠,低下头摸了摸手中的衣服。
“我给奶奶还有扶风做了几件衣服,入夏了,这种料子薄,穿起来柔软凉快。”
陈聿目不转睛盯在她起落的针线上,如游龙在布材上穿梭,忍不住夸她:“阿清可真是手巧,不仅厨艺一绝,竟也是缝纫好手。”
陈聿坐在暖黄色的烛光里,他一袭曲水白锦织的宽大袍子,眉眼中糅合了温和笑意,携了清正出尘入骨,星目纯粹。他身上的少年气真的令人着迷,纯净美好,光是看着就令人心中满足。
“阿清你怎么脸红了。”
孟晚清转醒,忽觉脸颊沸烫,她一副大事不妙的面色,眼神躲闪,说话也结巴起来:“要你管!”
孟晚清揣起衣服,红着脸颊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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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正安详地躺在摇椅子上打盹,忽而听到屋外动静,醒了神。不用猜,定是几个小鬼头来了。
老奶奶眯起眼睛,慈祥招手,唤他们来身边坐。
几个人叽叽喳喳钻进了房间。几日来,他们整日赖在生尘堂,语笑喧天,绵延不绝,可是老人的孩子仍没有出现。
扶风语气乖巧:“奶奶的儿子今天也没有找来吗?”
奶奶摇摇头。看向窗外,陈世的眼睛盈满泪花,她回忆道:“其实奶奶还有一个小女儿。她谓然叹息:我的老闺女啊,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三年前,奶奶生了病,再也站不起来了。儿女们都觉得我这老婆子活不了几天,凑合伺候着,把我服侍走就得了。我不怪他们,久病床前无孝子。可是……我有个老女儿,叫小秋,年龄最小。我这老女儿日日夜夜来伺候,生怕我渴了饿了,照顾不周到。她不怕脏,不怕累,闲下时还要给人做工。她在我面前是多爱说,多爱笑的人啊……可是,有几个晚上,她一边给我掖着被脚,一边小声哭。
你说她是不是舍不得我?我不吱声,可心里也难受啊……”
奶奶落泪,旁边几人听着红了眼眶。
“我老是劝她:别老是上我这来,家里还有孩子呢,谁给他们做饭热炕?我一老婆子怎么都能活,多陪陪孩子。”
她不听,日日夜夜,来来回回赶。有回,她几日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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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怎么这几日不来了?”
“娘,你快吃饭吧,小秋以后来不了了。”
“怎么来不了了?”
“怕你伤心,没和你说。前几日传话来,说小秋累死了。”
“你胡说什么?!老人不信,抄起拐棍,竟抡打在大儿子身上。
“你打我干什么?!”
哪儿子不知她哪来这么大力气,属实被吓了一跳。他早已不满,怒从中来,将端着的米糊狠狠向下一摔。
“她这是积了多年的牢病了,你不知道?!还不是因为来来回回照顾你,才给活活累死了?这饭啊你爱吃不吃,我才懒得喂。你要是心疼她,快找她去,我倒也省了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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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告诉我,她累的犯了心病,人没了。”
老人脑中一片混沌,憋住泪水,捂着心口,半晌疼的哭出来。
“说没就没了。还记得她临走前一晚,我塞了钱给她,跟她说:‘秋子,这些钱,你拿着,这是我偷偷攒的,给孩子们买些吃的穿的,娘用不上了。’”
“她不要,跟我较劲:‘怎么用不上了。让你等病好了,自己拿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可我哪知道,她走的是比我早?我还劝她:‘秋子,娘死了,可别使劲儿哭。活着的时候,你也好好疼娘了,等我死的时候,可别咧着嗓子嚎。’”
“我那闺女拿着钱袋也不说话,就埋在我怀里哭。我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活了太久。我也没想到活了这么久,我也没想要活这么久。有时候想,是不是那傻丫头跟阎王爷商量好了,拿自己的命抵给了我。好好的日子,就被我这么枯坐没了……不值不值……”
老人抹了一把眼泪。
“要是我那老闺女还在,我是不是也不至于落魄成这样?”
几人流着泪点头。
陈聿见孟晚清几乎是以泪洗面,伤心极了。于是抚上她的肩安慰。
“孩子们,帮我叫一下白掌柜吧,我有些话想和她单独说。”
众人退去,白灵婉转而至,她半蹲下身子,如一棵亭立芝兰。
“您叫我来,所为何事?”
“白掌柜,这几日,真是麻烦你们了,我总留在这里不是办法,也是时候离开了,麻烦你送我一程。”
说完老人指了指矗梅。
“老人家,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没有活头,只想赶去看看我那老闺女过得好不好。”
“此去无回。”
“无妨无妨。”
孟晚清见白灵良久才走出门,赶上前问:“白灵姐,奶奶不舒服吗?”
白灵一言不发,孟晚清只闻到她身上浓浓的矗梅气味,心中预感不妙,一把推开她,跑进房间去,只见老人正安静躺在床上,睡着了一般。
屋内传出孟晚清一阵哀嚎,几人惊恐跑进去,见她一边哭喊,一边摇晃着老人的尸身。可任凭她哭喊,奶奶的身体一动也不动。
“让开!”
孟晚清吞声忍泪将几人推开,出门直奔白灵而去。她来至白灵身前,竟提起白灵的领子,狠心狠面地质问她:“白灵,你害死她了!白灵,你杀人了!知不知道?”
孟晚清这一头脑莽撞之举,将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众人连忙上前,松开她的手。她一声声哀求夏桐:“夏桐哥,求你把奶奶救回来吧,人命就如此轻贱吗? ”
“晚清你冷静些!是奶奶让她这么做的!”
江多景一遍遍解释叫她清醒。
其实不必人说。她自知结果如此。孟晚清痛苦地把头抵在墙上,想不明白。白灵竟真的照做。
她怎么下得去手?
无论为何,那个在她心中一尘不染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白灵,狠狠跌落下来,破碎了一地。
白灵换衣出来,她身上浓烈呛鼻的矗梅香气,又换为寒冷幽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孟晚清见她这样一副冷漠模样,心灰意冷留下一句:“你真没有人性。”
说完甩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