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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梦若初有,一切皆是缘 夫子,聿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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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幽冷,孟晚清端坐着,望着课堂窗外一湖春水失神。
她眼前有一泽清润的湖,湖边栽满婀娜杨柳,枝叶青嫩。湖中盛开纯净白莲,花蕊透青绿点点,高洁风雅。
孟晚清思绪如蓬蒿,看着眼前柳色翩翩落于湖上,霎那间化作漫天冥镪。闭了眼睛,置身京城繁荣大道,一切皆是过往画面。
高天远阔,纸钱飞舞,丧幡纷扬。僧人道士念经诵咒,超度亡魂。她驻足其中,身着素缟孝衣,面色麻木。看纸钱片片飘落,眼神随大写奠字下的香烛明灭。
耳畔恸哭悲鸣憾天动地,掩过悲凄唢呐。黑色棺椁压在抬柩人身上,从她面前缓缓经过。她跪写灵牌,于孝幔跪谢丧属。
大殓前最后一眼过目,送棺中之人远去时,神情便如此这般。一时恍如隔世,只觉如梦一场。手臂伸向窗外,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湖水,打湿了袖子,过往皆如手下逝水东去。
老学究已讲述许久,忽而门前一阵琐碎,响起一和悦男声,打断先生讲话。
孟晚清被声色吸引,抬头竟是陈聿。
他因迟来,引得老学究一顿斥责。本想入座,却又遭身旁纨绔子弟刁难。
那纨绔子弟霸道无理,拿七零八落占着空位痞笑:“另寻他处。”
孟晚清在心中痛斥这帮欺负新人的败家子弟。
陈聿面色平静,正要另寻他处,一爽朗笑声从远处传来:“我这里有位子!不仅有位子,还有花有水!不仅有花有水,还没有会咬人的恶犬!快来快来!”
陈聿应声而去,竟对上一熟悉面孔,正是那日大闹药铺的孟晚清。
她今日身着绣衫罗裙,腰间依旧别了那把官纹印扇,乌黑长发一泄垂下,盘发中别一根白玉簪,衬得格外靓丽柔美。
她色如春晓之花,对他笑意烂漫,星目似窗外一湖莹如碎玉的春水。陈聿的心似被剜了去。
“愣着干嘛?坐啊。”
孟晚清轻轻唤他,他才百转千回,醒了意识。
“不要理他们,一群色厉内荏的草包。 ”
孟晚清话说至此,晦气地摆摆手。
陈聿看她一副嫉恶如仇侃侃而谈的模样,像只叽喳小鸟一样,心里感到甚是喜悦,无言入座。
说是上书堂,但孟晚清一点也不老实。
她正想和陈聿找话说,开口却把人家姓名忘了。正要开口询问,却总觉不宜,毕竟上次是已互道过姓名的了。
于是,她灵机一动,问道:“我考考你。”
“考我什么?”陈聿讶异。
“考考你还记得我叫什么不?”
孟晚清觉得自己不要太机智。他二人上次仅一面之缘,且场面如此仓促,忘记彼此姓名简直不要太正常。且上次他走得还那么急迫,若她都不记得他的名字,那他更不可能记得她的名字了!这样一来,只有自己记不得,便不算无礼,也不算错了!这就叫先发制人,孟晚清天才也!
“孟晚清。”
“。。。。”
陈聿的秒答,让小鸟清瞬间哑火。
“不是吗?”
“可能是吧……”
“什么叫可能是。”
“诶,你上次和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不好意思啊。”
陈聿听后,认真介绍自己:“在下陈聿,聿修厥德的聿。”
“【玉】是?【玉修觉得】又是?……”
晚清既不识得,也听不懂,一时感到窘迫不已。
陈聿提起笔来,孟晚清看他在纸上一笔一划,专注地写下“聿”:横折,横,横,横,横,竖……又看他写出“聿修厥德”。
“原来姑娘是忘记我名字。”
“没忘……就是记不清了……哦……原来【玉修觉得】是这个厥德……名字这么文绉绉……看来一点也不怪我记不住了。行了,以后本姑娘就叫你阿聿了!”
正说着,不知何时她从怀里掏出个弹弓,拿在手里颠了颠,神秘兮兮道:“一会结束,我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孟晚清是绝对行动派,一下书堂,就带上弹弓,装满石子,爬到树上,架起弹弓。
孟晚清爬树的本领很是熟练,陈聿看傻了眼。
“我……”
“愣着干嘛?上来?你会不会爬?”
陈聿笨拙的抱住树,孟晚清看他卖力的蹬腿,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陈聿束手无措立于树下,仰面看她悬坐于高枝之上哈哈大笑,孟晚清笑意明亮,一双眼眸清秀澄明如青山绿水。待她笑够了,向他伸出手莱,浅笑盈盈。如枝桠上的画眉一般明亮。
“我拉你上来呀。”
陈聿在她帮衬教导下,也勉勉强强上了树。孟晚清不知从哪掖了一把石子,又掏出了弹弓。陈聿看着她手中木弓,一脸茫然,轻声踌躇:“晚清……我不会这个。”
孟晚清睁大了双眼,手持木弓在他眼前晃晃,惊讶道:“啊?你小时候,没玩过这个?”
陈聿看着她,无声点点头。
孟晚清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顿时觉得他好生可怜,他这童年得过的多无趣啊。
“不会没事,我教你!你看好啊。”
说完拿着弹弓架在眼前一顿乱瞄,直到目标锁定,一动不动。
陈聿遥望锁定对象,恍然大悟,瞬时哑然。
同她大老远跑到树上来,不明白她要瞄准什么,结果在弹弓有限的视野边框上,瞄准的竟是夫子的头。
她将注意转回手中,一边低头上弦一边说道:“不过是迟到罢了,这夫子气性这么大,你说被石子打到头会不会跳起来?咱俩一人一次,看看今天谁第一个打中他脑袋,我先来。”
说完孟晚清持起弹弓,将皮筋绷得笔直,在手中拉满了力道,屏声息气仔细瞄准夫子那颗可爱的秃毛脑壳,指间骤然一松,那石头子飞出,越过窗户,飞进屋里,却擦过臭脾气夫子的身体。
是不慎打歪,磕磕绊绊掉落在地上。那夫子听闻异响,眼神不好,听力也不好,还以为是笼中鸟惹得声响。
“可惜,只差一点,我再来一次我再来一次。”
“晚清你耍赖。”
陈聿嫌她耍赖,她瞄着弹弓全神贯注,说这不叫耍赖,叫乘胜追击。
她再次仔细瞄准,石子脱手,直愣愣砸在了窗棱上,这次连窗户也没越过。孟晚清再三失手,心中十分不甘,她苦苦哀求:
“我再来一次,我再来一次,阿聿你让让我。”
这次她全副身心投在石子上,快要与石子融为一体,仿佛箭在弦上的是她,仿佛过会一飞冲天的就是她。再三调试角度,紧捏石子的手指都发白了,眼神锚在夫子那颗可恨的秃毛脑壳上。恨不得把他脑袋摁桌子上,叫他不要乱动。
一石再发,依旧软塌塌砸在了窗棱上。
孟晚清恹恹交出弹弓。
陈聿接过弹弓,学着她的样子将石子固定。
他拉紧弹弓皮筋,瞄准,不用一秒,便松开手指。孟晚清正要埋怨他动作太快了,却见那石子如猛箭一般,直直射出,飞跃窗棱后,尚不见坠落之势。只听崩的一声响,屋内传来老学究诶哟一声痛叫。
“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