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许军•对不起 我叫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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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许军，还有几个月就满50岁了。今天喝了点小酒，为的是什么事？不记得了，各种杂七杂八的糟心玩意吧。
在那个工厂里我被打断了腿，医生说那条腿这辈子也只能瘸着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像什么样！
白天我就有些预感，总觉得会发生点啥事儿，真特么操蛋玩意儿的，刚出门就一阵心慌，一瞬间呼吸不过来了。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后就被我掐断，老子还年轻着呢。
心里犯怵大半天，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溜达到曾经住的老房子那了。
第一次，我没顾着可能有债主或者是曾经的街坊领居会突然出现，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直愣愣站门口，最后离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回去的路经过四中，我那个大女儿是在这里上学的，但作为她老子，我一次也没进去过。
她开学的时候应该是自己一个人去报道，家长会也没人去签到吧。
话说我还参加过几次家里那小的家长会，不过那都是曾丽君跟我吵好几次特地要求的，家长会这玩意，有必要参加吗？
想想跟那帮穿着西装、工作服、打扮精致的家长坐在一个教室里听台上那些老掉牙的话就无聊。
但我曾经也有主动跟王燕要求去参加那俩孩子的家长会的，在幼儿园。
那时候她们太小，应该不记得了。
许随风这个点应该在吃晚饭吧？
这孩子喜欢吃什么来着？好像是黄瓜炒鸡蛋，还有一些甜食。
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土菜馆，盯着菜单看了半天，最后就点了一份黄瓜炒鸡蛋和糖醋里脊。
干了两碗饭，这俩菜还挺好吃。
手机响了，又是某个信贷公司打来的，不管我换多少个号码，他们都能找到。没搭理他们，黑名单就黑名单，反正老子又不坐高铁飞机，谁几八有钱出去旅游？
前些年赌博赚了点，我还想用这笔钱再赚个大的来着，但最后还是买了一套房子，剩下的钱也没怎么动，就放那。
学着电视剧里那套，我找了个律师，准备装一把社会精英。
这律师小伙子挺俊的，但没我年轻帅。他问我遗嘱中房子和卡的分配，想也没想，我就说：“留给我妈。”
写那不吉利的遗嘱大概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现在想来那时候这玩意就是个催命符。
写着写着，他接了个电话，是他孩子打来的。
俩人看着关系很好，对面该是个小丫头，她叫了声“爸。”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许随风。那时候她好像……才11个月大？或许都不到，扶着墙走路，我跟王燕站她对面。
“来，到爸爸这来。”我当时应该是这么说的？
王燕也张开双臂迎着她，小孩儿才有我膝盖高，走起路来真慢。但那时候我出奇的有耐心，她选择扑到我怀里说了第一句话：“爸爸。”
事后，王燕突然给我递张面纸让我擦擦。把许随风放下后，我盯着她问：“笑什么？”
王燕说我哭了，这怎么可能？
近乎32年的时间里，我就没哭过，当然，刚得知王燕有孩子的那一瞬间有过一次，也就一次而已。
下一刻，脑子里又冒出个场景：我用凳子打破了她的头。那一刻，她的眼里除了想把我弄死外，还有一种情绪。
我将它读了出来：不可置信。但转瞬即逝。
脑子可能抽了吧，我改了遗嘱。
走出饭馆的时候，我回到了四中门口。门卫问我是来找孩子的吗？她上哪个年级在哪个班？
我不知道，不知道许随风今年是高二还是高三，在哪个班也不知道。
我没回答，只是摇摇头就走了。
拖着疼痛发作的一条腿，买了些酒我回了家。曾丽君见怪不怪了，她去了厨房给我熬醒酒汤。还把小的关房间里不让他出来，哈，是怕我醉了后又打人吗？
我边喝着酒边看她。
对这个女人，我没什么感情。前几年还会找些年轻的，有激情和新鲜感。可能是后来意外跟她有了孩子，发现这女人挺能干，会过日子，也就在一起了。
但她其实没有王燕能干。
也可能是突然想到几年前许随风说的一句话：“你为什么就不能安稳一点？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要钱打扰我的生活！”
酒很快上头，摸出手机，不经意翻到了跟许随风的聊天记录。
都是这些年来我缺钱了问她要的记录，好像也没别的什么可以聊得了。
今天喝的格外多，眼前的房子一个变俩，俩变三，随后全部模糊。
我看到了二十出头的王燕。
那时候，我开着车等红绿灯，她拿着广告牌上最新的手机有一搭没一搭跟旁边人聊天。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了我才继续往前。
后来连续好几天，我都能在这片区域的不同地方碰到她。
有次开黑车载到个人，被枪抵住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见不到王燕了。
然后我把身上值钱的都给了那个男的，并且保证不会报警，他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都很害怕。直到又在那个红绿灯路口，我看见了王燕。
她似乎正在打车，但始终没人接。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碰面。后来，我有意无意的就从那片区域开车接客往返城里与郊区，很多时候都能接到她。
我没收她一分钱，还买了个大西瓜送她。
我开始追王燕了，没多久我们在一起了。我妈不喜欢她，觉得她太小了不能照顾我。
“那我照顾她就行。”
我妈急得直跺脚，“你是要外人还是要你妈！”
办婚礼了，很简陋，我有些愧疚，并且跟王燕保证以后肯定给她补个更大更好的。
这是真心话。
两个孩子出生了，家里开销越来越大。跟我一起开黑车的一哥们推荐了个地方，他说能赚大钱！
我没去。那阵子生意真的很差，孩子也大了点，花钱的地方很多。
我的工资缩减了至少三分之一，但家里开销却多了好几倍不止。
那天，我带着王燕和俩孩子逛街，王燕看中了套裙子。但她最后只买了我的短袖和俩孩子的小衣服。
我看了眼价格，以前是能买得起的。
第一次去那个地方时，我赚了很多钱。用那笔钱买下那件裙子给王燕，她很开心。然后，我又买了很多菜，家庭的餐桌上第一次出现了糖醋里脊，这是我新学会的。
车子彻底不开了，赌博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开始认识越来越多的人，一个老板说：“你现在有钱了，该换换新了！”
我拒绝了他，并表明有妻子和孩子。
后来越来越有钱，我投入的也越来越多。那晚在会所时，有个人扑过来，她长得很像年轻时的王燕。
稀里糊涂的我们睡一起了。
她很年轻貌美，体贴且无微不至。我感觉自己在快三十中旬遇到了真爱。
很快，我输钱输的越来越多。王燕跟我吵架，希望我可以找个正经工作，我就去她那。
她说：“军哥，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在家里，我是地位最低的。在外面，有无数人捧着我。
信用卡的钱还不上了，几家贷款公司也找了我几次。慢慢的，我开始喝酒，喝完就又去赌，但再也没赢过。
巨大的落差感让我很愤怒，信贷公司又找人来了，他们说要把我手剁下来。
回到家后，我第一次对王燕动手。
后来，是无数次。我跟她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再后来，我越发觉得王燕变了。她以前温柔，事事顺着我。自从我赚不了钱后，她开始打工，脾气变得也暴躁起来。
我对她越来越不耐烦，想离婚了。但直接提又直接表面我是过错方，有人跟我说可以“假离婚”，了解后我就随便编个理由告诉王燕了。
她起初有些不愿意，但还是同意了。
我们离婚了，我可以带人回家了。但那个女的就是个骗子，她想要在老房子的上面写上自己的名。
我们分手了，我想找王燕复合，但她拒绝了。
不久之后，听说她找了个新人。“贱女狗男”，我骂他们，但王燕只是看着我，她看起来很痛苦，她说：“求你了，放过我吧。”
我知道是我活该，但还是跟她说：“想都别想。”
最后，是她现任出面解决了。
欠的钱越来越多了，利滚利。我过起了东躲西藏的日子，真妈的累，平日里连口热菜都吃不上。
……
抱着马桶吐，才吐出来一点。从肠道，胃延伸至嗓子眼，全都难受死了，跟火烧一样。我拿起手机，刚好是跟许随风的聊天界面。
一刹那，我看见了死去的老爹。他的眼神很冷漠，我怕了，直直往后爬。
眼睛闭上前，我看到了曾丽君跑过来，但在她身上，我恍惚间看到了王燕，年轻时候的她，也会在我喝酒醉倒在马桶旁时把我拖去房间。
最后一秒，我点开聊天框，脑子里是那天柳树下看见的许随风，恍惚间，我又看到了那个蹒跚过来，第一句开口就喊我“爸爸”的孩子。
那一刻，我真的想做个好父亲来着。
我爸离我越来越近，他逼停在我面前俯视看过来，一共打了三个字，但信息没发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许军•对不起
，还差 